《双向情愫》月下的猫

4、第 4 章 做饭

　　照着约好的时间，林浩拖着行李箱到达苗淼家门口。苗淼告诉了他大门的密码，不过他还是礼貌性的按了门铃，确定没人，才开门进屋，换好鞋子直奔那个给自己的房间。
　　“哎！”苗淼从主卧出来，林浩看见人的时候脚上没反应过来，堪堪要撞上去，好不容易停住，抬眼看到脸又差点吓到叫出来。
　　苗淼三两下把敷在脸上的面膜摘了，她刚刚在后阳台摆弄花草，没听见前面的动静，此刻倒有些不好意思。
　　“苗小姐早上好。”是林浩先开口，看清楚人之后，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直接立正鞠了个躬。
　　“哦哦，你好。”苗淼看他紧张的不敢看她，反而冷静了许多，见他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你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吗？”
　　“嗯。”林浩看着点点头，起了个大早收拾，应该不会忘记带什么了。
　　“好的，那你自己收拾吧。”便要往另一个房间去，眼看着苗淼要把门关上，林浩出声，“您中午想吃什么？”关门的动作顿了顿，苗淼确实思考了一会，“就炒几个家常菜随便吃点吧，”门要关上，又忽的打开，苗淼的脸出现在门和门框之间：“不用老叫我小姐啊您啊的，非要叫的话喊我苗淼就行。”
　　林浩昂了一声，对方的回应是紧闭的书房门。
　　“苗淼……”林浩小声重复这两个字，同一个读音，音调不同，读来很是好听。
　　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林浩看了看冰箱，除了挂面啥食材都没有，就拿起手机买菜去。他对附近的情况不太熟悉，跟着导航走说不定要花更长时间；而自己熟悉的超市在公司那边，显然要走更多的路。两相权衡，他还是搭上了去公司的公交车。
　　苗淼在书房刷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张副：苗淼，中午一起吃饭吗？
　　非常能破坏心情的一个人，苗淼把对话框删掉。如果不是工作上有往来，这种人早被她删除拉黑了。上班恨不得不见面的人，放了假还要互相打扰，苗淼觉得很烦，工作做不下去，手机也不好玩了。
　　苗淼从书房出来，伸了伸懒腰，林浩的房门大开，里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摊开的行李箱，一边几件厚衣服就填满了。另一边是些个人用品和几本书，封面朝下，看不清书名。此外，还有一个放在床头柜的充电器，充电口甚至是好几年前的款式，如今大概很难找，还有行李箱拉链上的羽毛球挂件，这是他最具有个人特色的物品，只是白色的羽毛部分有些发黄，看起来用了很长时间。
　　不过，蔡中介不是说林浩上过大学吗，没有电脑那些作业怎么做。想起当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很多课程就已经很依赖电脑了，几年后的今天应该更是如此。否则就只能蹲点去用图书馆或电脑室的电脑了，这样做的话怪麻烦的。又想起林浩住自己家里的原因，好吧，可能家境确实难以支持他买一个电脑，不然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打工。说到打工，她又想起林浩的简历，他的学习经历和工作时间有些对不上，中间重合了一年。大四一整年都在实习吗？学校课程不用上？现在上大学已经是这种样子了？
　　一个一个问题冒出来，不过也仅仅只是想想，苗淼并不会去查证这些东西。
　　另一边，林浩提着东西，从公交站回家的那段路，几乎都是用跑的。路上堵车，让他计算的刚好的时间变得很紧张。匆匆忙忙到家，正碰上苗淼想着什么，边在客厅溜达。直到林浩艰难地关上落地窗，才抬头看他，见林浩站在门口，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两手拽着袋子，抓的紧紧的，“不好意思苗小……苗淼，我去的地方有点远，今天中午晚了。”
　　苗淼裹着羽绒服，嫌坐着手冷脚冷，人都要冻僵了，正活动活动身体，林浩看起来穿不了几件，两边袖子都卷起来一些，提着很多东西，还有一袋子大米。手背青筋凸起，满头大汗，气都没喘匀。
　　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早几年也是很耐冻的，这年轻真好，这么瘦还不怕冷。
　　刚好踱步到他面前，要伸懒腰拉拉筋骨。就在苗淼举手的瞬间，林浩忽然一只手护住头，一只手挡着脸。双手紧握成拳，是一种防御的姿势。那袋大米因为他的动作掉到地上，发出钝响。
　　苗淼愣住了，本来要往后伸的手也停住，林浩紧闭双眼，是很害怕的样子。她疑惑道：“你怎么了？”
　　林浩才睁眼，见苗淼僵住的动作，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他放下手，又拘谨的扣装着东西的袋子，低头看见大米，立刻蹲下去拎起来，“没事，我没事，不好意思。”还好摊主将袋子口系的很结实，避免了一场尴尬的打扫。
　　苗淼不知眼前的人过往的经历，却知道下意识的动作代表什么，她拍拍林浩的手臂：“没事，着急吃饭的时候我会提前和你说。放松点，不要紧张。”想了想又拍拍自己，“我个人比较遵纪守法，一般不动手打人，现在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不要害怕。”
　　“对了，附近有几个超市，还有集中的摆摊子的地方，我发地址给你，你有空去熟悉一下。” 苗淼拿起桌上的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林浩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心跳还未完全平复，他已经在努力摆脱这样的自己，可下意识的行为还是在提醒他过去并不能被否定。
　　苗淼发完信息，继续通过运动获取热量。有规律的走路声一阵一阵，从客厅飘进林浩的耳朵，安抚着焦躁的心情，刚刚苗淼说的几句话犹在耳边。
　　以为回来之后至少会挨一顿说，不然也是几句抱怨，没曾想是这样算得上安慰的温柔言语，这让他一路上对于后果的担忧一扫而空，但是分不清苗淼的“不着急”是否只是安慰，于是加快速度，把青菜浸入水里，把肉切小。决心以后一定不能再像今天这样。

　　一顿饭半小时左右就准备好了，两素一荤，色泽鲜美。把饭菜摆好，林浩招呼苗淼吃饭，表示自己有留饭菜了，要把厨房收拾好，让苗淼先吃。
　　苗淼没什么胃口，想着随便吃点，就着饭扒拉两口菜，味道还不错，不知不觉把略多于平时食量的食物吃完了。厨房里洗锅的声音也刚停下来，苗淼顺手收拾了餐桌，把碗盘放到洗碗池。
　　林浩侧身站在洗碗池前，嘴巴嚼嚼嚼，一手拿着刚添的米饭，另一手正夹起盘子里唯一一个素菜。
　　看到林浩碗里的饭也只有半碗，菜也不多，苗淼把手冲洗干净，问道：“你对肉过敏啊？”
　　米饭粒粒分明，口感清甜，绵软适口，大米特有的香气萦绕鼻尖。林浩忙活了一早上，此刻已是饿极，嘴巴里都是饭菜，不敢说话怕有喷饭粒的不雅行为，不回答又不好，紧闭着嘴巴摇摇头。
　　洗好碗出来，苗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看手机，也不用电脑。林浩直觉有事，提着心过去了。
　　“林浩，过来坐吧。”苗淼招呼他，“中午买菜有小票吗？”
　　“啊，有的。” 想起蔡中介和他说的，要把所有购买物品的小票留存好。林浩掏兜里，掏出一张小票和几张零钱，以为苗淼要检查自己的工作程度，解释道，“零钱是在菜摊买菜剩的。”
　　苗淼略看了看，买的肉确实只有自己中午吃的量，皱起眉头：“肉买少了。”
　　林浩心又往上提了一点，“我下次多买点。”
　　“嗯，”苗淼拿起手机一通操作，“我转一笔钱给你，这笔钱就是用来买菜做饭的，包括你的和我的，我的就按照中午的量，你的按你自己平时吃饭的量。第一个月你要把相关支出记一下，月末对账。”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的一日三餐加上衣食住行都算是员工福利，不用替我省钱。”
　　心稍微往下放了放的林浩：“好的。”
　　“晚上还是炒几个家常菜，我想吃大米饭。”苗淼说完起身就去了阳台，林浩回房间拿手机，点进苗淼的聊天框，点进去转账，刚要点“确认收钱”，屏幕黑了。
　　林浩无奈，很习以为常的给手机充上电，这是老毛病了，天气一冷就越来越容易死机。
　　他想等等手机充完电先把钱收了，坐在床沿，靠着床头，刚好能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对面的高楼。太阳在慢慢西移，日光照到左面的墙上，给右面留下阴影。
　　昨晚的风很大，公司的休息室并不怎么隔音，刚开始他睡一阵，风声大一些他便会惊醒，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后，又会突然醒来一阵。直到后半夜外面几乎没动静了林浩才真正睡着，整个晚上休息的并不好。
　　苗淼出门，关门的声音自走廊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嘈杂的声音，床垫很软，靠着就让人不想起来。舒适的环境让他卸下心里的不安，没过多久，困意袭来。
　　也是那样明媚的阳光，不过没有冬天冷，大家都穿着薄薄的长袖，院长怕小孩子着凉，又让大家穿上外套。
　　以往院里资金还充足的情况下，院长每年会组织一两次出游，今天来到的是城西的风铃山公园。离公园还很远的时候，大家就看见了不算很高的山上开满了花，一半是黄色，一半是粉色，花很多，几乎把山都盖住了。等到山脚下了车，才发现黄花粉花是以往上的阶梯为界，在各自的领地里绽放。后来林浩去查过，左边是黄花风铃木，右边是宫粉紫荆，当时刚好是这两种花开的最旺盛的时候。
　　出行的机会很少，院里的风景又天天看。院里的孩子一看见这样的景色便开始和小伙伴交头接耳。一方面很新奇，一方面又很兴奋，有几个孩子嚷嚷着要爬山，便由院长带着，剩下的孩子比较多，由李瑶和另一位老师在山脚下看着。
　　院长正值壮年，一头乌黑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神采奕奕。这座小山对他来说连上带下都不用喘口气。不过带着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在上山之前三令五申，不许乱跑不许乱跳，只要有一个人提出比赛，别的通通都是耳旁风。
　　通往山顶只有一条路，而比赛终点就是山顶。好在路又宽又直，院长跟在最后一名孩子身后，能把前面的情况尽收眼底。几个孩子都跑的气喘吁吁，最前面的是林浩。
　　半山有一个直角的转弯，别的孩子都过去了，只有最后一个孩子，落后的太多，院长一向操心，总感觉不盯着就要出事，夹起孩子就往前赶。过了转弯的路，有一颗树，树根长到阶梯底下，面上的砖被顶起来。两个孩子就这样坐在旁边哇哇哭，这边哄完哄那边，没有一个能哄好，还要抽空望望山顶的方向。其实几个人都被绊倒了，周凡拍拍裤腿继续往上，林浩看他们哭了，留下来照顾他们。
　　看到院长仿佛看到救星，“院长！”
　　院长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林浩继续往上，他留在这里把人哄好。林浩头也不回的冲上去， “林浩！小心点！爬不动就在原地等我！”好像是院长的声音，林浩挥挥手表示听见了，不过不知道院长有没有接收到。他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周凡，两人几乎同一个时间踏上最后一个阶梯。
　　“我先到的。”
　　“不，是我先到。”
　　“不是，我第一。”
　　“不！我才是第一。” 林浩只记得当时两人都很累，喘着气就争上了。后来院长带着另外三个孩子上来。
　　毫无预兆，林浩回到山脚下，他还有几步就到平地上，于是也就看见李瑶和另一位老师带着没上山的孩子唱歌：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童声的合唱不说能找到多么准确的节奏，也不说调是否统一。光是洋溢的笑容和纯真的声音，就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歌声还在继续，一场美梦也到头了。
　　再睁眼时已经躺着了，还盖了点被子在身上，太阳默默调整了角度，阳光一直照到床边，暖呼呼的，还怪舒服。果然人一睡着就像死机了呵呵，啊，死机？
　　林浩一下就起来了，按了按手机，显示时间过了一小时，就继续黑屏。林浩把各种方法试了个遍，手机无动于衷。
　　只能送去修理了，老板拿到手机：“小弟啊，早和你说过这手机去换一个，你看看，三天两头就跑来修，多麻烦。”
　　林浩迅速算了一下几次修手机的费用，那是远远比不上买新手机的，便也只挠挠头，“麻烦您了老板。”
　　“行了，明天下午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