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情愫》月下的猫

38、第 38 章 流言

　　十六早上，林浩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苗淼的还没装完。
　　“防尘罩没有了，阿姨还得一个星期才过来，等会得去买几个。”要装行李箱的东西铺了满地，林浩自告奋勇：“我去买吧。”
　　离这最近的超市过年放假，今天是第一天营业，除了收银员里边没几个人，林浩很快按照尺寸挑好了防尘罩。
　　“你好，结账。”收银台没人。
　　“好嘞，稍等下哈。”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伴随着东西搬落地上的声音。
　　“开了，这里，走，去看看有没有菜。”两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从门口进了超市，经过林浩身后，林浩认出来其中一个是老宅附近经常在外面聚众讲话的阿姨。
　　“我还没说完，南巷头那小姑娘才二十多，就带男的回家，成天出双入对的，真是名声都不要了吼。”面熟的阿姨讲着，脸上是全然嫌弃的表情。
　　“是咯，给她父母丢脸而已啦，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教的。”另一个阿姨附和着。
　　“名声都不要了的，小姑娘家家的……对了，你儿子……”她们的谈话声渐远，后面的内容听不到了。
　　“你好？”收银员不知何时过来，伸手表示要帮林浩结账，林浩如梦初醒，把防尘罩一一放到台上。
　　刚刚她们说的人好像我们，林浩想，他一步步朝老宅走，心里开始分析。他知道那些话里的主角并不是他俩的，毕竟老宅在北巷，但是她们说的情况与他和苗淼很像。
　　名声，过去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刻意去关注过。当年他退赛有人说他作弊的时候，他也只是看过就尽量忘记，毕竟别人对他的评价实在没有必要太过于在意，而且发表言论的人倾诉情绪大于表达事实，看多了影响心态。
　　可当流言蜚语的对象是苗淼呢？她们是否也会在某次聚众的时候把她说的那样不堪，而源头是因为自己和她住着同一处房子，是因为自己她才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只顾着自己开心，而没有很好地为对方考虑呢？
　　林浩的脚步停了下来，沉思着坐到旁边的围着花圃的石砖上。他太明白去破除这种谣言的难度，在别人嘴里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不是这样的，需要证明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凭空捏造的东西如何证明没发生过？那么要让苗淼被贴上这样的标签吗？
　　如果流言蜚语的对象是自己，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之前已经经历过，可他一点也不想那些难听的话落到苗淼身上，她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林浩想不通，闷闷不乐地回到老宅。
　　直到吃完饭，东西都收拾好了，苗淼坐在二楼的楼台泡茶，一边放着拼完很多的拼图。这几天两人有空就一起拼，已经快把这幅图拼好了。
　　不到半小时，拼图终于完整，苗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框，装完挂在主卧的墙上，再出来就看见林浩看着外面发呆。

　　坐到藤椅上，拿起茶水，“还是这里的水泡茶好喝。”刚刚拼图的时候苗淼就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不过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问。
　　林浩抿了一口，食不知味，只随便答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出去买个东西给你买不开心了？”苗淼把沸水冲入茶壶，林浩犹豫着怎么开口，苗淼试探，“遇见谁了？”
　　“没有，只是听到一些话。”
　　“哦，说你的呀。别往心里去，我们明天就走了……”
　　“说你的。”林浩打断了苗淼。
　　苗淼一愣，冲茶水的手顿了顿，最后几滴茶水几乎滴到同一个杯子里，两杯茶色一深一浅，她把茶壶放回去。
　　静默良久，林浩就这样一直盯着苗淼，他看见对面的人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后喃喃道：“哦，我就说你不是会把陌生人的话放心里的人。”
　　她目光落在茶盘，纤长的手指绕着茶壶的口一圈一圈转，“我也不会随便把谁的话放在心上，不值得，也懒得知道。只要不是当着我的面说我——事实上在我成年之后很少有这种没有眼力见的人。”苗淼抬眼回应他：“我不会活在别人对我的评价里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几句话不能拿我怎么样。小时候亲生父母说的难听话更多，如果每一句都去掰开做阅读理解，我压根没有办法活到今天。”
　　“况且这地方就这样，有点风吹草动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大家吃饱没事干就只能唠闲嗑，我都没往心里去，你就更不用替我操心。”
　　苗淼是真的不在乎，说的这么多倒像是在宽慰自己。
　　他又想起小姨昨天在厨房和他说的许多话，絮絮叨叨的，说了苗淼的许多往事。有些他听过，更多的他从来不知道。最后她说：无论你们以后会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情。
　　那除了今天，他有没有在无意中做过什么对她不好的事呢？
　　这么想着，林浩心里更加难受，他一点也不想有这种情况发生。今天之前他只考虑当下，那个时刻能够自然、开心就够了，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没有想过他是以什么身份接受苗淼对他的种种好。
　　他该是什么身份呢？他几乎能确定苗淼对他有意，可能多，也可能少。可无论有多少，他都不能这样去辜负，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苗淼负责，要以合适的身份做合适的事情。
　　“我！”那几个字将将脱口而出，他看见了苗淼身后的烘洗一体机，哽住了，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说喜欢她，然后呢？林浩悲哀的发现，他连一件值钱的礼物都没送过对方，更遑论在一起之后的各种开销，他大概付不起，毕竟现在的薪水都是苗淼发给他的。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在一起之后别人说起他，只会觉得苗淼没眼光看上他这样一个人。
　　现在这样的自己毫无价值，无法为苗淼带来一丝一毫的益处。
　　苗淼不知他的天人交战，眉毛疑惑地皱着，“你？你怎么了？”
　　眼前的人值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而不是这样毫无意义的自己。
　　“我还是不够努力，”抛下这样一句话，林浩起身去拿手机，苗淼见他燃起斗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总归比纠结别人的话要好，也就没继续追问。
　　来回高铁站的路是同一条，因此林浩又看见那棵异木棉，很可惜花都快掉光了，只有稀稀拉拉的绿色叶子。
　　回程很顺利，看着洛绛的一切随着高铁的前行而慢慢后退，林浩心里竟生出一些舍不得，年前来的时候的情景历历在目。怎么这二十天的时间过得这样快？他开始细细地回忆来到这里之后每一天都干了什么，是不是每个时间都被对应的事件占据。
　　明明有过好每时每刻，离开的时候怎么会觉得那些时间他还过得不够充实？
　　来回是相同的路程，回去的时间却过得那么快。
　　到了家里，苗淼放下行李就去看花，都好好活着，多亏离开之前整了个自动浇水的装置。墨兰开了，刚好是开的最盛的时候，倒是比老宅的开的晚些，他们离开的时候老宅的墨兰花已经快谢了。
　　回家后的生活与离开之前无异，霖城温度高些，晚上睡觉也不用开暖气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苗淼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差点什么。
　　回公司之后的工作很忙，力想重新招标，苗淼负责投标这一块，开工第二天就开始早出晚归。每天两眼一整就是工作，这几年都这样过来的，倒也适应的很好。
　　林浩就感觉不太好了，好像有些节后综合征，原本能和苗淼一天24小时不分离，时时刻刻都都能见面，现在他不早起见苗淼一面，就只剩下晚上一起吃饭散步，见面的时间一点都不多。这样的烦恼也持续不了多久，王安招到新的保洁工，据蔡中介说人便宜好用，林浩也不用再去。俱乐部那边就要开始招收学员，有前面的比赛经历，他开始当起了教练，每天都忙，但是收入更加可观。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工作空隙忽的想起苗淼，好奇她现在在做什么，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于是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拍了午饭照片。
　　林浩：这是我的午饭！早上带学员，中午和林羽一起吃。
　　中午十二点，估摸着苗淼也在吃饭，不过没想到人回复的这样快。
　　苗淼：[图片]
　　苗淼：我也在吃饭。
　　明明就只有一张图和几个字，林浩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翘起。
　　林羽观察许久，见林浩比赛得奖也没这样笑过，看起来很不值钱，他猜测：“女朋友？”
　　“啊，没有。”想了想他解释道：“还不算。”
　　“哦！还没追到手。”林羽恍然大悟，拍拍他肩膀：“兄弟，好好珍惜单身的时光吧，像我这样子的，女朋友每天都要来查岗。”
　　“查岗？”林浩疑惑道。
　　“就是随时随地问你在干嘛，和谁在一起，好像不看紧一点我就跑了似的，明明天天见面，手机密码她都知道。”
　　林羽还在叽叽喳喳说，听着像在抱怨，实际上脸上不作伪的笑，看起来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不过林浩发现，苗淼从来不好奇他在做什么，也没有主动问过他的行程。
　　“那你很痛苦吗？”林浩问。
　　“不，我很幸福，”林羽笑嘻嘻，用拳头撞他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她查我岗，说明她心里有我，要不怎么不去问别人光问我呢？”
　　“哦。”那苗淼不问他，是心里还没有他吗？也不是，他不也没好意思去问苗淼在干嘛，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份。他还是要抓紧时间，更加努力，早日成为能被查岗的幸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