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情愫》月下的猫

14、第 14 章 帮忙

　　买了包子，可以原路返回走最近的路去公交车站，不过此时往前走绕一段路也无妨。走着走着，就碰见最近很火的咖啡店，据说他家招牌的开心果咖啡特别好喝，自己不太爱喝，又觉得来都来了，刚好蔡中介喜欢这些，就顺手买了一杯。
　　回到公司，蔡中介当时正在工位上打瞌睡，睁眼看到包装，就认出是要去打卡的那家。他以为自己尚在梦中，揉揉眼睛确定身处现实世界。这才看见林浩，激动到颤颤巍巍拿过咖啡，打开直饮口深深吸了一鼻子，又立马盖上了。直直看着林浩，不夸张的说，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浩啊，你不用给我带这些，哥还是有钱花的，听哥的，现在刚工作，一定要学着存一笔钱，能应急。”说着，他想到什么，撞了撞林浩肩膀，“我跟你说，王安这个月居然没有吞我的业绩，这个月我的金牌中介又有着落了。有空找我，请你吃饭。”
　　蔡中介下午要陪家政阿姨签合同，便没有多停留，捧着咖啡，挎着公务包，一步三回头出的公司门。林浩把工作做完，在旁边的超市买完菜就回家了。
　　到家一刷社交圈，提醒有六条动态。
　　AAA-护家家政小蔡：兄弟送的咖啡[墨镜]，正面：
　　[照片]
　　同样的动态发了六条，区别只是将“正面”换成“背面”、“上面”、“左面”、“右面”、“仰视视角”、“俯视视角”，并配上咖啡对应图片。林浩仔细看了看背景，是在公司门口，简直哭笑不得，但也逐一给他点赞。
　　回到首页，苗淼发来两条信息。
　　苗淼：[转账]
　　苗淼：下个月的菜钱。
　　林浩整理了上个月的各项花费，做成表格发给苗淼，并把上个月没花完的钱转给她。
　　苗淼：你这个表格做的蛮好，钱你和这个月的合着一起用。
　　那就等到期自己退给我吧，林浩想，把上一个转账收下。
　　那边蔡中介终于到家门口，按照雇主要求重新协议合同内容，等签完合同天都黑了，他没回公司。往公务包里找钥匙，小小一个暗袋，掏了半天什么都掏不到，烦躁的开了手机照亮，原来是一个信封，他的手在里边瞎摸，钥匙在外边。
　　捏着信封关上门，没注意用了点力气，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房子都抖了抖。搬家的想法又冒出来，换了鞋子没走两步，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供他的腿。
　　“元宝，不要闹。”开了灯，是一只狗，到人膝盖高，咧着嘴，尾巴快乐的摇来摇去。蔡中介嘴上拒绝，实际上一只手已经摸上小狗头，元宝开心的眯了眼，一人一狗互相绊着到了客厅，蔡中介急着看信封里，又揉了几把元宝的狗头，把狗打发去房间里。
　　翻来覆去整个信封都没什么信息，他决定打开，几张百元钞票滑出来。
　　拿完钱倒了倒空着的信封，还飘出一张字条，蔡中介接住了，翻到正面：蔡哥，谢谢你之前的红包，我知道当面你不肯收。只是不给你我心难安，真的很谢谢你。
　　右下角写的林浩。
　　心里闷着的情绪忽然空了，蔡中介往后倒，靠到椅背上。他不提，自己其实都忘记了。那几百块是林浩刚进公司的时候蔡中介给他的，也没想着要他还。
　　第一次见林浩就觉着这人正常上学的话，也才毕业的年龄，怎么毫无朝气，跟个机器人一样。王安要他多干活埋头就干，每个月拿着个千把块也毫无异议。唯一有点活人味儿的是刚入职那年，年末那几天，他频繁找蔡中介借电脑，蔡中介无意中看到他对着缴费页面，好几次进入又退出。留了个心眼，后面找到他没删干净的记录，了解他应该是要注册什么。
　　第二天蔡中介就拿了两个红包，在公司楼下拦住他：“给，王经理给咱俩的过年红包！”
　　“啊？”林浩没接。
　　“哎呀，就公司每年惯例，今年轮到咱俩了！你运气真好！”
　　听蔡中介这么说，林浩才收下。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浩又借了电脑，蔡中介果然瞄到了付款成功的界面，那天之后林浩开始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了。
　　这么久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蔡中介瘫在椅子上，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想着想着有点生气，最后还是很感慨，他拍了照片发给林浩。
　　AAA-护家家政小蔡：小兔崽子真长本事了哈
　　林浩：嘿嘿[笑脸]
　　看着林浩发的小表情，蔡中介放松下来。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它的玩偶骨头，跑到身边，往人手里送。
　　“天天就玩和闹，你爹我都要累死了。”蔡中介抓过玩偶，反手就丢远了，元宝又叼了来，直接扑进蔡中介怀里。

　　第二天早上，林浩接到苗淼的电话。
　　“林浩，你今天有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
　　“我助理出差了，有几份文件要处理，你能过来帮忙吗？工资按加班给你算。”
　　“好的。”
　　公司位置不难找，就是确实挺远的，林浩知道苗淼为什么每天都要起那么早了。出了电梯，林浩跟在苗淼身后，苗淼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那里有一套多的办公桌椅。办公室门口左边隔了一个小办公室出来，上面的名牌写的：助理：罗一一。
　　办公桌上已经垒起厚厚的一沓文件，苗淼做个示范给他，林浩认真学着。其实不算难，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登记，就是十分繁琐，耗费时间。
　　林浩一坐就是一个早上，期间苗淼来看他表格的处理情况，其余时间一直埋头苦干。倒是有个男人，一身服帖的西装，领带寄的一丝不苟，频繁进出苗淼的办公室，每次又问些奇怪的问题。直到最后一次那人问苗淼某个字怎么写，苗淼忙的焦头烂额：“张副，我们生活在20世纪了，不仅有自己的手和脑子，还有智能手机。请你自己查，好吗？”连林浩都听得出来苗淼语气里的隐忍。
　　中间休息的时候，林浩到茶水间倒水。几个产品部的姑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林浩和这些人都不太熟，便简单打个招呼，打算倒完水就走。
　　“你看副总，对苗总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她俩要在一起，男帅女美，好配好配！我都有点磕上了！”
　　“是啊是啊，张副那么帅，苗总监怎么不为所动呢！”
　　“这有什么，我们苗淼姐哪里输给他了，这些年的成绩有目共睹，光有帅可配不上我们苗淼姐。”
　　“不过这么多年来，苗淼姐的追求者还少吗？我看我们姐这情窍还没开呢吧。”
　　林浩故意倒多了热水，多听一耳朵。只是她们没一会就走了，毕竟工作真的很多，谁也不想加班。
　　紧赶慢赶，堪堪在下班的时间整理好那堆文件。林浩回想自己今天具体整理了哪些内容，脑子像生锈一样，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有一堆时间和数字。见林浩在电脑前呈呆滞状，苗淼招呼他一起走，林浩因为收拾东西，就落在苗淼身后。
　　“苗淼，今晚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粤菜。”电梯前，张副总向苗淼提出邀约。
　　“客户？”苗淼问道。
　　“不是，纯是我个人邀请。”
　　“不了。”苗淼没有丝毫留恋的上电梯，林浩紧随其后。副总没想到被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拦住将关闭的电梯门想再努力一把。
　　“张副我们赶时间，你乘下一班电梯。”听到这话，张副总迟疑着把手放下。电梯门关闭前，林浩看见这人表情有点受伤，不过自己内心爽爽的，他状似不经心的问：“为啥不和他一起吃饭呀？”
　　苗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眉毛因为不解一个高一个低，连表情都变形，仿佛他提了这个世界上最蠢的问题：“我有饭吃啊！”
　　她对这个人怨气很大：“这个副总，天天发些什么‘在吗’‘吃了吗’的废话，问他什么事又说没有。”
　　“还说要给我带饭，搞笑”苗淼抱着手臂，“他级别比我高，工资也比我多一点，但也不用这么看不起人吧，还请我吃饭，施舍我？”
　　“原本都不想理他，一直在挑衅。”
　　林浩一瞬就懂了那群姑娘说的情窍没开是什么意思。
　　苗淼没有直接开回家，说回家捣鼓晚饭到吃上也太晚了，就去了一家大排档。
　　菜主要是苗淼点的，林浩没有忌口，什么都吃。几道菜都很香，尤其是那道咸鱼茄子煲，咸鱼咸鲜，茄子软糯入味，撒上几粒葱花，又解了几分油腻，配上大米饭简直一绝，每天下班来这么一口，生命都圆满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重油重盐，吃完饭没一会儿就感觉口渴。两人回家先灌一壶水，效果甚微，于是苗淼搬出来她的茶具。
　　在水壶中倒入一瓶矿泉水，等水沸了，苗淼拿起那壶开水，把茶具浇了个遍。摆好茶具，把茶叶放入茶壶中，再拿起炭炉上沸腾的水，从茶壶边缘冲入，茶叶在水的助力下动了起来。接着把茶壶里的白色泡沫用盖子轻轻刮掉。将盖子盖回，再用热水从茶壶顶淋下，茶杯也被热水烫的热乎乎的。
　　再讲茶水的冲出，这也有些门道，并不是一杯满了再冲下一杯，而是几个杯子轮流冲，到最后茶水只能往下滴的时候，也得均匀的滴到几个杯子里。最后出来的茶液，每一杯的色泽都是差不多的金红色，没有过多的区别。
　　林浩看着苗淼操作，总感觉这里很烫那里也很烫，苗淼一直专心致志，面不改色。从开水入茶壶他就闻到淡淡的茶香，清新提神。到现在茶香浓郁到一个程度，也只让人觉得纯粹高雅。水在炉上安静的沸腾，不断飘起又消失的水汽让人平静。
　　茶水入口，不同于上次喝茶的体验。林浩也只喝的出苗淼换了一种茶，这茶口感柔和，茶杯见底，唇齿还留有香气。
　　到第五冲茶的时候，茶水已经有些淡了，连着颜色也浅浅的。
　　“怎么样，这茶是不是好喝又解渴？”
　　“是的，入口还有点甜，不过没有上次那杯茶回甘那么强烈。”
　　“那有你喜欢的吗？”
　　林浩沉思片刻，答：“我都喜欢，这两款茶叶各具特色，适合不同的情况。”
　　“好吧，算你有品位。你今天的表格做了之后给领导，他们都比较满意。你之前做过这类工作吗？”苗淼有些好奇，“确实要比我们公司招的一些实习生做的更好。”
　　“我大学在羽毛球协会呆过，协会里的各项事务都是我在管，每学期末还要交一份总表给学校，和今天整理的那个差不多。”林浩解释。
　　“哦哦，你有这个经历的话，对你出来找工作是有帮助的呀，我觉得你今天工作做得挺高兴的，为什么不去企业试试，要去入职家政公司？”对于苗淼来说，各种工作都是一样的。且大学生求职困难，用人单位招聘也难。像今年人事部招来的实习生，公司需求和个人能力不匹配，有几个做了两三天就不干了，剩下的几个看着也很难过试用期。林浩如果和他们一样来面试，从能力上来说是能够转正的，拿到的工资比在家政公司多多了。
　　“嗷嗷，我比较喜欢这个工作。”苗淼从他往下看的眼睛和耷拉的嘴角，看得出这话很违心。知道他不愿意多说，便也不问了。
　　茶真的淡到喝不下去，苗淼把茶叶倒掉，要去清洗茶具。还没正经动手，林浩就收拾好茶杯：“我来吧，你上次和我说的我都记住了。”苗淼半信半疑，直到见林浩拿起特定的布洗完第一个茶杯，才放心离开。
　　茶壶里装水，摇晃，倒出的水会聚到洗碗盆的中央再流下去，如此清洗几次，能把茶叶冲干净。
　　水淅淅沥沥地流着，打到洗碗盆里。林浩的目光定在窗外的某一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苗淼说的那些何尝不是年少的自己所畅想过的未来，可是天总不遂人愿，现在的他像永远洗不干净的茶壶，又要从哪里倒出最后那汪毫无杂质的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