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王侍君》自谦

11、王很生气 这次为了顾

　　顾离从三楼回到一楼餐厅时，正是中午饭点时间，看到灶台前有个人在忙碌，穿着打扮跟金锵和四金风格一致。

　　对方在顾离走过来的同时，也回过头来看他。

　　那人与四金身材长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顾离直觉不是同一个人。

　　两人稍微对视了那么一小会，对方脸上现出一个腼腆的笑，“王爱，我是三金。”

　　顾离随即也笑了，“原来你跟四金是双胞胎啊。”

　　“不是双胞胎。”三金一边摇手一边说。

　　顾离正暗叹不是双胞胎都能长这么像，就听到三金说，“是四胞胎。”

　　顾离颇为吃惊，从小到大，他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双胞胎都没几对，三胞胎则从来没见过，更何况四胞胎，所以三金前边还有两个哥哥。

　　顾离问，“你和两个哥哥是同卵还是异卵？”

　　三金有些愣地看着顾离，一时回答不上来。

　　顾离想起金锵之前提过一嘴，四金的汉语学得最晚、最慢，看样子三金也差不多，有些不太日常的词可能还没学到，或者学了还没来得及融会贯通，于是换了一个更好理解的问法，“你前边还有两个哥哥吧？他们长得像你和四金吗？”

　　“像。”三金再次腼腆地笑了，语气却带了些掩不住的骄傲，“我们是王的专属金护卫，王到人间来，只带了我们四个。”

　　顾离正在消化“专属金护卫”和“王到人间来”的意思，前者可以理解为“专职金牌保镖”，至于后者，“人间”很好理解，但王和护卫是从什么地方到人间来的呢？

　　三金以为顾离没听明白他们四个长得像不像，一双手在脸上和身前大致地比划着，“我们金护卫，长得如出一辙，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离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然后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你们从哪来？”

　　本以为可以糊弄出点什么来，结果三金和四金一样，都有在关键时刻急刹车的本领，“我们那地方不好呆，没有这边舒服。”

　　顾离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也就不再为难他，随即往灶台的方向看了看，“金锵，也就是你的王，让你过来帮忙做饭？”

　　“嗯，王爱，游泳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三金倒了杯水递给顾离，“我这就把午饭给你端上来。”

　　三金将一碗饭和几样分量很少，但摆盘精致的菜肴依次摆在顾离面前。

　　顾离问，“你不吃吗？”

　　三金忙摆手说自己吃过了，然后站在顾离身后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一副要随时服侍主人用餐的样子。

　　顾离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三金坐下，三金摇摇头，仍旧固执地站着。

　　顾离无奈，语气里带了点恳求，“坐嘛，你这样我吃不下。”

　　三金颇有些不情愿地在顾离对面的位置坐下，之后便用纯净赤诚的目光静待顾离用餐，好完成王交给自己的任务。

　　在这样的注视下，为了吃得下饭，顾离也顾不上什么“食不言”之类的餐桌礼仪，一边吃饭一边同三金交谈，“你知道王去哪了吗？”

　　“知道，”三金点头说道，“王去逮狐狸了，带着我四弟去的。昨天下午王去逮过一次，那狐狸狡猾得很，王又没干过这种事，自然没逮着，王很生气。我四弟擅长追踪，希望今天能逮到吧。”

　　顾离咽下嘴里的东西，“逮狐狸做什么？”

　　三金说，“为了那块地。”

　　顾离刚用筷子挑起的食物还没来得及送进嘴，“我那块地在狐狸手里？”

　　“这狐狸，怎么说呢……”

　　顾离看得出来，为了让自己听懂，三金历经了一定程度的头脑风暴，过了一会，他终于捋顺思路。

　　“这狐狸其实是个人，名叫银铃，就是银色铃铛里的‘银铃’两字，因为管着一小片地，便自封‘银铃王’，大家都笑话他东施效颦，不自量力。”

　　顾离都不用问，就能猜出那被效仿的，血统纯正的西施是谁。

　　三金接着说道，“我王大度，加上两人地位悬殊，平日里懒得同他计较。但这次，好巧不巧，地在他手上。”

　　“王爱，”三金看着顾离，“王说，这块地是你在世间的根基，盖不盖房子，种不种地的，那都是后话，只要这块地在银铃手上一天，王就一天不得安宁，但凡银铃使个坏，你随时都有可能……就是根基不稳，正因为这样，王才着急逮狐狸。”

　　三金说到这里，顾离听明白了，一日逮不到狐狸，或者逮到了但谈崩了，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命悬一线的顾离决定不再理会三金的注视，也没有了继续攀谈的兴致，低头加快进餐速度。

　　三金感受到他气场的变化，安慰道，“王爱，你不用担心，我们王就是管这一块的，六年前他能让你死而复生，这次你人在王身边，不会有危险的。”

　　顾离从三金嘴里听到和四金类似的言论，如果不是王的偏爱垂怜，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是三金四金疯了，还是他疯了？

　　顾离吃完饭，撸起袖子准备收拾碗筷。

　　三金从座位上弹起来，及时阻止顾离的劳作行为，三两下把桌上的碗筷据为己有，却不着急离开，目光落在顾离的左手腕上，焦点是刚刚从长袖中出露的金镯子。

　　三金看起来很高兴，“王爱，你把君镯戴上了，太好了！”

　　顾离问，“这镯子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三金转身把碗搁到洗碗池边上，又冲回顾离跟前，这次不等顾离招呼，他在紧挨着顾离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兴奋成功压制住了他天性中的腼腆。

　　“王说，你命里缺金，戴这个镯子对身体和运势都有好处，邪祟一类的脏东西，看见你都要远远地绕着走，万一遇到危险，王和我们金护卫也能及时赶到。”

　　顾离困惑，“它还自带监控功能？”

　　“不是监控，”三金忙摆手，随即解释道，“准确来说是定位器，在你遇到危险，需要救助的时候，能及时传递和发送信号。其他时候都处于静默状态，王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隐私不会被窥探。”

　　顾离心说，这还差不多，不然随时都有做贼心虚、偷鸡摸狗的紧张感，虽然他也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三金接着说道，“这种金属很难收集和提炼，是非常罕见的贵金属，价值是黄金的数倍，这么说吧，王为了给你准备这份礼物，命人把我们那边的地都刨净、刨透了，总共就采集到这么点，全都用来打这只镯子了。”

　　看来是件无价之宝。

　　但顾离的关注点显然不在物品的价值上，接下来的提问充分说明他是一个地理迷，“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们那边，地界有多大？”

　　三金缓慢地转动着眼珠子，认真思考起顾离的问题来，过了一会，他轻轻拍了下桌子，“我想起来了，王说过的，华夏有多大，我们那就有多大。”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顾离的预料，跟之前一样，对于暂时无法理解的事情和说话，他都不会去深究。

　　三金见顾离没有接话，以为他不信，同他解释道，“王爱，我真的没骗你。我们那大到不论怎么走，都走不到边界和尽头。有机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我们那不是什么好地方，王应该不会带你去。”

　　三金说着便起身洗涮收拾去了。

　　顾离将去了芯的莲子洗干净，晾在滤水的篮子里，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交待三金，等厨房收拾干净，有事自行去忙，晚饭不用管了，他要亲自给王做顿晚饭。

　　在对王有利的事情上，比如让自己和王共度良宵之类的会让王高兴的事，三金的脑子转得跟四金一样快，并且一点干涉、插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将晚餐大权交到顾离手上。

　　等顾离在书房消磨到下午四点，拿着一本书回到厨房时，厨房里干干净净兼安安静静。

　　顾离将看了一半的书倒扣在桌上，开始淘米煮清心去火的莲子粥，同时，在两只灶眼上各架了一口锅，打火烧起水来。

　　等不锈钢大锅里的水开始涨，他往里面扔了几枚西红柿，让它们在沸水里随波逐流了一会，用滤勺捞起。

　　顾离就着这锅沸水，将一只刚刚解冻好的乌鸡放进去，煮出血水和泡沫，再把鸡转移到一旁的砂锅里，放了点姜片和花椒，盖上盖子炖鸡。

　　之后，顾离在厨房里守着一锅粥、一锅鸡，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

　　在顾离享受悠闲的阅读兼烹饪时光之时，四金将好不容易逮到的一只狐狸递给金锵。

　　此时二人皆是玄衣斗篷装束，金锵一只手高高拎起狐狸的两条后腿，一双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血红眸，从工艺精湛的金花面具中透出来，与一双绝望的狐狸眼形成平视效果。

　　那在逃跑途中落单的狐狸瑟瑟发抖，却不敢挣扎半分。

　　“回去告诉银铃，十天之内不现身，我必端他老巢。”金锵好声好气地对发抖的狐狸说，“这次为了顾离，我愿意低头，坐下来跟他好好谈。”

　　金锵为了表现他的友好协商态度，抬起另一只手，在狐狸的肚皮上调皮而轻巧地弹了一下，那狐狸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金锵声音里带了一丝笑腔，“但我耐心有限，如果他来得太晚，我就让二金剥了他的皮。”

　　随后，金锵将狐狸放到地上，那狐狸仿佛瘫痪了一般，四肢着地后趴着一动不动，直到金锵说了声“去吧”，它才四脚生风，一下蹿出去好远，很快消失在前方的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