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末端》种姃

3、第三章：我其实在意的人是你 我其实在意

　　顾深的工作室·日

　　苏念来找顾深，想还他上次落在家里的钥匙。工作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发现顾深不在。

　　她等了一会儿，无聊中走到他的电脑桌前。桌上散落着一些照片——都是她。她在小店后门发呆的样子、她在公交站等车的背影、她在聚会上低头玩手指的侧脸。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

　　苏念愣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顾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看到苏念手里拿着的照片，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深把咖啡放在桌上，声音低哑：“你都看到了。”

　　苏念声音发抖：“你……为什么拍我？”

　　顾深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

　　苏念：“你不是有林悦吗？你拍我干什么？”

　　顾深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苏念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疏离，是克制到快要溢出来的痛。

　　顾深：“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

　　顾深：“其实我并没有喜欢林悦。”

　　苏念脑子一片空白。

　　顾深又走了一步，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我实际上比较在意的人……是你。”

　　苏念的呼吸停了。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顾深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是。但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哥哥，我不敢说。”

　　苏念终于找回声音：“那你为什么……要装作喜欢林悦？”

　　顾深苦笑：“因为我想让你觉得，我不是在盯着你。我想让你有空间。”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可是每次你跟别人走近，我都……受不了。”

　　苏念眼泪掉下来了：“所以你让陆时寒当我哥哥，你假装不在乎……其实你在乎？”

　　顾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手指在发抖：“不在乎？你知道我看到他送你回家，我有多难受吗？”

　　他把苏念拉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泪珠。

　　顾深：“我装作不在意，让其他人接近你。可是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所以我把你从他身边抢回来了。”

　　苏念哭着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一直以为你只把我当妹妹，不可能喜欢我……”

　　顾深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泪：“我现在说了。苏念，不要再淡淡的看着我了。给我一个反应，好吗？”

　　苏念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鼻尖也红了。这个男人，从小到大都是她仰望的存在，此刻却像一个在等判决的人。

　　苏念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妹妹……原来不是。”

　　顾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不是。从来都不是。”

　　苏念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顾深，我好像……也一直很在意你。”

　　顾深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你再说一遍。”

　　苏念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也在意你。”

　　顾深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念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头顶。

　　这个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男人，哭了。

　　苏念家·当天深夜

　　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是陆时寒发来的消息。

　　陆时寒：“听说你们在一起了。恭喜。我退出。但你要是受委屈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这个‘哥哥’。”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愧疚。她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陆时寒秒回：“不用谢我。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你只是不敢拒绝。好好对他，他等了你很多年。”

　　苏念犹豫了一下，打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过了很久，陆时寒才回复：“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晚安。”

　　苏念握着手机，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动。她没有追问。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顾深。

　　顾深：“睡了吗？”

　　苏念：“还没。”

　　顾深：“下来。”

　　苏念心跳加速，穿着睡衣就跑到楼下。顾深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袋宵夜，鼻尖被夜风吹得发红。

　　苏念忍不住笑：“你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这样？半夜给我送吃的？”

　　顾深看着她，眼神柔和得像月光：“嗯。每一次你都以为我是顺便。”

　　苏念鼻子一酸：“你为什么不早说……”

　　顾深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因为我怕连顺便的资格都没有。”

　　苏念闷闷地说：“顾深，我以后不会淡淡的了。”

　　顾深轻轻笑了一声：“你不用改。你淡淡的样子，我也喜欢。”

　　苏念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把头埋回去。

　　顾深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收紧手臂，声音沙哑：“苏念，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周姨的甜品店·一周后·日

　　小店开业了。陆时寒真的来当了店员——不是为了苏念，而是他真的喜欢这份平凡的工作。

　　周姨一边擦柜台一边嘀咕：“这小伙子样样都好，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来我这儿吃苦。”

　　陆时寒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笑：“周姨，有些事，不是为了钱。”

　　他看了一眼店里的另一个角落。

　　苏念和顾深正站在一起整理货架。顾深把高处的盒子放下来，苏念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同时缩回去，耳朵都红了。

　　陆时寒低下头，继续擦杯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没有不开心。他只是觉得，能看到她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