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你好 我们之后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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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点是孙继订的，就在薄扶林道下面的餐厅，离实验室不远，众人选择步行过去。
日暮时分，唐楼与西餐厅次第亮起暖灯，偶有巴士驶过，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向茶餐厅与高街西餐铺，时不时传来粤语的谈笑声。
徐鹤周走在最后面，施霓见状，也放慢脚步，自然地和徐鹤周齐平。
对方在承章堂的时候还想和她交涉，阻止她请客，然而话还没说几句，徐鹤周的同门们都已经收拾好过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徐鹤周最后也只能妥协。
然而一路上，徐鹤周都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看起来也没有和施霓交谈的意愿。
【施霓】：你觉得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忙？
【温如意】：管他真的假的，机会不易，你先搭上话再说。
顿了一下，她又发了一条过来。
【温如意】：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坏了，往哪边走都是上坡路。
【施霓】：……
话虽然伤人，却说得有道理。
施霓摁熄屏幕，朝徐鹤周迈近一步，观察着他的脸色，轻声问：“你在生气吗？因为我擅自请大家吃饭？”
徐鹤周有些诧异地抬头，他正在回复工作信息。
最近有几家科技公司来询问他的一些专利授权，但他在合作对象的选择上一向谨慎，会提出很多问题，对方正在逐一回答。
并非是施霓所想的不想与她说话。
但似乎也没必要特意解释，于是他收起手机，回答道：“生气不至于，只是在想，施小姐总是这么自作主张吗？”
“虽然下午你说让我不用在意，但我毕竟做错了事，你又不要赔偿，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啊。”说到一半，她吞吞吐吐地继续，“而且万一你只是因为有人在场才这样说，其实心里还在记仇怎么办？”
施霓嘴上说得没那么确定，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我在施小姐心里就是这种人？”徐鹤周语气里有些无奈，“我说了不在意就是真的，我要是记仇可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看来我很幸运，遇上了你这么大度的人。”施霓不介意奉承奉承他，旋即又说：“对了，我也不是自作主张，我问过李阳了，你们今晚本来就是要聚餐的，我这完全是……顺势而为。”
话语落下瞬间，施霓的耳朵捕捉到一声很轻的笑。
“施小姐倒是口齿伶俐。”
施霓抬头去看他，却并没在徐鹤周的脸上看到任何明显的笑意，让她怀疑刚刚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但莫名地她多了几分信心，试探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是啊，这不是为了获得你的谅解嘛，你看我这么真诚，不会和我计较的，对吧？”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说到尾音的时候有些上挑，又显得有些俏皮。
夕光落在她的侧脸，像笼了一层暖橘色的雾气。
徐鹤周眼神顿了顿。
“你们在后面说什么呢？”这时，李阳忽然转身朝他们喊了一声，“到地方了！”
*
孙继办事向来妥贴，这家店人均不低，但也不至于让众人感到负担，施霓用来请客刚刚好。
他们大概十个人，订的是二楼的包厢，进了门众人坐下，由于被施霓忽悠她是徐鹤周的朋友，于是都把徐鹤周身边的位置留给她。
为着是施霓请客，点菜的时候大家都推拒，让施霓做主就行，施霓见他们确实不是假客气，便将主菜点了，再让大家点些自己想吃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一走，李阳便忍不住了。
他是这群人里最外向，跟徐鹤周关系最好的，便没太多顾忌，“鹤周，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啊？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众人也面露期待。
然而徐鹤周闻言，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还在电话里骂她呢。
“我们是在一场聚会上遇到了，还没认识很久。”施霓怕徐鹤周口出狂言，把真话都说出去，主动回答了李阳的问题。
“鹤周这人挺高冷，美女你是怎么和他熟起来的？”
李阳真挺好奇，徐鹤周虽然对人很好，但清冷寡言，也很少参加除实验室外的聚会，给人挺有距离感的。
想要跟他做朋友要么自己热情，要么就只能堆时间。
“嗯……我就请他喝了杯酒。”施霓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脑子一热说了这么一句。
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不如闭嘴。
她看向徐鹤周，果然对方也侧头看她，四目相对，他的表情意味不明，像是为她扭曲事实的能力感到惊叹。
“这么简单？”李阳诧异，但看到施霓的长相又觉得不是没可能，他坐在徐鹤周另一侧，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果然颜值才是真理，鹤周你也不免俗啊。”
徐鹤周无奈，已经完全不想理会这人，自顾自倒了杯茶。
“施小姐，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坐在施霓对面的女生忽然看着她问。
“对啊，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李阳反应过来，当时在承章堂的时候，她只说了自己姓施。
施霓姿态大方，“那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施霓，绘画专业，今年大四。”
“施霓？名字还挺好听的，就是有点耳熟……”李阳默默念叨。
“你不会是鸿晟那位施小姐吧？”有人反应过来，语气惊诧。
施霓猜到会有人认出来，点头承认。
“我听说你之前在法国上学？怎么大四忽然转回来了？”当时这件事还在学校小小轰动了一阵。
施霓嘴角笑意不变，“在那边呆得不习惯，总是生病，所以就回来了。”
“确实，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去国外读书，结果水土不服，看病也不方便，把她折腾得够呛。”
实验室众人和施霓在对话的时候，李阳却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里默念。
施霓，施霓？施霓！
随即猛地瞪大眼睛，这不就是那天徐鹤周在电话里说泼他的那个人？！
他立刻看向徐鹤周，碍于施霓在场，他只能用眼神控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场误会。”他淡淡地揭过去，“以后也不要提了。”
“误会？”李阳不太相信，“那天kevin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会被威胁了吧？”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还有你今天吃的饭都是她请的。”徐鹤周提醒道。
李阳一哽，他那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是施霓，他就不会来了。
但吃人嘴软，他语气放缓，强撑道：“就算是误会，你被泼一杯酒可是实打实的，就这么算了？她道歉了吗？赔偿你了吗？”
“道歉了，我没要。”
李阳好几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以你的性格，就算真的原谅，也不可能就这么快就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啊。”他用怀疑的眼神审视徐鹤周，“你不会真被她的脸迷惑了吧？”
徐鹤周看着他：“……”
然而李阳把徐鹤周的沉默解读为另一种意味，忍不住告诫他，“她们那些富二代跟我们可是两个世界的人，能有什么真心，你可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自己害了啊。”
茶杯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徐鹤周说：“我知道。”
大家不愧都是搞学术的，虽然施霓忽然出现坐在这儿，但他们好奇了几句，便开始讨论起手下的实验来，徐鹤周时不时解答一些问题。
氛围很不错，唯一让施霓奇怪的就是李阳，对方总是时不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
她真的很想瞪回去，奈何现在的处境和人设不允许，只好当没看见，找机会和徐鹤周说话。
“你今天下午的宣讲说得很好，不过我对机器人这个领域不太了解，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呢？是不是挺忙的？”施霓问他。
“还好，研究员也分方向，都负责自己最擅长的部分，比如算法、硬件、集成和具身智能等；不过我们实验室主要是具身智能方向。”
“我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你们得了好多奖，成果很多啊，现在机器人是热门行业，应该很多人找你们合作吧。”
徐鹤周摇摇头，“成果没有那么容易，你看到的是历年奖项，并不都是我们的产出。近年来找实验室确实不少，但很多时候双方并不匹配，没有达成合作。”
施霓眼神微动，“那什么才能叫匹配，是不是你们要求比较高？”
“你很好奇？”徐鹤周忽地反问。
施霓对上他的视线一惊，但这时可不能心虚，她点点头，“是有点好奇，怎么了，难道不能说？”
徐鹤周打量她片刻才移开目光，“没什么高要求，只是选择我们认为最适配的，例如公司背景，专业程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产品开发方向，最好能将成果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这样啊。
这个信息很有价值，施霓心满意足，开始专心吃饭，不再发问，以免引起对方怀疑。
中途施霓起身，去往洗手间补妆，这时手机忽地响起。
“大小姐，跟您猜测的一样，把清瑞研究团队挖走的是成慧月那边的人，我们要处理吗？”
“这么多年她还这么耿耿于怀，所有我妈留下来的东西她都要去破坏，做过贼的人果然一辈子都心虚。”施霓冷笑一声，“先放着吧，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拿来用。”
孙继应声，随即挂断电话。
施霓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转身离开。
来到走廊，只见楼梯口坐着一个小女孩，穿着黑白格子裙，手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垂着头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施霓面不改色，当做没看见，从她身边经过。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小女孩抬起头叫住施霓，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脸，细看这下，眉眼间竟和施霓有些相似。
施霓停下脚步，“你出来干什么？”
“因为你刚刚不高兴了啊。”小女孩歪了歪头。
“如果你现在消失的话，可能我会高兴一点。”施霓对她说。
“姐姐，你还真是无情，就像当年一样。”听到施霓这样说话，小女孩却笑了起来，她还要说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施霓。”
施霓回头，徐鹤周刚从包厢里走出来，他走过来，皱眉问她：“你在和谁说话？”
施霓看向楼梯口，空无一物，只有吊灯落下来的惨白灯光。
她慢慢笑起来，语气不慌不忙，“没谁，刚有人不小心撞到我，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一顿饭渐入尾声，众人离开包厢下楼，走到门口，才发现下起了雨。
他们中有不少人喝了酒，三三两两打车走了，李阳也搀着一个失恋了借酒浇愁的哥们走了，临走前还看了施霓和徐鹤周几眼。
屋檐下最后只剩他们两人，雨声淅淅沥沥，珠子一般落下来，泥土草木的味道散溢在空气中。
施霓侧身对徐鹤周说：“我等司机来接我，你先走吧，等会儿雨下大了。”
“我住得近，等你上车了我再走。”
“我们这个事算是过去了吧。”施霓试探着问。
徐鹤周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施霓多少松了口气，此时气氛和谐，她趁热打铁，“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施霓。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白皙柔润的手，一看便养尊处优长大的。
地面积水，雨水落入水坑，砸出几颗水珠蹦上台阶。
徐鹤周忽地重复了一遍，“第一次见面？”
察觉到对方忽然淡下来的气息，施霓不明所以，忍不住放低声音，“怎么了吗？”
徐鹤周的视线从施霓伸出的手上移到她脸上，过了半晌，他淡淡道：“不必了，我和施小姐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此时司机开车停到路边，徐鹤周见状，将手上的伞递给她。
“时间不早了，施小姐早点回家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