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玛的獠牙》西瓜爱喝水果茶

2、第一大章：暴怒狼王的悬崖【一】暴怒悬崖 莉拉出场，

　　迦玛抵达嚎风崖时，天幕还未染上朝阳的色彩。海风把水汽和盐粒儿裹成团，毫不客气砸在迦玛的脸上。几座突兀的悬崖将海岸线分割成段，崖底有不少洞窟，看来是有动物在居住。岩壁上几乎找不到植被，只有顽强嵌入石缝的矮松，某种迦玛叫不上名字的植被伸出气根迎风而动，成为空中的风向标。

　　这里是灰鬃之域的边界，接壤嚎风崖，迦玛就是根据风的走向辨别方位的。那对原本低垂的狼耳被她用力支棱起来，以便更清晰地捕捉风之外的声响：海浪拍碎在礁石上的巨响，海鸟偶尔尖锐的啼叫，以及……一种沉重、规律、带着暴躁力道的脚步声，正在悬崖边缘往复巡逻。

　　那就是雷古勒斯·裂崖，暴怒狼王。

　　迦玛首先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他投在崎岖地面上的、被晨曦微光拉得异常庞大的影子。然后，她才看清本尊。

　　那是一头体型魁梧的狼，毛发是偏棕的黑色，刚捕猎结束的雷古勒斯，猎物血水让他胸口的狼毛变成毛笔似的一撮撮。不过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从额头中央，一道粗粝狰狞的疤痕斜劈而下，划过紧闭的右眼，最终撕裂了右侧嘴唇，露出森白犬齿和象征健康颜色的牙龈。

　　他的右眼只剩一个眼窝，而左眼则是一种幽暗的深蓝色，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警惕、审视，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随时可能爆发的狂躁。他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转向迦玛的方向，独眼眯起。海风带走他血迹中的水分，血液氧化后变得更加坚硬，颜色也更暗。

　　“奥法的气味。”他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要细腻，像是故意把音调压低使得更沉重，“还有……令人作呕的血族骚味。小杂种，你来送死？”迦玛尾巴的毛瞬间炸开，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迎向那道目光。“我来找你学习，雷古勒斯……先生，祖父让我来的。”

　　“先生？”雷古勒斯从齿间挤出嘲讽，和寒冷的白烟一起飘散在空中“那只老狼终于疯了，派个没断奶的混血崽来浪费我的时间？滚回去，趁我还没决定用你的尾巴给莉拉当新发绳。”

　　“Dad~你吓到客人了。”带着睡意的柔软嗓音自近处响起。

　　迦玛看到一个小身影从洞穴深处走来，莉拉·裂崖的皮毛是一种罕见的婴儿蓝色，海水湿漉漉地紧贴她介于幼儿和少年之间的身体——她显然刚从海里游完晨泳回来。与父亲狰狞的伤疤相反，她的脸小巧精致，带着未褪的稚气和一种慵懒的美，眼睛是继承自父亲的深蓝色。她的狼耳乖巧立在头顶，尾巴随着走动的步伐摇晃，滴落的水珠在地面上溅开细小痕迹。

　　看到迦玛，莉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尤其是那对特别的平行狼耳时，她轻笑一声，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嘴，迦玛的耳朵时常被狼群成员嘲笑，但她在莉拉这里完全没有感受到嘲讽，而是一个孩子的好奇和欣赏。“啊，抱歉……你的耳朵真有意思！我是莉拉。你是灰鬃爷爷说的迦玛？Dad念叨好几天了，说有个麻烦要来。对了，我今年十三岁，应该叫你姐姐，我比你小一岁”

　　和父亲相反，莉拉从头到尾透着一股百灵鸟似的活泼和多话，像是要把父亲没说的句子也一起补上！从莉拉来的方向判断，雷古勒斯的“家”就在悬崖底部一片背风的岩洞中。洞口开阔，直面汹涌大海，洞内却意外地干燥，铺着厚厚的干燥海藻编织的地毯。这里弥漫着海产经过特殊处理的馨香，看得出其主人对生活质量很有要求。

　　“莉拉。”雷古勒斯的声音立刻降低了八个度，虽然依旧硬邦邦，但那股暴戾瞬间收敛，变成了某种笨拙的紧绷。他独眼紧盯着女儿，尤其在看到她还湿着的皮毛时，眉头狠狠拧在一起，“又去深水区了？我说过多少次，那片暗流——”“知道啦知道啦，有唱歌的海草精嘛，它们很友善的。”

　　莉拉轻快地打断他，变成狼走到父亲身边，用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雷古勒斯的唇角，那是幼狼撒娇常用的动作，但显然这位父亲很吃这一套“Dad，我饿了。今天有新鲜的鲭鱼吗？”

　　听到“鱼”字，雷古勒斯鼻子上的皮瞬间皱成波浪线，扯出一大片牙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鼻子碰了碰女儿的头，然后转头，对着洞外阴影处低吼：“猞猁！我说过在早餐之前我要看到十条以上的鲭鱼在莉拉房间里，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尾巴全拧下来当逗猫棒！”

　　阴影里传来几声细碎的、带着畏惧的“Yes, Sir！”然后是快速远去的轻盈脚步声。雷古勒斯庇护的猞猁和狐狸族群就是他的下属们，承担了大部分觅食和警戒的工作。

　　莉拉耸耸肩，似乎早已习惯雷古勒斯的脾气，完全没有被语气所震慑。她从头到尾彻底甩掉身上的水渍，回到洞穴一角，那里用干燥柔软的海草铺了一个小窝，从窝里小心地捧出一枚硕大的、螺纹优美、泛着彩虹光泽的海螺。她将海螺贴在耳边，闭上眼，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思念与宁静的复杂表情，这是她消遣时间常做的事。

　　作为一头亚成年的狼，对捕猎可做可不做，而雷古勒斯显然默认了她不必做这些！莉拉看起来甚至不会追捕猎物。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海螺上，那一瞬间，他的尾巴往腿间收拢一下，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海螺，也不再看女儿沉浸其中的侧脸。他恢复那粗鲁的声音对迦玛说：“你，过来。既然老家伙让你来，就别指望有什么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