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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出浴 师尊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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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方才还说着话,转瞬竟就睡熟了。”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浅浅的呼吸声作答。
“这般贪睡,倒是睡得安稳。”
“哇。”十二岁的楚白低低惊叹一声。
他方才还听得入神,说书人一停,兴致便也散了。久坐无趣,本想寻兄长楚轩玩耍,却意外撞见一桩趣事。一只彩蝶绕着酣眠的楚轩翩飞不休,振翅间,竟传出了清润人声。
楚白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小蝴蝶,你为何总围着我兄长打转?”
蝶音婉转:“小家伙,听这声音,还认得出我吗?”
熟悉的语调萦绕耳畔,楚白冥思片刻,终究摇了摇头。
“那不妨闭上眼,我为你变一桩戏法如何?”
“好。”少年依言合上双眼。
磅礴灵力自蝶身翻涌而出,流光层层叠叠汇聚,渐渐凝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墨舟渡立在原地,眉眼清隽绝尘,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慵懒。他屈膝蹲下身,指尖轻轻一弹,碰了碰楚白的脸颊。
楚白满脸茫然:“你弹我脸做什么?”
墨舟渡神色端肃,故作正经:“戏法还未落幕,稍等片刻。”
确认楚白安分,他转头又伸手扯了扯楚轩的衣袖,见对方睡得沉,这才放下心来,抬手凌空召出一物。金光敛去,竟是一张水墨画卷,画中人眉眼青涩,正是从前窝在他怀中、耳根泛红的楚轩,模样鲜活又惹人注目。
墨舟渡并指成刃,自心间引出一滴温热精血,轻点在画卷之上。赤红血珠缓缓渗入纸间,画中身影随之变化,身形慢慢缩矮,凌厉的轮廓褪去,最终定格成十二岁少年的模样。
他举着画轴,与身侧的楚白两两对照,越看心头越是讶异。这眉眼、轮廓,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墨舟渡眸光微动,思绪翻涌。楚白是楚家旁支,年少才被认祖归宗,后来机缘巧合成了楚轩的侍从……余下的过往,却模糊不清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刚浮上心头,便被他强行挥散。他是亲眼看着楚年连与夏逸夫妇长大的,当年二人相守之时,还是他在外值守看护,断然不会有别样隐情。想来,不过是世间巧合罢了。
“好了,可以睁眼了。”
楚白睁开眼,望着眼前容貌出尘的俊美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脱口而出
“师、师娘……啊不对,师尊!您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少年顿时窘迫不已,懊恼自己口无遮拦。
墨舟渡并未介怀,只当是孩童无心之语,目光柔了几分,轻声询问:“你们二人,怎会跑到此处闲逛?”
“是兄长带我来的。”楚白垂下头,声音软糯单纯。
墨舟渡望向熟睡的楚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笑意。不过闭关数日,这逆徒便耐不住寂寞,带着楚白四处游荡,也难怪凌清水几乎要将他的云霞峰踏遍了。
就在这时,楚轩豁然惊醒。看清周遭景物未变,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方才那场梦太过真切,他枕在一人怀中,鼻尖萦绕着清冽冷香,温存未尽,怀中之人却骤然拔剑,寒光直逼而来。
“逆徒。”
熟悉的声音入耳,楚轩抬眸,见一名俊美男子蹲在楚白身侧,当即起身,眉眼间染上警惕与护短:“你是何人?为何靠近我弟弟?”
纵使对方容貌冠绝当世,在他心中,也不及自家弟弟和他的未婚妻。
“好你个逆徒,连自家师尊都认不出了?”墨舟渡缓步上前,伸手不轻不重地揪住了他的耳尖,语气又气又好笑,“我活了千百年,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见过数面,转头便能将人忘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楚白疑惑出声:“蝴蝶呢?”
墨舟渡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吃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合着这孩子眼里,从头到尾就只有那只灵蝶。
他无奈像两人解释:“那是传音法器,亦可短途传送,如今明白了?”
楚轩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
这般淡漠,墨舟渡只感到叹气。
“斯。”
“疼,快松开。”楚轩抬手,想要拨开他的手。
“哥哥。”楚白忽然出声唤道。
楚轩动作一顿,慌乱之下,指尖猛地扯住了墨舟渡身上的外袍。
衣衫滑落,一片春光乍现。
“你……”墨舟渡低呼一声,耳尖几不可察地泛起浅淡绯色。
两道白绫凭空掠出,一道蒙上楚白双眼,另一道飞向楚轩。楚轩随手扯落白绫,不以为意:“皆是男子,何须遮掩。”
可当视线扫过对方身躯时,他瞬间僵在原地,脸颊轰地烧了起来,慌忙抬手捂住双眼。
墨舟渡下半身仅裹着一袭轻薄亵袍,滑落的外袍露出紧实匀称的上身,流畅的肩线、劲瘦的腰腹一览无余,肌理分明,八块腹肌线条利落,是常年苦修沉淀出的绝佳体魄。
“你、你快把衣服穿好!”楚轩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攥着我的衣袍不放,我又如何穿戴?”墨舟渡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紧揪衣料的手上,语气满是无奈。
他方才正在云霞峰的温泉中休憩,闲来无事,便想借着传音蝶找楚轩说说话。好不容易连通法器,楚白又突然出现,情急之下只能催动传送术赶来。行色仓促,他只随手抓了件外袍,便就此现身于此。
“给、给你。”楚轩手忙脚乱地松开手,将外袍胡乱递了过去。
墨舟渡接过衣衫,望着他窘迫局促、耳根通红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徒弟,向来都是这般心口不一。
楚轩紧闭双眼,可方才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他又羞又窘,抬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纷乱的心绪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这般念头,实在龌龊。
蒙着白绫的楚白凭着微弱的感知,摸索着走到楚轩身侧,懵懂问道:“兄长,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呀?”
楚轩抬眼,恰好与墨舟渡的视线撞在一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只得硬着头皮扯谎:“我们……在玩游戏。”
“我也要一起玩!”楚白兴致勃勃。
“这游戏不适合小孩子,等你长大之后再说吧。”楚轩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温声安抚。。
“好吧。”楚白耷拉下脑袋,难掩失落。
墨舟渡低低的笑声响起,落在楚轩耳中,让他顿时皱起眉头。这人笑得蹊跷,楚白心性纯粹,可不能被他带偏了。
“你笑什么?”
墨舟渡将尚未披上的外袍随手丢到楚轩怀中,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楚轩耳畔,声线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几分暧昧:“明日拜茶仪式,记得准时前来。传音蝶灵力将近耗尽,我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墨舟渡的身影便化作点点灵光,骤然消散。空荡荡的原地,只余下那件尚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外袍,静静落在楚轩怀里。
楚轩指尖抚过柔软的衣料,心头五味杂陈。这位师尊走得倒是干脆利落,只是外袍留在此处,他回去又该如何是好?
沧澜宗,云霞主峰。
温泉池水雾气氤氲,暖意融融。墨舟渡撑着光滑的池岩缓缓起身,温热泉水顺着肌理缓缓滑落。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宽阔的肩背之上,他随手取出发带,松松将长发束在脑后。
下意识伸手去摸外袍,指尖却触到一片空茫。
这才恍然想起,外袍被留在楚轩那里了。罢了。
他闭目凝神调息,眉宇间藏着一丝困惑。今年闭关来得格外仓促,往日里,他向来是待到年岁末尾才会闭关潜修。
抬眼望向天际,夕阳早已沉入远山,暮色浸染四野。一桩心事萦绕在他心头多年,始终未解:每一次闭关入梦者,所见景象皆不相同。而多年前那一场梦,时至今日,依旧印象深刻。
具体是哪一年,他早已记不清,只余下零碎的画面萦绕脑海。
当年他前往楚家赴宴,席间倍感无趣,便独自溜到庭院亭中闲坐,恰巧撞见了楚年连与夏逸夫妇。
二人瞧见坐在房檐上的他,笑着挥手招呼:“肚肚,快下来坐坐。”
墨舟渡无奈摇头,轻声纠正:“是渡,三点水的渡。”
“有什么关系,我就喜欢这般唤你。”夏逸笑得眉眼弯弯。
楚年连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先别打趣了,我有件事要说。”
“何事?”
楚年连俯身,从亭下泥土里挖出一个酒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瞧瞧,我亲手酿的果酒。”
他掀开坛盖,为二人各斟满一杯,自己则直接抱起酒坛,仰头畅饮。
墨舟渡摆了摆手:“多谢,我素来不喜果酒。”
寻常甜酒他向来无感,唯有一味特例,却世间难寻。
“这可不是普通果酒,”夏逸连忙抢过酒坛,眼底带着笑意,“这是天山雪莲酿制的果酒,可是你的心头好。”
天山雪莲?墨舟渡微微一怔,随即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清甜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熟悉的味道萦绕周身,一缕淡而雅致的香气悄然自他体内散出。
夏逸嗅了嗅空气,面露疑惑:“哪里来的这般好闻的香气?”
“并无异香。”墨舟渡神色如常,不动声色。
楚年连与夏逸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开口:“我们想要一个孩子。”
孩子?
墨舟渡浑身一震,心头骤然一沉,只觉天旋地转。他踉跄着扶住石桌,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哎!你怎么突然晕倒了?”夫妇二人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意识模糊间,他暗自苦笑。哪里是被惊到,分明是忘了——闭关之前,本就碰不得酒水。
沉入梦境之中,他望见一道红衣身影傲立在黑龙脊背之上,手中轻捻一缕红线,俯瞰万里山河。
那人抬眼望向他,长风卷动衣袂与发丝,呼啸声响彻天地,他听不清对方的话语,却清晰看清了唇齿开合的口型:
“你化形之后,容貌倒是愈发出众了,只是这般多年,依旧偏爱黑衣。”
墨舟渡心神震荡。
他自诞生灵智起,便是人身,何来化形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