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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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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求爷爷告奶奶般的祈祷，直播间里的“裴星淮”终于动了。
他坐在原地，似乎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之后，终于点了点头，从牙缝里堪堪挤出两个字，“是的”。
直播间内，女主播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直播间外，裴星淮长舒了一口气。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裴星淮手一抖，下意识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火急火燎地从门外挤了进来。
“江哥，你好了吗！快快快，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看到那人的一瞬，裴星淮心中一沉。
这人他认识，赵默——江辞的经纪人。
说实话，之前在经纪人圈子里一直没听说过赵默的名字，也就是近几年他成为了江辞的经纪人之后，在圈子里才开始有了些名声。
裴星淮怀疑赵默有一个小本本，小本本上牢记着江辞的每一个对家。
要不怎么解释赵默每次在活动看到裴星淮都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死样子呢？
裴星淮撇了撇嘴，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自家艺人是影帝了不起啊！
赵默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愣，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他好像……看见自家那个万年面瘫的艺人，冲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绝对是见鬼了！
“江哥？”赵默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嗯。”
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tm性感了这嗓音！跟低音炮似的，难怪江辞那货狗屁不干光站着都能迷死一大堆人。
“江哥，要不……你先换个衣服？”看着还穿着睡衣的“江辞”，赵默问道。
“嗯。”又是一个单音节，冷淡的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裴星淮已经很努力地在模仿江辞了。
“那咱们十分钟后出发。”
“嗯。”裴星淮继续装高冷。
等等！
“嗯？”
他猛地抬起头。
“什么？？？”
“什么出发？出发去哪儿？”
赵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今天下午两点，剧本围读啊……”
“剧本？什么剧本？”
赵默彻底懵了，“《青锋剑》剧本围读会啊……”
《青锋剑》剧本围读会？
裴星淮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青锋剑》，年度S+级古装巨制，导演是获奖无数的大导张奉，编剧是业内有名的金笔杆林铭，整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备受瞩目。
而影帝江辞，正是这部大制作钦定的男主角。
圈内多少人为了这个项目争得头破血流，他当初也让团队去接触过，结果被制片方用“我们这是正剧”给客气地怼了回来。
言下之意，他这种流量明星，不配。
而现在。
他，裴星淮，一个被全网群嘲演技洼地、被正剧圈拒之门外的顶流花瓶……
要顶着江辞这张“演技天花板”的脸，去参加一部顶级制作的剧本围读会？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江哥？”赵默见他半天没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由得上前一步。
“你昨晚没休息好？脸色看起来不太对。”
“没事儿。”裴星淮扯了扯嘴角，用属于江辞的低沉嗓音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赵默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只当他刚刚睡醒不太清醒，没再多问。
他递过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休闲服，“我在楼下等你。”
裴星淮面无表情地接过衣服，在赵默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换上。
别说，江辞这身材是真顶。
宽肩窄腰大长腿，典型的衣架子，不管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高定。
玛德，更气了。
……
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为首的，是挺着啤酒肚、顶着一头地中海的中年人，正是国内三大导演之一，手握无数奖杯的张奉。
他旁边，是这部S+级巨制《青锋剑》的制片人王珂以及总编剧林铭。
另一侧，则是凭借一部仙侠剧爆火，被誉为“国民初恋”的新晋小花，林晚晚。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裴星淮跟着赵默走进来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和期待。
“江老师来了！”
“江老师下午好！”
张奉导演更是离席起身，面带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江辞啊，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就等你了！”
“你对剧本的理解一向是最透彻的，今天可就指望你来带带大家，帮他们找找感觉了！”
裴星淮顶着那张高冷影帝的脸，内心慌得一批，表面却稳如老狗。
他学着记忆里江辞那副“莫挨老子”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前方为他预留的空位坐下。
林晚晚坐在他旁边，一双美目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声音甜得发腻，“江老师，好久不见。上次颁奖典礼之后就没机会见了呢，我一直想跟您请教一下表演上的问题。”
裴星淮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一个全网群嘲的演技洼地，拿什么去教一个科班出身的小花？
教她怎么瞪眼、怎么噘嘴、怎么用一个表情演完四十集电视剧吗？
看着“江辞”这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林晚晚脸上的甜美笑容微微一僵，只好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裴星淮此刻也无暇顾及她。
他从包里拿出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剧本。
翻开一看，只见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批注。
字迹风骨卓然，一看就是江辞那货的亲笔。
随便翻了一页，只见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此处情绪应更内敛，通过眼神细微变化传达人物内心的惊涛骇浪，而非肢体】
裴星淮：“……”
淦！这是他能演出来的吗？
终究是他不配了……
这种角色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的。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张奉导演的那一头稀疏的地中海正在迎风摆动。
他清了清嗓子，“咱们从第一场戏开始，大家找找感觉。”
瞬间，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剧本的沙沙声。
很快，对白开始。
编剧亲自念起旁白，气氛迅速被调动起来。
林晚晚不愧是当红小花，台词功底扎实，情绪饱满，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娇俏又不失英气的江湖侠女形象立了起来。
所有人都渐渐沉浸在了故事里。
直到……轮到了男主角的第一句台词。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江辞”身上。
他饰演的男主“江云流”，是一个表面浪荡内心却背负血海深仇的绝世剑客。
这第一句台词，便是在被仇家围攻、身受重伤时，对着女主说的调侃之语。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按照江辞在剧本上的标注，这里应该用一种极度虚弱，又带着三分玩世不恭、七分意味深长的复杂语气说出来。
裴星淮深吸一口气。
来了。
属于他的表演时刻，到了！
全场寂静。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然后用一种念悼词一般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晚脸上甜美的笑容僵住了。
制片人期待的目光破碎了。
总导演头上的地中海都不迎风摆动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影帝。
这……这是江辞？！这是娱乐圈行走的演技教科书？这是近几年包揽娱乐圈所有演技大奖的江……江辞？
赵默站在裴星淮身后，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位祖宗，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
张奉导演最先反应过来，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努力打着圆场：“咳咳，江辞啊，是不是……是不是还没找到状态？没关系，我们不急，再来一次。”
赵默在身后戳了戳他，示意他不要玩了。
赵默是知道自家艺人实力的，对剧本吃得比谁都透，台词演技更是没话说，怎么可能念成刚刚那个鬼样子！
刚刚那台词念的，狗都比他有感情吧？
不是他拉踩，整个娱乐圈估计也就只有那个“演技洼地”裴星淮才能念出这么没有感情的台词了……
“啪！”
裴星淮猛地合上了剧本，动作之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然后，他抬起那张属于江辞的脸，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目瞪口呆的大佬们。
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这剧本，狗都不拍！”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炸了！
赵默炸了。
真的炸了！
从物理层面到精神层面，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炸了……
“这剧本，狗都不拍！”
这七个字，就像七把淬了毒的飞刀，每一刀都扎在了他的心巴上啊！
真是哥哥杀我！
赵默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他家艺人，江辞，那个对剧本挑剔到近乎变态，但只要接了戏，就必定会全身心投入的敬业影帝……
会说出这种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比让他相信裴星淮拿了金樽奖影帝还离谱！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足足有半分钟，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奉导演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铁青。
制片人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却无人在意……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老师！我们家江辞他……他昨晚没睡好，喝多了，现在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呢！”
“我这就带他回去休息！我们改天再约！改天！改天！”
赵默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拽把裴星淮往外拖。
裴星淮倒也配合，他任由赵默拖着回到了车内。
赵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的“江辞”。
他家艺人，现在正悠闲地靠在座椅上，长腿一伸，姿态慵懒，完全没有半点闯下大祸的自觉。
他甚至能还有心情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切都是那么的优雅，优雅到仿佛刚刚在会议室里扔下“狗都不拍”这颗炸弹的人不是他一样。
裴星淮喝了一口水，打了个饱嗝。
没办法，他实在演不来啊，与其在那里如坐针毡接受所有人的演技审判，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拉高姿态留个体面。
想起被江辞差点搞翻车的品牌直播，裴星淮对刚刚搞砸江辞剧本围读会心中那最后一点愧疚立马烟消云散了……
“江哥……”赵默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到底是怎么了？那可是张奉S+的项目啊！那可是《青锋剑》啊！你自己都赞不绝口的本子……”
“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差点把赵默直接送走。
“哦？你就一个哦？”赵默真的快哭了。
“江哥，你是不是……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不用。”裴星淮换了个姿势，给自己翻了个面。
就在此时，属于江辞的那部老干部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裴星淮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号码。
【我是江辞，半小时后，静隅会所见。】
裴星淮挑了挑眉，呦，还挺会找地方。
“静隅”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私密性极高，狗仔连门都摸不着。
“去静隅会所。”他收起手机，对前面快要哭出来的赵默说道。
“啊？”赵默一愣，“去那儿干嘛？”
“见人。”
“见谁啊？”
“见另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