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解释一下“十捆鳕鱼干”大概是什么量级。
本文里的“捆”不是现代标准包装单位,而是为了小说叙事做的方便的近似处理。可以理解为一名成年搬运工能够短距离搬动、但不适合一直背着走的一件货,大约二十到三十公斤。十捆鳕鱼干,大概就是二百到三百公斤上下。
这个数量放在整座布鲁日、整条汉萨贸易线上,并不算什么惊天巨货;但放在霍尔斯滕这样一个吕贝克中等商人家庭的账上,已经足够让人睡不好觉。
鳕鱼干在汉萨贸易里是核心商品,中世纪卑尔根和北方渔场的鳕鱼干,是北海、波罗的海贸易里非常重要的商品。它经过晾晒后能长期保存,适合跨海运输,也容易在不同港口重新估价、转卖、折入别的交易。对布鲁日账房来说,它未必还有“鱼”的具体样子,更像一批有稳定市价、能折算、能抵账的北方货,可能就是一种近似于现代的大宗商品贸易(可实物结算、抵押、交割)。
所以赫尔曼盯上的不是一批特别奢侈的珍宝,而是一批刚好合适的货。它价值够高,能撑住一笔快到期的旧项;数量又不算大,不至于立刻闹成大案。更要命的是,它在卑尔根、吕贝克、布鲁日之间换了几次名字,从“卑尔根鳕鱼干”变成“北方干货”,再变成“北方可担保货物”。等名字被改到足够含糊,它就很容易被塞进一份担保文件里。
这十捆鱼干的麻烦之处,不在于它贵到离谱,而在于它刚好够用。刚好能让赫尔曼缓一口气,刚好能让霍尔斯滕家肉疼,刚好又小到很多大商人觉得“不值得为这点东西把事情闹大”,这就是鸡贼会挑选的缺口。这就是本文最想写的地方:大历史里的小损失,还是足够改变一个商人家庭的做账方式,也可以让女主狠狠地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