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龙宇归》北龙宇云翾

20、探山 不过一盏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凤九便到了书房门外，轻声请示。萧依依扬声道：“进来。”
　　凤九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萧依依神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阿九，兄长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便能大好。但兄长之前提及的那处悬崖峭壁、不知名的深山，还有那些埋伏的杀手……我始终放心不下，生怕兄长再遭不测，吃亏一次就够了。”
　　凤九心中一动，立刻会意，低声道：“主子，您是想让我去探查那座深山，摸清杀手的底细？”
　　“呵呵。”萧依依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是阿九最懂我。不过，不是你一个人去，今晚我们一同前往。深夜子时，咱们在屋顶集合，切记，不可惊动兄长与施木。”
　　“是，主子，属下记下了。”凤九躬身应下。
　　用过晚膳后，府中众人便早早歇下，整个萧府陷入了一片静谧。子时一到，两道黑影悄然从萧府掠出，一前一后，身形迅捷如鬼魅，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翻出城墙后，找了一处隐蔽的落脚之地稍作休整。凤九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萧依依，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您的凌波微步已然练至第几层了？属下拼尽全力紧跟，竟也觉得十分吃力。”
　　萧依依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早就练至圆满了。若不是特意等你，我此刻早已没了踪影。”要知道这凌波微步乃是精妙至极的轻功，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踏卦而行，既能保身避敌，亦可借步法修习内功，她练至圆满，速度自然非比寻常。“接下来我的速度可就要加快了，否则我不能保证黎明前我们能回到萧府。沿途，我会在路边留下五星印记，星角长的那一个便是我走的方向，你在后面跟过来便是。”
　　“是，主子，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萧依依看了凤九一眼，心道，还是你自求多福吧。身形一闪，一道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我去！”凤九震惊不已，原来凌波微步大圆满的境界竟是如此夸张，主子太快了，连他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他与主子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凤九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再下苦功，绝不能拖主子后腿。
　　萧依依飞身停在大山脚下，立定脚步分辨了一下方向，这是大山的南面。稍作修整后，她起身缓步从南边上山——她要去找寻山上的那道悬崖峭壁。小小身影身轻如燕，三晃两晃便爬上了半山腰。
　　刚到半山腰，她便感知到了地面传来的摩擦声。萧依依凝眉，心下狐疑：什么动静？沙沙，沙沙的，难道大半夜的还有人在扫山？她屏气凝神，屏蔽了自己的气息，蹑手蹑脚地去寻找那沙沙声的来源。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吃力地拉着一样东西缓缓移动，那东西看着十分沉重，她拉得气喘吁吁，不堪重负。大山深处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根本看不清这是什么人，也看不清她拉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遭遇不测的商队之人？
　　萧依依停下脚步，身形一闪，躲入一棵大树后。拉着重物的人影缓缓靠近，萧依依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女子，她身后拉着的是一个行动不便的人，看不清男女，躺在一张用树枝编成的简易树席上。
　　这时，那女子停了下来，深深地喘了口气，轻声道：“公子，我们已经到了半山腰，你再坚持坚持，等我们下了山就好了。若是能走上官道，路便好走多了。”
　　“嫣然姑娘，你太辛苦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吃不消的，把我留下吧，你自己逃命去。那帮人太过厉害，我会拖累你的。只要我留下来，不管什么时候被他们找到，你都能安全脱身。”
　　“蒋公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既救了你，断不会再让你去送死。那帮人心狠手辣，你万万不可留下来。我再加把劲儿，等我们下了这座山，就会安全很多。若是能遇到过路的马车，我们便可直接进城，等进了银连城，就彻底安全了——城里有大军驻守，任凭那些人再厉害，也不敢在城中随意杀人。”
　　女子说罢，咬了咬牙，将捆在树席上的绳子搭在肩头，回头又望了一眼躺着的男子，柔声道：“我们要出发了，你小心腹部的伤口，若是崩开了，就赶紧告诉我，我停下来再为公子上药包扎。”
　　“好，你累了就停一停，毕竟他们现在还没发现你的存在，我们可以多休息几次。”
　　萧依依看着二人艰难地从自己身前的大树旁经过，缓缓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下山。受伤的男子率先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大惊失色，厉声问道：“你是谁？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那个叫嫣然的女子也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警惕地看着萧依依，温声问道：“这位小姑娘，深更半夜，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萧依依挑眉，随口扯了个借口：“前几天有一支大型商队路过这里出了事，我的父母就在那支商队里，我是自己找来的，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名叫蒋一流的男子依旧十分警觉，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牙关紧咬，沉声道：“不可能。这里荒山野岭，地势险峻，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独自走到这里？嫣然姑娘，我们走，别搭理她，她身上有古怪。”
　　萧依依看了蒋一流一眼，心中已然确定，他也是雪宗一脉。她轻笑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评价我。”
　　赵嫣然连忙说道：“小姑娘，不管你是谁，我只提醒你一句，这山你上不得，会没命的。两个月之前，这山上来了一帮黑衣人，他们身手十分厉害，我亲眼看到他们杀了不少保护商队的官兵，其中有一位很厉害的官爷，也被他们射伤了。所以，就你孤身一人上山，无异于去送死。”
　　“哦？商队遇袭的时候，你看到了？”萧依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道。
　　“我们还要赶路逃离这里，总之该提醒的我们都提醒过了，多说无益，告辞。”赵嫣然说着，便要拉着蒋一流继续下山。
　　萧依依无奈地开口：“停下吧，你再这样拉着他往山下走，他必死无疑。”
　　女子一听，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看向蒋一流：“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
　　萧依依摇摇头，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沉声道：“将他拉到那块大石下面，我给他下针止血。”
　　赵嫣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你也会针灸之术？”
　　“呵呵，看样子，嫣然姑娘也懂医术。”
　　赵嫣然不再多问，费力地拉着蒋一流走向大石旁。她拉得十分艰难，萧依依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不忍——赵嫣然的肩膀已经被绳子勒出了血迹，双脚也因长时间走山路磨得血肉模糊。这个叫赵嫣然的姑娘，倒是让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