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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歹心栽赃,浊水泼身 秋风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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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紧,卷得满庭桂瓣纷飞零落。
长乐宫的怒意与不甘,隔着重重宫墙,化作愈发阴冷的杀机。
苏婉仪接连两次出手尽数落空,明规制衡不得,暗毒加害不成,心底的焦躁与戾气彻底压不住了。她身居禁足之困,空有家世势力,却连一个低位微嫔都拿捏不住,连日积攒的羞辱与恨意,彻底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侥幸一次两次,绝无第三次。
她得不到的安稳风光,云舒微也休想拥有。
既然润物无声的慢毒除不掉人,那她便掀风起浪,不惜造一场泼天祸事,浊水泼身,彻底毁了云舒微的立身根本。
长乐宫密室之内,烛火幽微摇曳。
苏婉仪褪去所有温婉伪装,面色阴冷惨白,指尖捏着一枚干枯的黑色药草,气味晦涩阴寒,是宫中严禁的惑情草。
此草不入剧毒之列,却是后宫禁忌之最,私下培植、持有、用以魅惑帝君,乃是祸乱宫闱的重罪,一旦查实,轻则废位打入冷宫,重则牵连母家。
“娘娘,当真要这么做?”贴身宫女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满眼惊惧,“这是灭顶的大罪,一旦败露,咱们彻底万劫不复!”
“败露?”苏婉仪低低冷笑,眼底尽是疯戾阴狠,“所有手脚干干净净,痕迹尽数落在云舒微身上,如何败露?”
“本宫禁足在宫,足不出户,全程无人知晓。等事情爆发,人人只会当是她不甘低位,私藏禁草,妄图媚上固宠!”
她算得精准无比。
云舒微近日独占帝心,本就六宫侧目、争议颇多,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认定她有固宠之心。只要禁草出现在云微轩,无需查证,无需佐证,流言蜚语便足以将她彻底压垮。
帝王离宫,皇后主事,最厌祸乱宫闱之事。
届时无需她动手,中宫便会亲自出手,废其位、治其罪,彻底拔除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去。”苏婉仪眸色狠厉,低声吩咐心腹,“连夜安排人手,将惑情草悄悄放入云微轩内室妆奁夹层,做得干净,不留半分破绽。”
“是!”心腹不敢多言,领命悄然退去,趁着沉沉暮色,隐匿身形向西宫而去。
深宫黑夜,最藏污纳垢,最易滋生阴谋。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倾覆性命的栽赃大祸,已然连夜布下。
云微轩内,夜色沉静,烛火温存。
连日戒备森严,院内宫人个个神经紧绷,半点不敢懈怠。云舒微白日静坐看书,夜里细细复盘所有线索,心态始终稳如静水。
她手握苏婉仪买通宫人、暗下慢毒的证据,静静蛰伏,只待帝王归来一击必杀。
却未曾想,对方已然恼羞成怒,彻底失了分寸,直接赌上身家,布下致命栽赃。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翻入后院死角,避开值守宫人耳目,潜入内室,飞快将一小束干枯惑情草塞入妆奁最底层夹层,动作利落,无痕无迹,做完便即刻抽身退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全程不过片刻,无人察觉。
第二日天光微亮,后宫便骤然风起云涌。
清晨刚至,皇后宫中的掌事嬷嬷便亲自带队,领着一众侍卫宫人,径直闯入云微轩,神色肃穆,气场凛冽,打破了整座庭院的清净。
“微嫔接旨——皇后娘娘懿旨,有人密报,云微轩私藏禁药、私蓄邪草,意图媚主乱宫,即刻彻查!”
话音落下,满院宫人瞬间色变,人人心惊胆战。
私藏禁草、祸乱宫闱!
这罪名,远比寻衅违规、暗中下毒要沉重百倍,是足以彻底覆灭身家的死罪!
林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当即跪地急声辩驳:“嬷嬷明鉴!我家小主素来安分守己,清心寡欲,断然不可能私藏禁草,这绝对是污蔑栽赃!”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掌事嬷嬷面无表情,态度强硬,“皇后娘娘有令,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身后侍卫即刻动身,分头搜查庭院各处、内室卧房、储物妆奁,细细翻查,寸寸不漏。
气氛紧绷到极致,风雨欲来。
一众宫人屏息凝神,吓得大气不敢出。
唯有云舒微立于廊下,一身素色常服,面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寒凉通透。
她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苏婉仪投毒不成、构陷失败,已然彻底疯魔。
不再执着于暗伤身体,不再执着于明面折辱,直接剑走偏锋,用后宫最重的禁忌罪名,欲将她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好狠的心思,好毒的算计。
一旦禁草从她房中搜出,百口莫辩。
流言、罪证、宫规、猜忌,层层枷锁落下,纵使帝王归来,也难以轻易徇私包庇。
短短片刻,内室传来侍卫高声回禀:“查到了!妆奁夹层之内,搜出禁草惑情草一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掌事嬷嬷眼底掠过一丝笃定,沉声道:“微嫔,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云舒微身上,带着审视、惊疑、幸灾乐祸。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任谁看来,此事都已成定局。
林嬷嬷浑身冰凉,急得眼眶发红,却偏偏无从辩解,只能死死跪地:“不是小主!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求娘娘明察!”
绝境之势,迫在眉睫。
可云舒微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从容,眉目清淡,不见丝毫狼狈。
她抬眸看向那束被搜出、摆在盘中的干枯药草,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轻声开口,音色清亮镇定,响彻庭院:
“此物,绝非嫔妾所藏。”
简短一句,笃定有力,不卑不亢。
掌事嬷嬷蹙眉:“证据就在眼前,妆奁是你的贴身物件,夹层之内藏物,除你之外,无人可置,你如何辩解?”
“无人可置?”云舒微微微抬眼,眸光澄澈锐利,条理清晰娓娓道来,“第一,嫔妾素来喜静守礼,无欲无求,不争宠、不固位,何须冒险私藏禁草,自毁安稳?”
“第二,惑情草乃是后宫大忌,人人避之不及,若我当真私藏,必定隐秘妥善,绝不会置于日常妆奁夹层,这般浅显易查之处,无异于自投罗网。”
“第三,我院落连日戒备森严,日夜有人值守,外人难以入内。唯独昨夜三更,值守宫人曾见黑影潜入后院,只是转瞬即逝,未曾在意——如今想来,正是有心人刻意潜入栽赃!”
三言两语,层层拆解,直指破绽。
情理不通、逻辑相悖、时机诡异,处处皆是栽赃痕迹!
掌事嬷嬷神色微顿,眼底生出几分迟疑。
确实处处蹊跷,太过刻意,反倒不像是真。
云舒微趁热打铁,神色沉静郑重:“嬷嬷,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嫔妾恳请暂缓定罪,细细彻查昨夜出入西宫的宫人踪迹,严查各宫人手,必定能揪出真正幕后黑手!”
她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以理破局,以静制动。
明明身陷绝境,却依旧头脑清醒,逻辑缜密,没有半分濒死的慌乱。
掌事嬷嬷看着眼前从容坦荡的少女,心底已然信了七八分。
此事太过蹊跷,证据来得太过顺利,反倒处处是漏洞。
“既然你有异议,本宫便据实回禀皇后娘娘。”掌事嬷嬷收敛威压,沉声道,“暂且封锁证物,留人看守云微轩,静待娘娘定夺,在真相未明之前,不得随意出入,静待核查。”
没有即刻定罪,没有即刻责罚。
一句静待核查,便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与体面。
危机暂时暂缓,可悬顶之剑依旧未落。
云舒微心底清楚,这只是暂时喘息。
苏婉仪狗急跳墙,不惜以重罪栽赃,已然不死不休。
这场深宫博弈,彻底赌上了你死我活。
暮色沉沉,宫墙肃冷。
云微轩被禁军看守封锁,看似被禁,实则隔绝了外人再度陷害的可能。
云舒微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天幕,眼底寒芒渐盛。
她本想安静蛰伏,静待帝王归来,平稳清算恩怨。
可对方步步紧逼、次次绝杀,从不留半分余地。
既然对方执意掀翻棋盘,那她便不再留手。
苏婉仪,这一次,是你先赌上性命。
那便拭目以待,鱼死网破,恩怨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