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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花叶被毁,暗箭初现   一夜清 ...

  •   一夜清宁,转瞬即逝。
      翌日天光大亮,晨雾薄薄笼罩整座西宫,云微轩依旧安静无声。院内桂树亭亭而立,昨夜落了一地细碎花瓣,清雅好闻,衬得这座偏殿与世无争。
      云舒微晨起梳洗完毕,一身素雅浅白常服,青丝仅用一根素玉簪绾起,眉眼清淡淡然。她昨夜睡得安稳,哪怕心知暗处风波将至,也从未自乱心境。
      佛系不是懦弱,只是懒得争。
      可若有人欺上门来,她从不会任人拿捏。
      “小姐,今日天色极好,院里桂花落得好看,老奴替您收些花瓣,晒干了泡茶制香都好。”林嬷嬷端着清水过来,看着满院繁花,语气松弛。
      这几日虽风波不断,但院内好歹清净,能守得片刻安稳,已是不易。
      云舒微微微颔首:“去吧,仔细些,别折了枝叶。”
      她素来爱惜这些花草,这方小院是她深宫唯一的慰藉,一花一叶,皆是她闲来无事亲手打理,日日照看,早已习惯这份细碎安宁。
      林嬷嬷应下,带着两名小宫女俯身捡拾落瓣,动作轻柔细致。
      云舒微坐在廊下软榻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菊花茶,漫不经心地看着院中景致。阳光落在她清浅的眉眼间,冲淡了连日萦绕的沉郁,整个人温柔又安静。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带着刻意的喧哗,打破了云微轩连日的静谧。
      不是请安宫女的轻步,也不是宫内寻常杂役的规矩步伐,粗鲁杂乱,带着十足的挑衅。
      云舒微眸色微淡,端着茶杯的指尖轻轻一顿。
      来了。
      她昨夜便预料,苏婉仪被禁足后,定然不会忍气吞声,明面上不能出手,暗地里必会遣人来寻衅滋事。
      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般快,竟是一日都不肯让她安生。
      林嬷嬷也察觉到不对劲,直起身望向院门口,脸色微沉:“什么人在外喧哗?竟敢在微嫔小主的殿前放肆!”
      话音刚落,四五名穿着粗布灰衣的洒扫宫女大步闯入院中,身姿蛮横,目中无人,手里还握着长柄竹扫帚。
      为首的宫女年岁稍长,面色刻薄,扫了一眼满院桂树,又瞥了一眼廊下安坐的云舒微,毫无行礼之意,语气粗硬傲慢:“奉内务府之命,西宫庭院草木杂乱,遮挡宫道,有碍观瞻,奉命前来修剪清理!”
      这话一出,林嬷嬷瞬间气笑。
      云微轩地处西宫最偏僻角落,根本无主干道可言,平日里从无人巡查,更谈不上遮挡宫道。
      分明是假借内务府之名,故意来找茬!
      “一派胡言!”林嬷嬷上前一步,厉声驳斥,“我家小主院内花木整齐雅致,日日打理,何来杂乱有碍观瞻之说?你们是哪个宫里的,竟敢假借公务寻衅!”
      为首洒扫宫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起心肠,底气十足:“嬷嬷休要刁难,我等只遵内务府差事,若是耽误了工期,上头怪罪下来,别说小小微嫔,便是嬷嬷也担待不起!”
      她说完,根本不等回话,猛地挥手:“动手!尽数修剪清理干净!”
      身后几名宫女立刻上前,手中扫帚横挥,剪刀乱剪,动作粗鲁蛮横,全然不顾院内花木娇嫩。
      清脆的枝叶断裂声接连响起。
      原本长势繁茂、花开满枝的桂树,转瞬便被扫得落花狼藉,细嫩枝条折断满地,昨日还满目清雅的庭院,瞬间一片狼藉。
      那些人下手极狠,刻意毁坏,丝毫没有半分修剪规整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糟蹋。
      林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放肆!住手!统统住手!”
      几名宫女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眼底带着肆无忌惮的挑衅。
      她们得了授意,就是来给云舒微添堵,糟蹋她最在意的花草,折她脸面,逼她动怒失态。
      深宫之中,低位嫔妃无权无势,一旦失态责罚宫人,便是暴戾善妒、苛待下人的罪名,传到皇后与陛下耳中,便是污点。
      若是忍气吞声,便任人践踏尊严,让人知晓这位得陛下偏爱的微嫔,实则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往后人人都可欺上一把。
      好狠毒的算计。
      一招进退两难,堵得人毫无余地。
      院中花叶纷飞,狼藉遍地,好好一方清雅小院,顷刻间破败不堪。
      两名伺候的小宫女看着心疼,眼圈发红,却不敢上前阻拦,对方人多势众,又假借公务,她们身份卑微,根本无力抗衡。
      混乱的庭院里,唯有廊下的云舒微,依旧端坐不动。
      她静静看着眼前满目狼藉,看着自己日日打理的花木被尽数毁坏,脸上没有暴怒,没有失态,依旧清淡平静。
      只是那双澄澈温润的眼底,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和,覆上一层浅浅的冷意。
      她可以佛系,可以不争,可以退让避祸。
      但从来,不代表可以任人肆意践踏。
      她的闲,是通透淡然,不是软弱可欺。
      “停下。”
      一道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气场,瞬间压过院内所有杂乱声响。
      所有洒扫宫女动作一顿,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廊下。
      云舒微缓缓放下手中茶杯,身姿挺直,静静坐在原处,目光淡淡扫过满地残枝落花,最后落在为首的宫女身上。
      “内务府何时有规定,偏僻偏殿院内私植花木,需要尽数清理?”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字字清晰,“本宫入宫多日,从未听闻此规矩,你且说说,是内务府哪位主事下的令,文书何在?”
      为首宫女脸色一僵,瞬间语塞。
      她们本就是受人授意假传命令,哪里来的什么文书!
      短暂慌乱后,她强行镇定,硬着头皮狡辩:“是上头口头吩咐,无需文书!小主若是不信,可自行去内务府求证!”
      横竖求证也查不到源头,她们早已做好手脚,推得干干净净。
      云舒微淡淡勾唇,笑意极淡,却无半分温度:“口头吩咐?无凭无据,擅闯妃嫔宫殿,毁坏院内景致,欺凌主位。”
      她缓缓起身,素白衣衫立于廊前,身姿纤弱,气场却骤然沉稳凛冽。
      “内务府各司其职,规矩森严,从无口头乱命。你们假借公务,寻衅滋事,践踏宫规,可知是何罪名?”
      为首宫女脸色彻底发白,心底终于生出几分怯意。
      眼前这位微嫔,看似温柔佛系,不争不抢,此刻眼神清冷,言语字字戳中要害,条理分明,气场沉稳,全然不像传闻中那般软弱可欺。
      “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云舒微步步上前,站在满地残花之中,目光清冷如霜,“奉谁的命?苏婉仪的命吗?”
      一句话,直戳根源。
      宫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彻底不敢回话。
      云舒微看着她们慌乱心虚的模样,心底已然全然笃定。
      苏婉仪被禁足无法现身,便遣底下宫人假扮洒扫,假借公务毁她庭院,折她心气,阴私手段,低劣又直白。
      她从不想宫斗,从不害人,可旁人步步紧逼,她再退让,便是自取灭亡。
      “林嬷嬷。”云舒微声音冷静沉稳。
      “老奴在!”
      “记下她们的样貌姓名,封存今日之事,录入宫人档册。”云舒微眸光清冷,“擅闯妃嫔居所,损毁私物,假传公务,按宫规,杖责处置,移交内务府彻查背后主使。”
      她不暴怒,不私刑,不越矩。
      只用深宫最公正的规矩,回击最卑劣的暗箭。
      既不落人口实,又能稳稳立住自己的底线,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几名宫女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扑通跪地:“小主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小主开恩!”
      可已然晚了。
      云舒微立在满地残花落枝之间,眉眼清淡,心性却无比坚定。
      从今日起,她的佛系躺平,只予善人,不予恶人。
      谁若敢来犯,她便一一接下,寸步不让。
      而此刻宫道尽头,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廊下,将院内所有场景,尽数收入眼底。
      萧玦负手而立,深邃眼眸牢牢望着院中素白纤细的身影,眼底原本淡淡的沉怒,渐渐染上浓烈的惊艳与兴致。
      他本是晨起处理完早朝,习惯性绕道来看她,却没想到,撞破了她最不一样的一面。
      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
      温柔佛系,却绝不姑息。
      他果然,从未看错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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