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风过香樟，心事皆为她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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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草坪烧烤区。
佣人早已支好三个烧烤架，备齐了新鲜食材，肉类也提前腌制妥当。白色天幕下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精致的餐布，四周悬挂着暖黄色的小灯，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李柏洲决定亲自动手烧烤，姜禾端着提前腌好的鸡翅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另一边，陆铮也挽起衣袖，熟练地将食材摆上烤架。
李降和李泽泰则负责另一个烧烤架。
李云舒、李泽欣和陆瑶几人早早便坐在一旁，满眼期待地等着投喂。
李泽泰拿起几串鱿鱼，正准备直接放上烤架。
李降看了他一眼，出声提醒：
“泽泰，你需要先刷油，正反两面都要刷。”
“哦，好。”
李泽泰立刻拿起刷子，认真地给鱿鱼刷上一层食用油。
李云舒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李泽泰，你到底会不会呀？”
李泽泰一本正经地回答：“刚才不会，现在会了。”
李泽欣走到李降身旁，笑着开口：“哥，帮我烤两串韭菜呗。”
“好。”
李降拿起几串洗净沥干的韭菜，整齐地铺在烤架上，正反两面薄薄刷上一层食用油。
李云舒立刻跟着举手：“哥，我要吃烤鸡翅。”
“好。”
陆瑶也跟着说道：“李降哥，我想吃烤年糕。”
李降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食材，一边应下：
“好，一个一个来，都有。”
没过多久，韭菜率先烤好了，李降将韭菜放到盘子里，递给李泽欣。
“好了。”
李泽欣双手接过，眉眼弯弯。
“谢谢哥。”
“不客气。”
烤年糕熟得快一些，陆瑶很快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烤年糕。
李云舒抱着饮料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鸡翅。
"哥哥，好了吗？"
李降低头看了一眼，翻了翻鸡翅。
"再等两分钟。"
两分钟后。
"哥哥。"
"嗯？"
"现在呢？"
李降忍不住笑了。
"这么馋？"
他说着，把烤好的鸡翅递给她，“小心烫。”
星光洒落庭院，晚风轻轻吹拂，烧烤的香气随着微风四散开来，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温馨而热闹。
——
时间转眼来到四月五日，清明节。
今年，李云舒跟着李绍衡一家回到江苏老宅祭祖，李降也一同前往。李家各房旁支也陆续赶来，原本清静的庭院渐渐有了人气。
见到李降出现在这里，不少族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李家老宅了。
众人纷纷上前与他打招呼，言语间带着几分恭敬。
与此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他身旁的李云舒，李柏洲的堂嫂打量了她一眼，小声问道：
“柏洲，这位就是你们收养的小女儿？”
姜禾闻言，笑着上前一步。
“大嫂，什么收养不收养的，进了李家的门，就是一家人。”
李柏洲的堂兄李志远也连忙笑着打圆场。
“是啊，都是一家人。”
李云舒听见 “收养” 两个字，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因为她知道，那本就是事实。
这时，位分最高的李绍衡缓缓开口：“好了，先进去祭祖吧。”
李家老宅东侧设有一间祠堂，祠堂内庄严肃穆，供桌上整齐供奉着李家历代先人的牌位。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两侧烛火静静燃烧，为整个祠堂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气息。
众人身着素雅的深色服饰，在李绍衡的带领下，依照长幼顺序依次上香、行礼。
李降静静站在人群之后，并没有上前。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供桌上的一块块牌位，其中有几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有人幼时曾围在他身边，唤过他一声 “兄长”，也有人长大成人后，与他把酒言欢过。
可如今，他们都已化作一块块沉默的牌位，被后人祭奠、缅怀。
岁月流转，生老病死，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终究无人能够逃脱。
李降垂下眼眸，眸光微微一凝。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有一天……
李云舒也会像他们一样，从少女慢慢长大，慢慢老去，最终......走到生命的尽头。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接受。
李降转身走出了祠堂，祠堂外，几株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站在树下，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祭祖结束后，李云舒没有在人群中看见李降，四处寻找，走出祠堂，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身影。
“哥。”
听见声音，李降回过神，转头望去。
李云舒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李降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神色恢复如常，轻声说：“出来透透气。”
“结束了吗？”
李云舒点点头。
“嗯，结束了。”
她又接着说：
“爷爷说，等会儿大家一起去曜庭酒店吃饭。”
李降轻轻应了一声。
“好。”
祭祖结束后，众人一同前往曜庭酒店用午餐。顶层宴会厅早已布置妥当，专门迎接他们。
刚踏进宴会厅，李邵衡便将李云舒正式介绍给李家众人，郑重宣布她是自己的第三个孙女，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足了她名分。
入席后，李降被一众长辈留在主桌主位上，不断有人关心问候、举杯敬酒。
而李云舒则和李泽欣、李泽泰坐在年轻一辈那桌。李家其他晚辈大多态度友善，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李云舒坐在李泽欣和李泽泰中间，安安静静低头吃饭，就在这时，坐在李泽泰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却一直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打量着她。
男孩约莫十岁，正是李志远的孙子，也是在场的李家晚辈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平日里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
他忽然开口，语气毫无遮拦。
“喂，我奶奶说，你是领养的，不算李家人。”
此话一出，整桌晚辈都不约而同望向李云舒。
然而，这句话对李云舒几乎毫无杀伤力，她神色平静地放下筷子，淡淡回了一句：
“哦，你说得对，但是没有奖励。”
李泽欣立刻皱起眉，出声训斥：“说什么呢？信不信我告诉你爸妈。”
“本来就是……”
小男孩还想继续说，却被李泽泰眼疾手快夹起一个丸子，直接塞进他嘴里。
“闭嘴，小屁孩，安静吃饭。”
小男孩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艰难把丸子咽下去后，眼珠滴溜一转，一个坏主意顿时冒了出来。
他悄悄溜下椅子，离开了饭桌，宴会厅内宾客众多，人来人往，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李云舒则透过熙攘的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前方主桌上的李降身上。
她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李降的侧脸，主桌上，不断有长辈举杯向李降敬酒，而李降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若按年龄来算，李降其实是在场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一个。
可偏偏，他的容貌依旧年轻得过分，与周围那些长辈坐在一起，仿佛根本不在同一个图层。
李云舒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着。
也许……哥哥在玄漠，也算是年轻一辈的吧。
她微微偏头，却意外发现李泽欣也正望着主桌的方向。
她……也是在看哥哥吗？
李云舒眨了眨眼，没有多想，又重新把目光落回李降身上。
就在这时，那个小男孩端着半杯透明液体走了回来，停在李云舒身旁。
他举着杯子，满脸真诚地说道：
“姐姐，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
他影响到她看哥哥了，李云舒微微蹙眉，语气淡淡。
“没事，一边玩去吧。”
谁知小男孩依旧缠着她。
“那姐姐，你把这杯水喝了，就当原谅我，好不好？”
烦。
李云舒现在开始讨厌小屁孩了，尤其是这种影响她干正事的小屁孩。
她啧了一声，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便伸手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而，液体刚入口，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一杯四十度的伏特加。
对于从未喝过酒的李云舒而言，这无疑是一记重击。
“咳——咳咳咳！”
下一秒，她剧烈咳嗽起来，脸颊迅速涨得通红，她连忙抓起旁边的水猛灌，却依旧止不住咳嗽。
李泽欣和李泽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云舒！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主桌。
李降第一时间看见了弯着腰剧烈咳嗽的李云舒，脸色骤然一变，几步便来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舒宝？”
李邵衡等人也纷纷赶了过来，见李云舒满脸通红，周知宁和姜禾顿时急了。
“舒宝，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李泽欣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拿起桌上的酒杯。
“她刚刚喝了这个。”
随后，她伸手指向那个小男孩。
“是他给的。”
李云舒咳得眼泪不停往下掉，李降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缓过气来，她缓缓抬起头，左眼因为泪水，已经悄然变成冰蓝色。
她脚步有些虚浮，浑身发软，明显已经开始上头，只能无力地靠在李降身上。
李志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那个男孩显然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早已吓得脸色发白。
他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想捉弄一下她，就……倒了一杯伏特加……”
李降垂眸看着他，眼神冰冷：“为什么这么做？”
小男孩脱口而出：“她又不是李家人......”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
李志远的妻子连忙上前，对着小男孩屁股就是几巴掌。
“怎么这么没礼貌！谁教你这么说的？”
小男孩疼得哇哇大哭，但李志远妻子的神情却有些心虚，因为这些话，正是她平日在家里说给孩子听的。
李泽泰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他说，是他奶奶告诉他的。”
李志远顿时脸色铁青，看向妻子，眼里满是恼怒。
“你平时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随后，他又转身看向李云舒几人，满脸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
可此时的李云舒已经醉得有些迷糊，脑袋晕乎乎的，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小声嘟囔：“好热……”
“我要睡觉……”
李降抬眸淡淡看了李志远一眼，一句话没说，扶着李云舒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李志远的妻子连忙上前，满脸愧疚地向李邵衡几人道歉。
“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
李邵衡神情严肃，环视在场众人，沉声开口：“我再说一次。”
“李云舒，就是我的亲孙女。”
“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任何有关她身份的不当言论。”
宴会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
李降扶着李云舒回酒店套房，一路上，李云舒脑袋晕乎乎的，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啊……草率了……”
“被暗算了……”
“要不是……要不是我刚刚在想事情……”
李降把她扶到床上坐着，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
李云舒立刻往后一缩，伸手把杯子推开。
“又想暗算我……”
李降耐心解释：“没有暗算你，是白开水。”
李云舒眯着眼，认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眼前的人是李降后，她才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喝完，她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有两个哥哥？”
李降放下杯子，“嗯，因为你喝醉了。”
李云舒顿时露出一副十分苦恼的表情，小声道：“不是……”
“是因为……我刚刚在想事情……”
李降顺着她的话问：“在想什么？”
李云舒思考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
“我在想……”
“你。”
“……”，李降微微一怔。。
谁知还有后半句，“你跟爷爷奶奶他们…...不在同一个图层。”
李降：“......”
说完后，李云舒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躺在床上，没过几秒，呼吸便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李降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他俯身替她脱下外套，又将被子盖好。
随后走进洗手间，用热水浸湿毛巾，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残留的酒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坐到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李降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李邵衡、周知宁几人。
姜禾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舒宝怎么样了？”
李降轻声道：“没什么事，只是喝醉了，已经睡着了。”
闻言，几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周知宁忍不住皱起眉，低声说道：
“李志远夫妻俩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孙子都被他们教成什么样了。”
李邵衡叹了口气。
“经过这次，他们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了。”
——
李云舒这一觉，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
她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只觉得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揉了揉太阳穴，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降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轻声问：“醒了？”
“感觉怎么样？”
李云舒努力回忆着中午发生的事，却发现脑海里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片段。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罪魁祸首。
“啊……”
“那个小屁孩。”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忿忿道：“可恶，竟然敢耍我。”
李降走到床边，见她还有精神生气，便知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放心。”
“他已经被狠狠教训过了。”
他继续说，“饿了吧？出来吃点东西。”
李云舒点点头，跟着他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热气腾腾的饭菜，显然是不久前才送来的。
她坐下便开始埋头吃饭，吃着吃着，她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哥。”
李降正在给她倒水，闻言应了一声。
“怎么了？”
李云舒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声音放得很轻：
“我中午……应该没说什么胡话吧？”
李降将水杯放到她面前，神色如常。
“嗯，说了些。”
李云舒动作一顿，眼睛倏地睁圆。
“什……什么？”
李降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你说，我跟你爷爷奶奶他们，不在同一个图层。”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云舒：“……”
救命啊，好尴尬，她差点把脸埋进饭碗里，干笑了两声。
“……这样啊。”
李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嗯，就是这样。”
李云舒默默扒了一大口饭。
喝醉酒果然误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风过香樟，心事皆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