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玄漠 玄漠。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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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漠。
一道蓝光划破虚空，李降的身影自其中缓缓显现，落于广冥宗太初殿之内。
他身披月白长袍，轻纱与丝质层叠如雾，衣摆垂落时像雪雾流动。其下隐约可见墨黑的结构束带与内层灵纹，收束周身灵息，使整件衣袍在飘逸与克制之间形成微妙的平衡。
冰蓝长发半束半散，如霜雪般轻盈流动，发梢泛着冷冽微光。那双冰灰透蓝的眼眸自带疏离压迫感，仿佛并非凡尘之人。
太初殿为广冥宗宗主辞渊的居所。辞渊已修行两千八百余载，如今臻至合体大圆满，即将冲击大乘之境。李降，正是他的亲传弟子，他也是这世间唯一知晓李降可自由穿行“玄漠”与“地球”的存在。
广冥宗后山常年清寂，灵雾缭绕，山势幽深而曲折，灵气沉而不散，如一层薄纱笼罩其间，化神期以下弟子若贸然踏入其中，往往不过片刻便会失去方向感。
四周景物看似相同，实则暗含阵势与地脉流转之意，步步皆似原地徘徊，久而久之便会被自然送出山外，难以深入其内，更遑论寻到归途。
因此，后山虽无明令封锁，却早已被宗门默认为禁地，平日里少有人至，唯有少数峰主与长老，或在特定情况下而入。
八百零五年前，辞渊巡查宗门灵脉走向，途经后山一处山坡草地时，发现一名婴孩。他以神识探查，却得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结果，此子无父无母，无因无果，无来历痕迹，仿佛并非诞生于世，而是从“天地本身”自然落下。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当他试图以推演之法追溯其源头时，神识竟在某一刻被轻轻弹回，不是阻挡，而是……不被允许继续向前。
此子体质亦极为特殊，天生亲和灵气，周身灵力会自发向他汇聚，仿佛天地本身在维持他的生机。其身上更有两道奇异印记，一枚幽蓝色符文，静落于左颈侧，另一枚则在右手背上，纹路相同，细密而沉静，仿佛自诞生起便已铭刻。
辞渊见其无人照料，未再深究因果，只将其带回宗门亲自抚养教导，并赐名“辞降”——意为天外所降之子。
在玄漠，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难，境界层层递进，如同一步步跨越天堑。
自炼气起步，筑基奠基，金丹凝道，元婴化魂，继而踏入化神、炼虚、合体、大乘之境，一境一重天。每一次突破，皆是对肉身、神魂与大道的淬炼，稍有不慎，便是道毁身陨。
待修至大乘大圆满，一身修为臻至圆满，方可迈入渡劫期。渡劫期修士需承受天地降下的劫数，若成功渡过天劫，便可蜕去凡躯，飞升神境。若渡劫失败，则身死道消，一切归于虚无。
神道缥缈，万载难求一人，而李降，却像是这条漫长修行路上唯一的例外。
他自幼灵根强悍，灵力充沛，仿佛并非修行者汲取天地灵气，而是天地灵气主动向他汇聚、归附。
十岁之时，金丹自成，道基无瑕。
十五岁踏入元婴，神魂初凝，已远超同辈。
三十岁破入化神之境，开始触及天地法则。
三百岁时，已跨越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亦难企及的天堑，登临大乘之境。
至此，他已立于玄漠修行界的顶端之一。
而如今，八百零五岁。
他已至大乘巅峰，气息内敛如海，威压不显，却让空间隐隐凝滞，距离大乘大圆满，仅一步之遥。
太初殿内空无一人，灵灯微暗，殿中只余淡淡道韵流转。
李降立于殿前，抬眼扫过四周，神识缓缓铺开。
一息之间，广冥宗上下尽在感知之中，山石、阵法、弟子、灵兽，一切皆清晰可辨，却唯独没有辞渊的气息。
李降眼眸微垂，“师尊不在宗门内。”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动，蓝光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踏入议事大殿——天宗殿。
殿内几人正在议事，最先察觉他的是剑峰峰主顾南风，化神后期修为。
他抬眼一怔：“师弟？”
其余几人随之转头，藏书阁阁主沈雪璃眸中先是一滞，随即浮起一抹惊喜，轻笑道：
“师弟，你回来了。”
李降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各位师兄师姐，好久不见。”
御兽峰峰主凌无尘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笑着说：“是一百多年没见了，你小子又上哪逍遥去了？”
李降自踏入元婴之后便常年下山历练，修为愈高，归宗愈少。再后来发现那扇“门”之后，更是常年不归。
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随便走走。”
丹峰峰主洛灵汐容貌灵动，闻言立刻瞪了凌无尘一眼：
“你还敢说小师弟去逍遥？”
她抬手一指：“也不看看师弟如今是什么修为。”
凌无尘干笑两声：“错了错了，师弟别一掌把我拍碎了。”
一句话落下，殿内众人皆忍不住失笑。
他们几人皆为辞渊亲传弟子，年岁相仿，大多在八百三十岁上下。李降入门最晚，年纪最小，却已后来居上，昔年同门自幼一同修行，论道悟法，那份情谊仍在。即便如今境界、地位各异，顾南风等人仍习惯以“师弟”相称李降。
同门之中，有人寿元耗尽，陨落于境界桎梏，有人远游未归，生死未卜，也有人如顾南风等人，立峰执权，已各掌一峰一脉，门下弟子成群。
峰主已可收徒，长老体系逐渐淡化，年轻一代开始崛起，宗门重心已从“传承一人”转向“传承一脉”。
唯独李降，他未立峰、未收徒、未开一脉，仿佛始终游离于宗门规则之外。
宗门上下也无人强求，约束他。
因为他的修为，早已凌驾于所有峰主之上，甚至……压过宗主辞渊一线，而他也是辞渊最得意的弟子，亦是整个宗门最耀眼的存在。
李降始终更偏爱清净，他惯于独行，独自历练，独入秘境，寻灵草、取法宝、探机缘，居所设于广冥宗后山，灵气充沛而幽静，最合他性情。
李降开口问道：“师尊在何处？”
沈雪璃道：“师尊与几位长老已前往无相宗，商议宗门大比事宜，约五日后返回。”
李降微微一顿，似乎已许久未曾听闻此事，“宗门大比？”
凌无尘笑着解释道：“对，下月二十五号举行。方才我们几人正在挑选参赛弟子的名单。”
宗门大比，乃玄漠修行界十年一度的天骄盛会，仅限金丹及以下弟子参与。此会既是各宗门弟子磨砺道心、印证修为的试炼，也是诸宗争锋、角逐气运的战场。每逢大比开启，天下宗门齐聚，只为争夺魁首，以彰显宗门底蕴，奠定未来百年的声威。
大比所设奖励亦极为丰厚，灵丹妙药、珍稀天材地宝、强大法器，乃至上古秘境的进入名额，皆位列其中。对于无数年轻修士而言，这既是一步登天的机缘，也是扬名天下的契机。
李降从未参加过宗门大比，辞渊不愿他在外人面前显露过多实力，也无需借他之名彰显宗门威势。
玄漠之中，宗门林立，数以百计乃至上千宗门并存，实力参差不齐。
而广冥宗与无相宗，皆位列十大顶级宗门之一，此次大比，正是轮到在无相宗的演武场举行，因此十大宗门宗主与诸多长老齐聚无相宗，共同商议大比事宜。
顾南风看向李降，问道：“师弟此次前来，可是寻师尊有事？”
李降语气平和道：“一点私事。既然师尊不在，我便先告辞了。”
沈雪璃上前一步，轻声道：“你又要下山？”
李降摇头：“回后山，等师尊归来。”
洛灵汐顺势问道：“师弟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六日。” 李降答得简洁。
凌无尘闻言叹了口气：“才六日？本还指望你帮忙教导教导门下那些小家伙。”
李降闻言，淡淡一笑：“师兄师姐们自有分寸，我便不多插手了。”
说罢，他微微拱手。
“告辞。”
话音落下，蓝光一闪，身影已从殿中消散。
殿内短暂一静，顾南风轻笑一声：“师弟还是老样子，来如风，去如风。”
洛灵汐也摇头失笑：“习惯便好，继续商讨吧。”
——
李降回到后山，这里有一处极为不起眼的青石小院，小院依山而建，三面临崖，一面向林。崖下云雾常年不散，灵气相较宗门主峰更为安静，却也更适合静修。
推门而入，院内格局简单，一方青石小庭，几株不知名的灵木静静生长，叶色常年不变，却隐隐带着一丝灵韵。
庭中一口浅池，池水清澈见底，无源无流，却始终不枯，偶有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微涟漪。小院中央，是一间简朴木屋，木屋不大，仅一室一静修之所，结构朴素，没有多余装饰。
李降并未在小院停留太久，转而向崖边走去，崖壁之侧，有一处天然洞窟，入口被藤蔓半掩，不显突兀。
洞中灵气却明显更为浓郁，且沉而不散，自成一隅修行之地。
洞窟深处，横陈一方寒玉床，通体如霜似玉，寒意内敛不外溢，静卧其上，可凝神守意，摒除杂念，使灵力运转更为平稳，极适合长时间入定修行。
——
翌日。
李降径直前往藏书阁。
藏书阁高七层，巍然矗立于广冥宗中央，乃宗门功法、秘术、历史典籍以及天地秘闻的汇聚之地。
李降自幼天赋惊人，年少时便频繁下山历练，后来更常年游历四方，藏书阁中仍有不少典籍未曾翻阅。李降怀疑那扇神秘的“门”与上古遗迹有关，或许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藏书阁由沈雪璃一脉掌管，分层极严。
由于李降多年未曾在宗门露面，年轻一辈弟子几乎无人见过他。此次前来，他也不愿引人注目，于是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到寻常弟子的层次，看上去不过是一名普通修士。
刚走到阁前，一名守门弟子便伸手拦下了他。
“这位师兄，请出示令牌。”
李降取出一枚金色灵纹令牌。
守门弟子目光落在令牌中央“宗主亲传”四字以及下方的名字后，神色顿时一变，连忙躬身行礼。
“原来是辞师兄，弟子失礼了，请。”
李降微微颔首。
“有劳。”
走入藏书阁后，他径直登上第四层。
藏书阁第四层及以上，仅峰主、长老以及少数拥有特殊权限之人方可进入，至于第七层，则设有宗主亲自布下的禁制，除宗主之外，无人能够踏入。
第四层收藏的大多是天下卷，其中记载着各方古史、上古遗迹、失落秘境以及诸多残缺古卷。
李降刚踏入第四层，便看见了沈雪璃，她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温婉宁静，周身透着淡淡书卷气。身为藏书阁阁主，她已有化神中期修为，却从不倨傲，待人始终温和有礼。
见李降前来，她微微一笑。
“师弟，可是来查阅典籍？”
李降点头。
“想找一些关于上古遗迹的记载。”
沈雪璃抬手指向不远处几排古老书架。
“那边收藏的大多是上古残卷与各地遗迹记录，你可以先从那里开始。”
“多谢师姐。”
李降走到书架前，神识缓缓散开。
一本本古籍静静陈列，并未离开书架，书页却自行翻动起来，一行行文字自纸页间浮现，在他眼前飞速掠过，如流水般汇入神识之中。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寻常修士需数日方能阅尽的典籍，于他而言，不过片刻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玄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