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可以摸一下吗？》仉庚

16、第 16 章 告白

　　江屿小课堂算是教会了宁煊如何进一步在人类世界更好生活，他开始直面那些让他恐惧的传单，收集证据，在这期间，那个人类渣滓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号码，一直发短信骚扰，要求宁煊这只土猫必须赡养他的主人。

　　宁煊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他了，看透这个男人色厉内荏的本质后，宁煊说话都硬气了些，一次还直接回复了对方的短信。

　　【人类不应该存在你这样的败类。】

　　然后继续拉黑了这个号码。

　　宁煊的这一系列反击动作江屿都看在眼里，没有过多干涉，只是让助理修理了男人一顿，让他没精力再骚扰任何一只猫或一个人，给宁煊收集信息时带来一些安静。

　　与此同时，有人将宁煊的事情发布在网络上，虽然图片很快被和谐掉了，但依旧引起不小反响。有不少人开始在网上发声，怀疑自己家的宠物有人类智慧。不过也有些人怀疑这些图片和视频是被修改过的，所谓的展现人类智慧也只是主人暗箱操作的噱头。

　　借着这一批质疑的声音，江屿让人在网上将宁煊被散播的照片和其他疑似能化形的同类视频添加疑似AI痕迹，并且派了人去这些人家里接应那些同类。

　　宁煊这几天被江屿卸载了娱乐软件，学校同事都被他屏蔽了，只收到过隋乐乐和江凌发来的关心消息，宁煊倒是全身心投入在永发绿维权这条道路上，这几天专心和律师沟通。

　　这个律师是江屿介绍的。

　　收集完证据之后，宁煊起诉了那个男人。对方刚开始并没有应诉，甚至跑到小区大门口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是涌出下水道的臭水，人人避之不及。不过很快男人就被拖走了，当然又挨了一顿打，宁煊还把自己曾经遭受虐待的病例拿出来了，寄到男人公司，证明此人品行不端，公司出于声誉考虑将这个员工辞退了。

　　“看来毁掉名誉这个手段对这个人渣同样有效。”

　　今天开庭，宁煊穿了身靛蓝色西装，在法庭灯光下粼粼闪着光。宁煊看了眼上法庭时明显比之前颓唐的男人，没表现出什么欣喜若狂的神情，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听着己方律师阐述对方罪状。这一过程中他始终盯着对面。

　　男人始终感觉到宁煊的猫眼注视着自己，以前只觉得弱小如蝼蚁，现在竟然有几分不敢直视。

　　这场法庭最后是宁煊胜诉，在法官宣告结果的那一刹那，男人嚎叫出声，带着不可置信大喊：“他是个妖怪，我没有撒谎！”

　　宁煊只是冷冷看了这个曾经成为噩梦的男人最后一眼，转身出了法庭。

　　今天阳光明媚，天空没有一丝阴霾，亮得晃眼。宁煊抬头注视天空，知道眼睛被逼出泪水。

　　“宁老师！”

　　宁煊回头，是之前教过的几个学生和同事陈玫，他们叫住宁煊，先是恭喜他胜诉，接着问他：“宁老师，你还回来教书吗？”

　　宁煊摇了摇头。虽然这个案子胜诉了，但是在人类学校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暂时没办法消除。宁煊也不可能忍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还如往常一样教书。

　　学生和陈玫脸上露出一点遗憾，然后很快祝他之后的生活顺利。

　　江屿今天同样来接宁煊，一反往常地开了辆相当张扬的跑车。看见陈玫，他点头致意。来围观庭审的人中认出了这辆车，惊呼一声，看向这位蓝色西装的胜诉方眼神变得不一样。

　　而败诉的男人也跟着出来了，听见那车的名字，下意识看了眼，就见那个妖怪上了跑车，动作间还不太熟练，于是驾驶位的男人贴心地为他系好了安全带。

　　人类不可能和妖怪永远在一起。男人恶劣地想：我等你被再次丢掉的那一天。

　　宁煊胜诉后人类学校那边有再次请他回去就职的想法，不过是出于愧疚，学校明哲保身的措施或许会伤害这位优秀教师的心。

　　宁煊委婉决绝了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当时江屿在场，见他拒绝回去，疑惑问：“你不是想教完那一届到他们毕业吗？”

　　“我都离职这么久了，他们早有了新的语文老师，也不需要牵挂了。”

　　宁煊收起手机转而打量目前正在施工的学校，实地观察和平面图差距很大，最大面积的是操场和草地，这里用于刚化形的幼崽发泄精力。教学楼外墙特意设计成粗糙墙面，方便有些喜欢爬墙的学生上学。楼只有四层，同样设置了电梯，为的是保护部分学生的膝盖健康。

　　教师里面还只是最质朴的黑白，没有用人类世界的电子白板。

　　宁煊疑惑看江屿。

　　“电子白板在楼上，第一层的学生主要进行社会化训练，包括认字、学会识别和使用人类工具等。”

　　江屿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他带着宁煊边走边介绍，从一楼到四楼，设备逐渐先进，四楼的设备已经变成了可拆卸电子白板，白板旁边还守着一个老虎纹样的机器人，“以后人类世界如果出现更先进的东西，我们会及时更换。”

　　见宁煊盯着那个机器人，江屿将它启动。机器人表面看依旧是待机状态，身上的纹样像是呼吸一样明暗起伏。

　　“小湖，展示一下你的辅助能力。”

　　江屿下达指令，机器人小湖立马照做，开始“无生表演”，包括修理难以管理的同学、为每个学生分发作业、监督学生学习状态等。

　　“四楼学习的是人类知识，这也是他们融进社会最后一步。所以我想请你担任这间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宁煊新奇看了会机器人的操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江老板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辱使命。”宁煊开了个玩笑，但是江屿却笑得很勉强，从始至终右手都没有离开过公文包。

　　之后是食堂，这里既售卖兽型学生能吃的速食，也售卖学生变成人类后吃的食物。每个菜的价格都定的极低，好几样肉菜只需要两三块钱。

　　“第一批学生中很大一部分是流浪者，或者整个家庭都没有社会化，人类货币对他们来说是稀缺品。所以我们每天都会提供一样免费肉菜，也会招聘学生家长到校就业。”

　　宁煊对江屿的细心程度又有了更深的认知。因为食堂还没有正式开业，两猫没有过多停留，转移到宿舍区。

　　宿舍区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没有安置床。两人间，空间依旧很大，尽可能在能力范围内给这些天性自由的幼崽充足的活动空间。

　　简单参观完学校，江屿带宁煊到了整座学校的最高处，一座外貌相当古朴的钟楼。钟楼外部是古铜黄混合着青苔绿，内部结构中空，楼梯盘旋而上直达顶层。

　　江屿带着宁煊到达表盘位置，这里还没有嵌入表针，风从外部灌入钟楼，宁煊脖颈上的围巾被风摇起长长拖尾，展翅欲飞。

　　从楼上向下看，整座学校尽收眼底。不知道是不是宁煊的错觉，形状似乎有点像蝴蝶。

　　他这样想得出神，一只玻璃罐出现在眼前，青凤蝶在玻璃内的松枝上轻轻翕动翅膀，反射出漂亮的蓝色光彩。

　　宁煊怔愣，抬眼对上江屿的视线，里面包含着诚挚的情愫。

　　“我一直想和你表白，但是总找不到足够浪漫的方式。”江屿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握住宁煊的手，将玻璃罐放在他手心，“我得到了这枚茧，里面孵化出了一只青凤蝶。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以给予它自由。”

　　宁煊内心震动，那双猫眼里慢慢弥漫上水雾。他垂下眼，将玻璃罐塞进怀里，瓮声瓮气说：“我才不放飞，外面这么冷。”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宁煊又抬眼盯着他，明明很期待，偏偏要装作不在意。

　　“当然。”江屿紧张地吐出一口气，从棉服内衬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接着单膝跪地，“刚才是缅因江小雨送的礼物，现在是人类江屿的求爱，宁老师，你愿意接受另一个人和猫的牵绊吗？”

　　盒子同样是蓝色，打开里面是人类世界常用来求爱和表达渴望建立联系的戒指，钻石托是猫咪形状，两颗琥珀色的钻石是猫的眼睛。

　　说不感动是假的，非人类意外的种族在伴侣的结合上并不重视仪式感，就连宁煊父母这种社会化程度很高的猫结合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意识，甚至没有一张人类的结婚证。

　　宁煊猜到江屿这样的猫可能会为表白做些准备，只是没想到准备这么充分。

　　“万一戴不上怎么办？”宁煊故意这么说，可还是把左手伸出去了。

　　江屿牵住宁煊的手，将戒指戴上他的无名指，尺寸正好合适。他轻轻吻了一下缅因的手背，站起来将人抱进怀里，低声说：“其实我偷偷量过。”

　　宁煊突然回忆起那个雪夜的梦，原来那时候感觉有人在摆弄自己不是错觉啊。

　　当天晚上，很少发动态的宁老师破天荒发了一条私人动态，文字是蝴蝶的emoji，图片则有两张，一张是两只人类的双手交握，都戴着猫咪形状戒指，不过一个是琥珀色宝石，另一个是墨绿色宝石。

　　第二张则是两只猫靠在一起的影子，看地板是家里。两只猫应该靠得很近，以至于影子相融，不分你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