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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亲事 表哥,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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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妹子总算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不再整天哭的跟新死了相公一样,那病秧子一看就是个早死的命。
忧的是妹子看上的人,着实有点难办。
周家大郎今年才十六岁,她妹子都二十四了,这妥妥老牛吃嫩草不是?
再说周家大郎那顶顶相貌,就算入赘都有小姑娘抢着要。
他会看上自家这寡妇妹子?
王婶觉得不太可能,可是又不能直接对妹子说人家看不上你,再说,万一这周家大郎他就喜欢她妹子这样的呢?
王婶挤出一个假笑,和妹子保证会替她打听打听。
不过,王婶还是劝她多看看其他人,毕竟这里离青云书院近,读书人可多的是。
可是,秀娘马上哭哭啼啼说她就看中了周大郎君,王婶只得苦笑答应下来。
入夜,王婶蹲在地上,伺候自家男人洗完脚,拿棉布仔仔细细把脚擦干了,李叔把洗脚水倒完回屋之后,就看到李婶坐在出床沿上,一会叹气,一会拍大腿。
李叔被她叹的脑门儿疼,把脚往床上被窝一缩,没好气道:
“我说你这气从早叹到晚,到底咋了?”
王婶半歪在床头,憋了一天的话终于兜不住了,一把拽住他胳膊:
“还不是我那妹子!你猜咋着?她、她看上人家了!”
李叔一听,乐了:“那感情好啊!省得她整日哭哭啼啼的,哭的人心烦。”
王婶白他一眼:“好啥好!她要是看上个做小生意的,或者给人做继室,我还能帮着张罗张罗。可她倒好,看上隔壁周家大郎了。”
李叔正端起茶杯要喝,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腿。他转过身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周家大郎?那不是才十六的半大孩子?你妹子……你妹子今年多大来着?"
王婶伸出两根手指,又比了个"八"。
李叔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四?!这差了快十岁啊!你妹子可真敢想!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说她老牛吃嫩草?"
王婶一拍大腿,给了他一个"可不是嘛"的眼神:
"谁说不是呢!这话我咋开口?我跟你说,我今天想了一整天,愣是没想出个法儿来。"
说着,她又长叹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
"我那妹子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我要是不去说,她转头又该抹眼泪耍性子喽!"
李叔无奈冲她摆摆手,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看着自家老伴儿:“周家那小郎君不是和咱儿处得还行嘛?你要真想问,就让咱儿去探探口风,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也别抱啥指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自个琢磨琢磨,人家周大郎,要模样有模样,家里能在这买宅子,那是差钱的人家 ?你张口给人家介绍一个大那么多的寡妇,这不成心埋汰人吗!换了你,你乐意?”
一边是自家妹子,一边是温厚有礼的周家大郎,王婶是左右犯难,愁的一夜没睡好。第二日琢磨许久,便把原委讲给了王家小郎。
王家小郎自小只知道读书,哪会拉纤保媒的活,不待推辞,王婶又劝他,就让他随口问上两句,让他姨娘彻底死了心。
不然小姨定然又要哭哭啼啼,家里人都不得安宁。
他没法子,只好应下,应允去帮着探探周家小郎的口风。
学院休沐这日,王家小郎约着苏昭宴到文昌庙那块去淘书。
苏昭宴惦念着表哥的话本子大业,刚好趁着这次,淘几本时下最兴的给他做个参照,顺带也瞧瞧看看各家书坊的行情。
周南风听他这般说,便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给他:“去罢!好生玩一回。”
见弟弟如今有了玩伴,她心中甚是宽慰。
小孩子家,只管快快活活的长大便是。
横竖成年后的烦心事,多着呢。
人流如织,远远便望见一座巍峨峻拔的三层高楼,正是此地最热闹的所在--文昌庙了。
王家小郎一面走,一面以折扇指点各处建筑,逐一说与他听。
眼下走的是状元桥,桥下养着鲤鱼,取“鲤鱼跃龙门”之意,乃学子必到之处。
苏昭宴低头看去,但见成群对的鲤鱼张口向桥上行人乞食,个个吃的圆滚滚的胖乎乎。
这般体型,怕是转个身都难,还能跃龙门?
二人穿过状元桥,拾级而上,走过二十四台阶,方到了文昌庙前。
大殿之中供奉文昌帝君——民间所称"文曲星",乃天下读书人心中第一等要紧的庙宇。
每逢科举年,香火之盛,堪称一城之最。
两人各从袖中摸出5文钱,买了一炷线香、一对蜡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这才往翰墨街去,二人逛遍整条长街,苏昭宴挑选了几本时下最兴的话本,又经王家小郎引示,觅得青云书院历年考题数册。
通过与书坊老板交谈之中,对话本一路的行情,心中有了数。
王家小郎则购得一幅小有名气的文人画作,颇为自得。
夕阳西斜,二人方尽兴而归,满裁而归。
眼看着就快到巷口了,王家小郎知道躲不过去,这才踟蹰着开口:
“子矜......。”
周南风瞧着夕阳快要落山,忙唤紫月去备晚饭,又嘱咐她将西瓜以井水镇着。
表弟在外跑了一日,回来先吃几块瓜解解渴才好。
“吱嘎”一声,院门自外推开,少年挎着青布书袋,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
“子矜回来了,热坏了吧?西瓜早镇上了,就等你呢。”
周南风顺手接过他手中书袋,又指挥紫月将瓜切好,气气摆在桌上。
小船一样的西瓜排排站,绿绿的皮,红红的瓤,夏日食上一块,当真赛过活神仙。
可苏昭宴的心绪,却并未因此舒展半分。
看着表哥为他忙前忙后,方才在街上听到王家小郎拐弯抹角打听表哥亲事的那股憋闷,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是听说王家有个守寡的妹妹来投奔王婶,曾见过一次,不过一寻常妇人而已。
不想到竟敢将主意打到表哥身上,她也配!
可万一表哥也有意呢?
念及此,他不觉抿紧了唇,心中一阵发慌。
他不想表哥属于旁人,想到将来有一天表哥要待另一人如他一样好,他便觉理智快要被怒火烧尽。
用饭时,周南风便瞧出不对了。
表弟今日回来后便异常安静,小脸绷得紧紧的,望着自己的眼神复杂难言,似有话要说,却又迟迟不开口。
这是遇着什么事了?
待到几人吃过晚饭,沐浴完,她特意等在楼梯口,见他上了楼来,方才开口:
“子矜,你今日是怎么了?”
望着她白皙脸庞上关切的表情,少年指尖微滞,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表哥,你觉得隔壁王婶的妹妹如何?”
说完,他便死死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表情,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心中忐忑地等着她的答复。
“隔壁的寡妇......”周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顿,思量该如何作答。
毕竟背后议论人,终归不大好。
她这一迟疑,苏昭宴只觉心跳都要停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听到表哥那句“不太熟,怎么了?”心跳方才落回原处。
表哥既说不熟,那便是不曾留意过那人,更谈不上什么好感了。
少年整个人放松下来,桃花眼中漾着笑意,轻轻弯了弯嘴角。
周南风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表弟这是怎么了?先是问她对一个寡妇的看法,接着顾自在那傻乐。
“子矜,你究竟怎么了?”
苏昭宴本不欲告知她实情,可他每日忙于学业,不能时时防着那人,还是让表哥心中有个数为好。
于是,他便将今日王家小哥为了小姨打探她亲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说了。
听罢的周南风:......!
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007已经在她脑海中炸了毛。
“呸!什么人都往你身边凑,她可是整整大你八岁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周南风抽了抽嘴角,纠正它:“你是想说老牛吃嫩草吧!”
系统短路了一下,而后故作高深道:“我能不知道吗?我这是在考验你,同志,干的不错,成语记得很熟嘛。”
周南风:......没眼看。
她神情恍惚地朝表弟摆摆手,
回屋消化去了。
苏昭宴看着表哥一副迷糊的样子,暗下决意,明日定要叮嘱紫月看好表哥,万不可叫那人近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