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下第一轻功 天下机巧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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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径直而入，愈往前行，天光愈亮。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三人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巍然矗立着。
这便是无忧城外城。
长街宽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悬着的灯笼一溜儿排开，虽未点烛，却能已然想象得出入夜后的繁华盛景。
街上行人往来如织，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各色人等汇聚于此，井然有序。
“好热闹！”赤野两眼放光，东张西望，恨不得生出八双眼睛来，“这比我们路过的任何一个城镇都要热闹的多啊！”
宁安不急不缓地走着。
“四大家中三家出资，三教中一教坐镇，若这外城建的潦草，恐惹人笑话。”
容祈默默而行，已将周遭的一切眼底。
街巷布局暗合奇门遁甲，往来行人中至少有三成身怀内息，那些看似寻常的摊贩中，亦不乏深藏不露之辈。
无忧城果然名不虚传，连外城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三人行至外城中央，一座高耸的石门赫然入目，正是通往主城的关卡。
石门之前，已是人声鼎沸，数十名江湖豪客聚在门前。
宁安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门中飞出，狼狈落地。
“第二个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今日已有两人闯天门失败，这木人巷当真如此厉害？”
“无忧城四门，哪一门是吃素的？数十年来能闯过四门者，拢共不过十指之数。”
赤野闻言，愈发热血沸腾，“好！越难越好，这才配得上我赫连赤野！”
话音落，石门之上陡然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门扉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玄衣的女子大步走出。
天门守门人，墨宝通。
“还有吗？无人闯门，我便去睡了。”墨宝道。
赤野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在石门前站定，挺直了胸膛：“中州赫连氏，赫连赤野，前来闯天门，请赐教！”
墨宝通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请。”
赤野昂首阔步踏入石门，身后沉重的门扉轰然合拢，将宁安与容祈隔绝在外。
宁安抱臂而立，目光落在紧闭的石门上，眉梢微微挑起。
容祈立在她身侧，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宁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自觉攥紧。
“怎么，担心你那位好兄弟？”宁安偏头看他。
容祈手指一顿：“担心他作甚。”
“那你紧张什么？”
容祈默了一瞬，不说话了。
宁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要再逗他两句，便听得石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一声痛呼。
“等、等一下……嗷！”赤野嚎叫。
“砰！”
石门轰然震动，一道红色身影倒飞而出，在青石地面上连滚数圈。
赤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额角青了一大块，束发的红绳歪了半边，活像一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萝卜。
他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走回宁安与容祈面前。
“这木人太快了！”赤野喘着粗气，比手画脚地描述道，“我进去一看，好家伙，二十多具木头人站成一条巷子，我寻思着不就是几块木头嘛，一拳一个不就完事了？谁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满脸的心有余悸。
“那木头人的材质邪门得很，不像寻常木头，倒像是铁，我一拳打上去，砰砰砰，震得我拳头生疼，它们连晃都不晃一下！”
“最要命的是它们的速度，快，太快了，七八个木头人同时出手，我连它们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揍出来了！”
宁安摇了摇头，正色道，“那木人巷考验得是眼力与身法，你拿镇狱拳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你败，不是败在武功不够高，而是败在用错了法子。”
赤野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那……那该怎么办？”
宁安没有立即回答，垂眸思忖了片刻。
她抬眼，眸中一片清明：“我过索道的身法想学吗？现在教你一招。”
赤野瞪大眼睛：“现、现学？”
“不然呢？”宁安挑眉。
宁安将青色小包袱丢给容祈，走到赤野面前。
“我这门轻功，名为云踪寂步，乃天下第一轻功，不用内力也可以施展。”她顿了顿，目光在赤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的根骨偏刚猛一路，练的是赫连家的赤霞奔野功，内力浑厚有余，灵巧不足。所以，我按你的路子改良一下，你听好。”
“云无定形，踪无定迹。舍刚取柔，化重为轻。气沉涌泉，意随步转。身似飘絮，足下生风。”
赤野跟着念了一遍，眼中有些茫然。
宁安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光念，用心去体悟。云踪寂步的精髓不在口诀，而在于一个‘随’字，随风而动，随势而转，你不需要刻意去躲木人的攻击，你要做的，是顺着它们的势走。”
“顺着它们的势走？”赤野若有所思。
“对。”宁安伸手指向木人巷，“那些木人每一次攻击都有固定的轨迹，你的眼力虽然不够快，但你有一项本事别人比不了，你的内力浑厚绵长，我教你在轻功中加入内力驱动这一节，你将的内力灌注双腿。”
赤野闻言，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
他当即闭目凝神，依着宁安所授的法门运转内力。
双足之下，隐隐有赤红色的气劲流转。
“去。”宁安轻轻一推他的后背。
赤野再次闯入木人巷。
“中州赫连氏，赫连赤野，再闯天门！”
石门合拢的瞬间，宁安轻舒一口气，唇角微微勾起。
容祈侧眸看她。
“想问什么？”宁安歪头看他，眼底笑意狡黠。
“你倒舍得，天下第一轻功，说教就教了？”容祈淡淡道。
宁安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欠我银子，若连天门都过不去，这债谁来还？”
容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然而，二人很快便敛了说笑。
石门内传来赤野的呼喝声，拳风破空之声与木人移动的机括声交织在一起，连绵不绝。
这一次，赤野没有被甩出来，围观的江湖客们渐渐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终于。
“叮——”
一声清越的铜铃声从石门上方传来，响彻四方。
墨宝通运起内力，朗声道：“天门，通。”
石门缓缓开启，赤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红衣上多了几道口子，脸颊也被擦破了一块皮，渗出丝丝血迹。
但，他脸上却挂着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过了！宁老板，我过了！”他欢呼雀跃，张开双臂就要朝宁安扑来。
容祈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回去。
“ 一扇门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容祈扔下这句话，迈步走向石门。
赤野在他身后大喊：“容兄你小心啊，那些木头人真不是闹着玩的！”
容祈摆了摆手，没回头。
石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
宁安望向石门，眉梢微微挑起。
她心里清楚，若论身法与眼力，容祈绝不输给任何人，只是不知这位心思深沉的郎君，会用何种方式过关。
石门之内，墨宝通抬眼看向来人，正要例行公事地宣布规则，却见容祈根本没有要听的意思。
他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在木人启动之前便已掠过半条巷子。
寒霜步。
身形过处，寒气森然，木人的关节竟微微滞涩了几分。
墨宝通神色一凛，立即催动机关，木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然而，容祈根本不与它们缠斗。
他算的，是时间。
方才赤野两次闯关，他在门外早已将木人启动到出手之间的间隔算得清清楚楚。
半息，木人从静止到出手需要半息，这半息时间，足够他的寒霜步掠过三丈距离。
白影在木人巷中来回穿梭，每一次移动都卡在木人出手的间隙上。
二十息刚过，容祈已站在巷尾。
通关铃声再次响起，墨宝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白捡了便宜的男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你！”
容祈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你作弊！”墨宝通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是投机取巧！你在外面算好了时间再进来的！”
“规则可有说不能算？”容祈反问，语气平淡得令人牙痒。
墨宝通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着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下一个！”她咬着牙喊道。
宁安笑盈盈地走上前去，青衣拂动。
石门合拢，木人巷尽展眼前，二十余具木人呈品字形排列，将整条巷道封得严严实实。
墨宝通还在气头上，狠狠瞪了宁安一眼：“规矩你方才也看到了，二十息内通过……”
话未说完，宁安动了。
云踪寂步，天下第一轻功。
青衣化作一道青虹，在木人群中穿梭如织，快得人眼几乎无法捕捉。
然而，令墨宝通更加惊愕的是，宁安不是在躲，而是在拆！
“咔嚓——”
一只木人的右臂被她抽去一根木楔，整条手臂顿时失控，无力地垂下。
“吱嘎——”
另一只木人的机关轴被她用指甲一勾，发条崩断，原地转起了圈，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那些令无数闯关者望而生畏的木人，在宁安面前竟像是一堆待拆的玩具，脆弱得不堪一击。
七息。
从巷头到巷尾，她只用了七息。
比容祈还快了一倍不止。
通关铃声第三次响起，墨宝通呆立当场，嘴唇翕动，半晌发不出声。
“二十息已至，我算过了吧？”宁安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回身笑道。
墨宝通猛地回过神来，几步抢上前去 ：“我自认同辈人中，我的机关术的造诣，也算翘楚，却不料被姑娘摸住了机关的命门，敢问姑娘，师承何人？是哪门哪派？”
宁安微微侧首，日光从石门缝隙中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道清隽的轮廓。
“千机阁。”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在墨宝通耳边炸响。
千机阁，那个天下机巧之术的至高殿堂。
墨宝通深吸一口气，缓缓抱拳。
“竟千机阁，我输得不冤。”
宁安微微颔首，并未作答，提步离开。
墨宝通盯着宁安的背影，目光灼灼：“姑娘！我叫墨宝通，我会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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