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29、生理性喜欢 他现在能感

　　“不是，我怎么觉得红太狼体力变好了？”

　　顾易词一边跑一边向后张望，他耐力不行，跑了没几百米就有点体力不支，但奈何唯一一条生路已经被两人上次翻墙的操作堵死，只能和红太狼在校园里绕圈子。
　　好在现在学校停电，不用顾忌摄像头了。林白跑在前面，还能腾出空来留意顾易词的状态。

　　刘宏在后面紧追不舍，林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去练了跑步。这样下去，两人跑不到校门口就会被刘宏抓住。

　　林白注意到顾易词的脚步逐渐变慢，喘气声也越来越大，开始观察周围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边！”林白忽地停下来，精准捉住身后顾易词的手腕在餐厅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

　　一中校园占地面积有二十万平方，教学楼是分区的。高一教学楼、以及他们宏志班和其他文科班平常上课的教研楼在前广场，其余的高二班都在后面。高三的教学楼是离餐厅最近的。

　　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空隙，前面有花坛和树挡着。
　　绕过餐厅之后，林白拉着顾易词挤进了这道宽度不足半米的空隙。

　　两人动作都很迅速，这也就导致原本可以一前一后进入，变成了现在这样面对面、前胸紧贴着的情况，宛若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林白的头在里侧靠着顾易词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开始观察外面那个问声而来的光点。顾易词的呼吸声有点大，他担心一出声就会把人引来，干脆抬起左胳膊捂住了他的嘴。

　　林白神情严肃，在心里祈祷不要被红太狼发现，全然没有感觉到下面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

　　顾易词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在林白的手捂住他嘴的那一刻，他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哪怕在意识到可以小声呼吸后，也不敢有半分放松。

　　黑夜中，每一个感官都变得如此清晰，在高度紧张下，这种感觉更甚。

　　林白掌心温热，发丝在他的颈窝来回的轻扫。明明是柔软的发质，顾易词却觉得每一根的存在都十分明显。两人的下半身正好错开，林白的右腿抵在他的两腿之间。

　　顾易词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那天晚上林白赤裸着上半身时露出来的伤疤，没有刻意训练过但是完美劲瘦的腰身，那双打人很疼的手此刻却轻轻地盖在了他的下半张脸。
　　他现在能感觉到林白身体的每一次起伏、每一个呼吸、每一个细小但却被深夜无限放大的动作。

　　他的身体里明明只有一颗心脏，如今却能感受到两种心跳。

　　周六晚上，顾易词在阳台上急切地向梁驰请教。
　　“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

　　作为一个熟读各种爱情小说的男人，梁驰自认为在这一块很有发言权。他大方的将自己总结来的秘籍交给了他这个没有对女生表现出过一丝兴趣的前同桌。
　　“孟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看心跳是不是加速确实是一个估测标准，但这种情况有时候会不准。吊桥效应听说过吧，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顾易词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差拿笔记本记下来了。他对这个说法深有体会，作为一个心脏病患者，心跳加速是很常见的事情。

　　梁驰继续说：“所以，在梁某看来。还有一种方法能够确定你是不是喜欢对方。”

　　顾易词打起精神。

　　“身体上的反应。”梁驰推了推眼镜，“当你和对方有肢体接触时，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是没感觉，还是厌恶，或者还是想更近一步？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就基本没跑了。这叫生理性喜欢。”

　　顾易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尽管他并没有听明白其中的原理，但看梁驰侃侃而谈，一副恋爱大牛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交过女朋友？”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梁驰理所当然：“书上学的啊。”

　　顾易词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都有教科书了，肯定有它的道理，有了理论知识，他只要跟着实操就行。

　　“别跑了！我已经看见你们了！”刘宏拿着手机照明，继续往前追去。

　　皮鞋贴地的跑步声消失，林白微微松了口气，在顾易词把自己憋死的前一刻拿开了捂在他脸上的手，胳膊垂下来的时候无意间撞到了顾易词的手。

　　顾易词企图通过憋气坚守的那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那一瞬间，他的后背紧贴在后面的墙上，手指死死扣着瓷砖的缝隙，在林白看不到的地方，他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脖子在黑暗里暴起一根根青筋，整个人都红了个彻底。

　　林白敏锐地察觉到着方寸之地的温度在一点点上升，自己的身体没有异样，那异样就来自于顾易词，于是林白侧过脸。果然，他看到顾易词的嘴角紧绷，下颌骨因为极力的忍耐突出，脸上冒出的热气正一点点朝他逸散。

　　林白在黑暗中皱起了眉。
　　这个时候发烧？不过如果是顾易词那个虚的不行的体质，确实有可能。

　　他不敢出声，只好抬手拍了两下顾易词的胳膊，却发现这人连手臂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猫狗会应激，人也会吗？

　　“不舒服？”林白看着顾易词的侧脸开口问道，呼吸间产生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了他的颈侧。

　　顾易词扣砖缝的手又用力了三分，他毫不怀疑林白如果再说两句话，他的指甲可能就要保不住了。于是，他强忍着不适，缓缓摇了摇头。

　　这幅表情哪儿像没事的样子，林白知道他在逞强。

　　“时间差不多了。”林白小声道，“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林白在两栋楼的缝隙之间小心地向外移动。刚才进来的时候没觉得挤，现在要出去了他却觉得寸步难行。

　　他在最里侧，大半个身子和顾易词交叠着，要想出去，不可避免地要产生摩擦。

　　林白小心翼翼地先将右脚跨出了顾易词的两腿之间，上半身向外挪了一小步。
　　等两人面对面，腰对腰，对面的顾易词突然发出隐忍的闷哼声。林白还没来得及去看顾易词的反应，便又听见刘宏折返回来的声音。

　　“别躲了！我看见你们了！”
　　“现在出来主动承认错误，检讨我可以让你们少写一百字！”

　　刘宏手机上的灯在地上照出一个光圈，眼看那个光圈离两人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林白不自觉屏住呼吸。顾易词垂眸看着林白的发旋，心想还不如就这么解脱了。

　　就在林白准备好破罐子破摔，冲出去引开刘宏时，更远的地方传来易拉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光圈倏地在眼前消失，紧接着是刘宏越来越远的皮鞋声。
　　“站住！我看见你了！”

　　林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趁这个机会继续往外挪，身下的顾易词却比他更着急，先一步挤了出去。

　　停电的校园更显静谧，林白从里面走出来就看见顾易词背对着他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弯腰，书包被他随意地扔在一边。

　　“怎么了？”
　　林白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见不远处的顾易词一激灵挺直了腰，板正地像在站军姿，过了一秒，他又把书包拿起来挂在胸前，再开口时，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僵硬。

　　“我们赶紧回家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转眼间就离开了林白的视线。

　　林白拍了拍书包在墙里蹭上的灰，追了上去。等他追到校门口的时候，顾易词推着自行车在外面等着了。

　　绕过门卫的视线，林白坐上自行车后座，顾易词迅速骑上车载着他离开。

　　顾易词着急地甚至没走枫叶大道，等到骑出去十分钟，林白才终于觉得顾易词身上的那股热气散去了。

　　“你书包不放前面车篮吗？”
　　“啊？啊啊这个啊...这样背着挡...挡风...”

　　谈话间，顾易词屁股又向前挪了挪。

　　顾易词觉得再跟林白待一起他马上就要疯掉了，他的身体前倾几乎要和地面平行，屁股只沾了车座最前面的部分。全然不知此刻自己的姿势昨天晚上餐桌上的那盘红色大虾没什么两样。

　　林白低头看着面前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车座子，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选择尊重个人爱好。

　　顾易词根本无暇顾及林白的反应，他急头白脸地骑了一路，车轮子都快要登冒烟，终于把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到家后，顾易词连饭都没吃就往楼上跑，差点被出来迎接他的大花绊了个狗啃泥，站起来没多久，上楼的时候又在楼梯上滑了一跤，即便这样他还不愿意放弃他的书包，紧紧搂在胸前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楼梯拐角，陈慧琳正好走出来，她眉眼温柔：“小词你回……”

　　话音未落，一阵气流掀起了她鬓前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再睁眼时，视线里已经没有了顾易词的踪迹。

　　林白蹲下接住了飞奔过来的大花，看着陈慧琳投过来的疑惑的视线，为顾易词这半个小时的异常表现总结了一个合理的原因。

　　“他有点尿急。”

　　而另一边，顾易词回卧室后扔下书包直奔淋浴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的一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几分钟后，衣服湿透，贴在皮肤上，他才感觉体内的那股邪火真正的散去。

　　顾易词吐出一口热气，靠着浴室的墙壁缓缓下滑。

　　完了，他好像真的喜欢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