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对我装乖》南熹栖桐

26、这就是心动 怎么确定自

　　“顾易词？？顾易词？！顾易词！！”
　　KTV包厢，动感的灯光在几人的身上来回流转，梁驰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喊了十几声旁边单人小沙发上顾易词，但对方愣是一声都没听见。

　　梁驰扭头看向右边和女朋友聊天的孟保，视线在两人身上横跳，随后眼睛一眯。

　　不对劲。

　　梁驰抬手示意把音乐调小，目标明确地走到顾易词身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扶手上，用手盖住了他的手表屏幕。

　　“你吓我一跳。”顾易词幡然醒神，屁股朝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你坐这么近干嘛，回你位儿上去。”

　　梁驰根本不吃他转移话题这一套，低头靠近顾易词质问：“你现在的状态和孟保一模一样。你不会是瞒着哥几个也交女朋友了吧？”

　　“啊？”顾易词被问懵了。

　　梁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后视线定格在在顾易词手腕上的表上：“在附中一年没见你用过电子产品，刚转到一中不到俩月就买了个表。这表不会也是为了和女朋友好联系买的吧。”

　　他抓住顾易词的领子就开始前后摇晃，“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刚才是不是在跟女朋友聊天！！”

　　顾易词本来就有点晕，被这么一晃头都有点疼，他连忙抓住梁驰的胳膊解释：“不是！我是在和林白聊天！”

　　梁驰胳膊僵住了，当初林白过肩摔顾易词的场面历历在目，他忽地松开顾易词：“不早说。”

　　顾易词今天穿了毛衣，觉得冷又在里面加了个衬衫，他叹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拽地凌乱的领子。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两个大男人聊天还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下一首是谁的歌？！”

　　顾易词捏着衬衫领口的手一僵，手不自觉上移，摸着自己的脸，像是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笑了吗？”

　　梁驰本来也就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注意到顾易词的反应。他把话筒交给下一个人，走到长沙发上坐下，看着一边笑得满脸荡漾的孟保，忧郁地给自己到了杯酒：“我也想谈恋爱。”

　　“女生一般不喜欢一米六的男生。”孟保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一米七九点六的他看一米六一的一的梁驰自带一种天然的不屑，“就算我手把手教你你也未必追得到。”

　　梁驰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顾易词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哥们，冷静，冷静。”

　　一旁的男生迅速倒了一杯酒，两步走到孟保身边，谄媚地递给他：“孟哥，细说。您到底是怎么把嫂子追到手的？”

　　孟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接过男生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满面春风。
　　“是你嫂子追得我。”

　　男生：？？
　　梁驰：“呵。”
　　本来不感兴趣的顾易词此刻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孟保两指夹着塑料吸管，嘬了一口后又吐出一团不存在的白烟：“一切的一切还要从那个温暖的午后说起，我坐在窗边，金黄的阳光洒在我高挺的鼻梁……”

　　男生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吸管：“说重点。”

　　孟保啧了一声，从柔软的沙发里起身。
　　“我记得是周二那天，午休结束后，我刚睡醒就看见你们嫂子站在窗外一脸羞涩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封粉色信封。”

　　男生激动道：“情书？”
　　梁驰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翻了个白眼。
　　顾易词从桌子上拿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提神，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粉色信封？肯定没有他装挑战信给林白用的那个好看。

　　孟保继续道：“可惜我对她完全没有印象，所以拒绝了。不过她也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那天放学我注意到，原来我们两个回家坐的是同一辆公交。后来发现上学的时候也能碰见，一来二去我俩也就熟了。但还是没有答应她的追求。”

　　顾易词舌头搅着薄荷糖在嘴里转了一个圈，凉气直冲天灵感，脑子顿时也清醒了不少。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没有自行车之前，他和林白也是每天一起坐公交上下学的。

　　孟保：“其实让我真正感动的周六我们一起出去玩，她竟然知道我晕车还随身带着橙子。她说家附近没有晕车药了，就带了个这个东西出来。”

　　顾易词：……
　　怎么听着越来越耳熟了。

　　男生：“因为一个橙子你就答应了？”
　　梁驰震惊地看着一直附和的男生：“这你也信？”

　　“这只是一个契机懂不懂！一个契机！”孟保居高临下地瞥了几人一眼：“虽然我觉得跟你们这群没有情调的人说不清楚，但是解释一下也不是不行。”

　　孟保闷了一杯酒，继续道：“让我确定自己喜欢她的，是感觉。”

　　梁驰还想挑衅，话没出口就觉得身边的沙发突然陷了下去，一扭头就看见顾易词坐在了旁边。

　　梁驰扶了一下眼镜：“你也感兴趣？”
　　顾易词没回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同样是扶眼镜的动作，梁驰做起来怎么和林白做起来差别这么大。

　　孟保那边还在继续。

　　“兄弟们，你们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吗？不是那种运动完那种咚咚咚的声音。是前一秒人还是正常的，因为某个人，突然就开始全身发热，心脏扑通扑通，感觉要跳出来一样。”

　　其他人摇摇头。
　　“没有。”
　　“不清楚。”
　　“就这一个现象？？”
　　梁驰：“我上课班主任提问的时候就是这样。”

　　顾易词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有那么几次。比如坐公交和林白面对面的时候，还有之前两人被抢劫牵着手一起跑的时候。哦还有林白买了个儿童手表成为他第一个聊天对象时，还有林白陪他排练话剧时，还有……

　　不过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吗？

　　顾易词觉得这个薄荷糖提神效果确实不错，他脑子紧跟还能想起来这么多以前的事情，于是拿出手表拍下来包装发给了林白。说准备回家买点，晚上学困了可以来一颗。

　　“这就是心动。”孟保坚定道，“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你会觉得她干什么都可爱，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第一时间分享给她，而且，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占有欲，不想让他跟除你以外的其他人玩，不想他有新的朋友。”

　　顾易词正张开嘴吸气，激发薄荷糖的凉气滑过咽喉，听到孟保的话，一个激灵，操作不当直接把整颗糖吸进了喉咙里面。

　　“咳咳！咳咳咳！”他脸憋得通红，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酒灌了下去。

　　孟挠了挠头：“我说的话有这么吓人吗？”

　　顾易词把糖艰难地咽了下去，脸上还在发热，他不敢抬头看包厢里的其他人，摆摆手站起来：“你们继续，我去上个洗手间。”

　　-

　　KTV洗手间，顾易词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捧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而后手撑在池边，身后人来人往，水顺着发丝滴到进水池。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白天他一直在纠结的那件事猝不及防被孟保一口道清，那个瞬间他的第一感觉是慌张。

　　孟保和他女朋友做的事情，他和林白也做过，孟保对他女朋友的感觉，他对林白也有过。

　　孟保的女朋友喜欢孟保，所以，他是喜欢林白？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顾易词的心跳又快了一个频率。他是喜欢过林白，不过那是七岁时的事情了，而且他那时候以为林白是女孩。

　　他现在是把林白当朋友看的。
　　是吧！
　　是吧？
　　是吗？

　　顾易词一时也有些拿不准答案，只能采用解数学题时经典的假设法。

　　假如他真的喜欢林白，肯定是要主动去追求的，两人在一起之后林白再打他下手可能就不那么重了。也不知道林白高考想要报哪个学校，要是能考到他保送的那个学校就太好了，他不想异地恋，但如果真的异地了他也会每个星期去找林白两次。
　　等两人都上了大学再谈两年就能订婚了，如果林白愿意的话到时候可以办个小型的订婚宴，不想张扬的话就请家长和朋友聚一聚就行。不过结婚的时候就要慎重一点，最好是出国领证，度蜜月也很有必要，去哪里就由林白做主，他都可以。虽然两人没办法生孩子，但如果林白想要的话可以领养一个，不喜欢两人丁克一辈子也行，老了就去养老院。

　　就在顾易词畅想他和林白坐在养老院的草坪上，手牵着手欣赏晚枫的时候，一双手猝不及防覆上他的背。

　　“你没事吧。”
　　梁驰在顾易词出来没多久就找借口跟了出来，两人坐了一年的同桌，他在包厢时就发现了顾易词状态不对。

　　“没事，”顾易词猛地回神，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刚才喝的有点猛了。”

　　梁驰想起来顾易词被糖卡住以后灌了杯酒，看顾易词的脸带着微醺的红，他也没多想，在背上拍了两下：“没事就行。”

　　来都来了，梁驰干脆也洗了把脸。
　　顾易词从旁边抽了张纸擦手：“你不上厕所？”

　　“不上，我就是烦孟保张嘴闭嘴都是女朋友的那劲儿，出来透透气。要不是怕他周一开学找我算账，我真想戳破他吹的牛皮。”
　　“吹牛皮？”顾易词眼睫颤了颤，抬头一脸震惊，“孟保刚才说的是假的？”

　　“不然呢？”梁驰看着顾易词一脸理所当然。

　　假的？那他分析的前提就是错的。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好兄弟，那也太不仁义了。
　　顾易词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名有点怅然若失，他还挺喜欢养老院的枫树的。

　　他把纸在掌心团了团，瞄准几米之外的垃圾桶。

　　梁驰又说：“之前出来玩过这么多次，你什么时候见他晕车了？明明是他对象坐车不舒服。”
　　顾易词手一抖，废纸拐了个弯掉在了地上。他干笑两声：“原来是这个假啊。”
　　梁驰：“倒也不全是。”

　　顾易词刚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听到梁驰又开口，“情书也是他送的。”

　　梁驰一说起来孟保的坏话就止不住了。

　　“孟保发现两人搭的是一辆公交之后，非要在人家面前刷存在感，那么多空位不坐，跑去问人家能不能坐她旁边。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顾易词：……

　　“还有之前上体育课，看见人女生在旁边，非要逞强，跟打了猪血一样做了三十个引体向上，最后手脱臼了，那杀猪声整个操场都能听见，还是我给抗去医务室的。”

　　“还有一次。他奶奶过来带了点他们老家的特产，二十个拳头那么大的猕猴桃，全给他女朋友了，我求了一节课才挑了个最小的给我。我看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兄弟！”

　　“对了，你知道他女朋友吗？一米七八练长跑的体恤生，和孟保站一块比他还高一个头尖，跟可爱那里沾边了。一个月前还没穿外套的时候，我见他女朋友一巴掌拍他胳膊上，我靠，那红印整个下午都没消下去。到底谁会觉得她可爱啊！”

　　梁驰一开始揭孟保的短就开始滔滔不绝，最后说得不尽兴，把顾易词拉到阳台边吹风边说，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人从始至终都在沉默。

　　顾易词脸上的表情一开始听到孟保其实是胡说八道的惊讶，到后面听到梁驰说出事实后的懵逼，最后各种证据累加在一起把那个他认为不可能的可能变成确凿的答案后，他产生了一中鏖战两夜后终于解出一道世纪难题的释然。

　　顾易词在这个平常的夜晚发现了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实。
　　他好像对他的同桌产生了一些朋友之间不该有的想法。

　　梁驰最后抹了把脸总结道：“什么心动不心动的，你听他一个以前没谈过恋爱的吹去吧。要我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怎么实践？”

　　“啊？”扮演了十几分钟木头的顾易词终于开口了。

　　梁驰没听清：“你说什么？”

　　顾易词抬起头，明明是黑夜，但是梁驰莫名其妙从他的表情里品出了那么一丝坚定的味道。

　　顾易词重复了一遍：“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