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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已修]肩头大名 孟献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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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为央心头轰响,她左肩一直都痛着,伤口肯定不会好,真让他看了,小命不保。
一箭加一剑,这样的伤口太有辨识度了。
但是怎么拒绝他呢?
她神色僵住,张唇想说点什么。
却听见孟献道:“那在下代劳解衣。”
魏凛却拒绝道:“你夫人自己也可以解吧?”
脑海万千思绪闪过,喻为央终究还是稳了声线,轻声道:“孟献给我解吧,殿帅,我一女子对外男解衣成何体统?”
魏凛审视两人一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这话并没有能让他挑出毛病的地方。
而且,他也并不认为两个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伤口痊愈了。
孟献征然一瞬,走上前,用身形挡住了喻为央,他抬手落在她的衣领,雪白宽大的袖子落在她身前。
那雪白的栀子花与其融为一体,竟然是飞速钻进了喻为央衣领间。
她顿时感觉左肩传来凉意,伤口处的痛感都在削减。
孟献轻轻在解束带,低着头,长睫轻颤,嘴唇瞬间肉眼可见地白了些,扑在喻为央脸上的气息都凉了些。
他在动妖力给她疗伤?
喻为央微睁大眼去看他,他只是低头认真脱她的衣,没有神色变化。
衣物解到肩头,只露出一方左肩,还被绷带缠着,孟献又将其解开。
转身前,他刻意咬了下唇,上边这才重新泛起些血色。
他站到一边,露出喻为央的伤口。
魏凛看着喻为央肩头,脸色变得很诡异,像是那种吃了屎的表情。
喻为央不解,这伤口怎么了?能让他这么惊诧。
她低头去看,那伤口应当是用障眼法盖去了,但似乎变成了两个血红的文字。
那字倒着,她看不清,又细细看了一会儿,她面上顿时涌起点热潮。
这是孟献的大名啊。
她指节捏的咯咯作响,牙齿都咬起来。
罪魁祸首还在那给魏凛拱手,波澜不惊道:“殿帅非要看,夫人也应了,莫要见怪。”
倒是把职责跟他自己撇得很干净。
喻为央咬牙切齿道:“是啊,妾身这点颜面,丢得很干净啊。”
她将衣服扯上拉好,系带都懒得系。
魏凛暗自冷笑,这般荒唐的事确实够叫人动摇,就算没有证据又当如何?
他就是要带走这个可疑的女人。
他知道她是喻为央,虽然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易容换音,连肩膀上的刺字都做得那么栩栩如生。
虽然大概率和孟献有关系,只是他怎么不知道孟献和喻为央有勾结,不然他早被喻为辙找理由砍了。
他肯定也不是常人。但不重要,只要人能带走就够了。
毕竟这些东西都只是暂时的,过几日自然就会露馅。
他神色恢复如常,视线又落回喻为央身上,淡淡道:“人我得带走。”
“嗯?”喻为央疑惑,终于去看他。
那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自己这个人就是他的。
孟献亦然疑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在看清他的神情后,终于确定并非自己听错了。
魏凛毫不惧二人疑惑神色,目光流转两人之间,道:“可疑人员,便是由头。”
抢人倒说的挺好听。
屋外蛐蛐鸣叫声愈发激烈了。
“殿帅脸也看了,衣也解了,确定不是要的人,现在还要将我夫人带走?”孟献声音不大,在屋内格外清晰。
魏凛没回答,抿唇看着他。
孟献声音发冷,继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觊觎我夫人。”
他刻意咬重了音,眼神也凉下来。
魏凛没有避开他视线,微挑左眉,道:“觊觎又如何?”
喻为央眉头皱起,心底泛起点恶心。
她嗤道:“殿帅口味有点重了。”
孟献倒是从中看出一些不对劲,不论喻为央有什么罪名,他都没必要用这样的话试图带走她。
这不像单纯的抓逃犯邀功,更像他想私自扣下这个人。
他接着道:“那只得请皇上主持公道。”
这是抱着对赌的成分,他在赌魏凛不敢把喻为央交到喻为辙面前,在赌他就是想私下扣留这个人。
如果输了,不仅喻为央要落喻为辙手里,整个镇北侯府脑袋也不保。
喻为央诧异去看他,抓住了他的袖子,一时不明他此言何意。
孟献隔着袖子轻轻安抚了下她的手,激得她收了回来。
他视线却看着魏凛——那张脸上神情有如冰裂,唇角抽动了下,眉头都压起来。
孟献知道自己赌对了。
魏凛是喻为辙身边的红人,人尽皆知,他对喻为辙忠心耿耿,喻为辙对他垂青有加,几乎从未追随过他的过失。
没有人会拿喻为辙压他。
他眼神几乎带着点火星,手都压向剑柄,道:“你拿皇上威胁我?”
孟献拱手,声音平静,如同陈述一个事实:“怎么会呢?毕竟殿帅,很受皇上宠爱不是吗?”
喻为央在另一边心惊胆战,左肩的伤口随着心跳节奏发疼,却比刚起来时好了不少。
她视线流离两人之间,不敢说话。因为她根本不清楚孟献为何敢这么赌。
毕竟将她抓给喻为辙,不是魏凛一直所求的吗。
她听见孟献继续道:“于情于理,占优势的不是我吧?”
他脸上倒是神色自若,语气都硬朗一分,再对比下,魏凛面色就很差,他瞪着孟献,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喻为央只觉惊讶,她没想到魏凛真的因此退却。
他许久才吐出一句:“可以,此事罢了。”
没有在说什么,他抬脚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步侧过头来,眼神锐利:“我可不想被说胜之不武,只是这人,你看好了。”
他咬重尾音,头也不回踏出门槛,衣摆随着步子一卷。
身后,孟献高声的“恭送”近乎讽刺。
脚步声远去许久,渐渐消失,拱手许久,孟献才放下手来,喻为央面貌随之化回原样。
他一瞥,却见到喻为央正扯开肩头衣物,他大惊,道:“你干嘛?”
喻为央没理,露出自己左肩,那里赫然是那两个刺眼的字,像人用利器刻上去,还带着深浅不一的沟壑。
孟献一征,心虚一般垂下眼去,耳尖有点泛红,他抬手摸自己左边面颊,喻为央先前那一巴掌的红印几乎散完了。
他退了一步。
“嗯?”喻为央扯了一个假笑,上前一步,道:“不解释一下吗?”
他又退了一步,还捂着自己的脸,偷偷瞄喻为央,声音一下就低起来:“嗯……作为报复,你也可以在我肩头画……”
喻为央抓着他胳膊就是一掐,道:“擦了。”
这一下正好掐在昨天她掐的地方,孟献闷哼一声,连忙道:“好好好,别掐了。”
喻为央卸了力道,他才抽回胳膊,收了妖力。
她肩头那两个字顿时化作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从前的伤口,不过已经愈合了许多。
高等的妖动妖力给人修复伤口对自己损耗也很大,她不懂孟献为什么这么做。
于是她好声好气问:“没必要给我疗伤吧?你都拿名字挡了?”
他一副全然不知模样,道:“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栀子花侍权妄为。”
那栀子花从喻为央衣里探出头,拿叶子指自己。
我吗?一朵花吗?侍权妄为?
喻为央没注意它居然还在自己衣物里,将其捻出来,捏在手里,那栀子花频频摇头,摆动叶子。
她没有用力抓着,孟献随手将其拿过,栀子花趁机又钻进他袖子里。
喻为央将衣服拉好,问出方才疑惑:“你怎么敢拿……皇上威胁他?”
她差点脱口而出喻为辙全名,还好止住。
其实她心头也疑虑着,她怕孟献清楚她是那个在逃的长公主,但是她也怕他不清楚。
如果不清楚,他对自己此般,日后知晓,不知又会有何等落差的变化。
但想到他敏锐噎着魏凛,她终归还是倾向孟献知晓,这只狐妖总给人精明算计的感觉。
只是两人眼下都不太愿说开,这个身份太重了。
孟献听了她的话骤然委屈起来,睫毛扑簌如蝶振翅:“哪有见别人夫人第一回,就当她夫君面说觊觎她的?”
他嘴角耷拉起来,道:“我那不是正常请求?”
这狐妖又在拿一贯手段藏拙,喻为央也不想点破。
但她真心觉得很奇怪,她不觉得喻为辙会因抢别人老婆的事就罚魏凛,当然她也觉得魏凛不像能作出这种事的人。
但魏凛太诡异了,他肯定认出了自己,但他目的不明,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她不愿意去想,断了思绪对孟献道:“有点饿。”
一夜过去,又惊吓一番,她几乎没啥力气了,不管魏凛怎样,还是不能给自己饿着的。
孟献一挑眉头,神色恢复如常,愉悦有加,轻声道:“那你想吃什么?”
喻为央道:“不挑。”
她思考了一下,又道:“你不吃人?”
毕竟她进食,孟献也要,妖向来会吃人,这确实是她一直疑虑又没问出来的。
孟献眸光骤然闪动,与她对视一会又低眼看她嘴唇,道:“你怕我吃你?”
喻为央略朝后缩了点,不自然道:“你到底是只妖。”
他收回目光,垂眼时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片阴影,轻声道:“向仙长多虑,在下现在不吃,修炼为本。”
……
他倒是拿捉妖师这个身份提点喻为央,她自己应当知道,妖并不一定要吃人。
她的确也清楚,但终归还是要问的。
他并未作出否认或承诺,倒是坦诚,她也不再多问妖邪相关,道:“那你不饿?等下吃啥?”
一个笑意又在他眼底浮现,他再次去看喻为央眼睛:“和你一样,我也不挑。”
·
喻为央随孟献到了屋外小院,他先吩咐了侍女盛粥,又领她朝石桌走。
屋外两个侍卫听闻了动静,回头看一眼,相视一笑。
左边那个刻意清了下嗓子,用比平日问安高不知道多少倍的声音道:“少爷少夫人早。”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更洪亮的声音荡开在院内,也喊了一遍。
两人目不斜视,到底是憋着点笑意。
喻为央一滞,转眼瞪孟献。
这人大肆宣扬,现在遭报应了,遭报应的还是自己。
他识趣挪开眼神,对侍卫道:“就你们话多。”
“不比少爷,不比少爷。”侍卫又嘻哈两声。
孟献作势上前要踹,侍卫才求饶道:“好少爷我不说了。”
他这才回石桌边,对喻为央道:“少听他们说,老奸巨猾的。”
她嘴角暗自噙点很浅的笑意,看了两侍卫背影一眼,没有说话。
石桌上边还叩着一本书,孟献先弯腰将其拿起合上,坐于石凳。
喻为央落座他对面,见他又打开了那本书在翻,那也是一本《诗经》。
他垂眼在翻,睫毛投下浅影,那点清冷的气质又涌了上来。不说话时,倒也配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
她觉得自己这么看着他有点不礼貌,还是收了视线,去看脚边蜷着的浅黄落叶。
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日子,一瞬间喻为央觉得这样也很好。
侍女远处渐响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去看,就见她端着案板,上头放了两个碗,缓缓从院门口走来。
那是两碗粥,侍女在喻为央和孟献面前桌上各放了一碗,行礼退下。
喻为央拿勺子舀了一口,那点温热的甜感就在嘴里漫开。
“味道如何。”孟献单手抓着书,食指压在书脊上,没有抬眼,低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