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一直在挑衅 那不是你夫 ...
-
房梁上落下来一个衣着雪白的人,脚步轻巧几乎无声,袍子一扬,又归于整齐。
只是宽大的袖子蹭了几处显眼的灰痕。
正是孟献,他没正眼看喻为央,低斜着眼,语音尾调有点抖:“检查房梁。”
他低头拍去袖子上灰尘,冷淡的脸上没有表情,耳尖却发红。
喻为央注视着他,将他整个人都打量了一番,并未说话。
孟献咽了口唾沫,语速有点快道:“怎么?我自己房间还不能检查吗?”
暗自觉得有点好笑,喻为央提了提嘴角,最后还是道:“自己房间不用那么鬼鬼祟祟。”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伸手去穿。
孟献斜了她一眼就大步离开,袖子直呼呼响。
他的心脏似乎在耳边跳动,响如擂鼓。
踏着沉闷的板砖,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坐到石桌前,又深呼吸了几下。
才安定下来,老远又传来脚步声,孟献不用抬眼就知道是孟南栖,依旧翻着他的书。
她没有一贯那般小跑,因为手里端着碗药,看见孟献坐在院子里,就朝他走过去,将药碗放在孟献面前的石桌上。
他看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药,又看了眼孟南栖,没说话,继续将视线落在书页上。
“你要放她走?不过也好,她毕竟身份危险,那你自己和她道别。”孟南栖声音从他头顶坠下。
孟献正捻着一页纸,捏紧了些,迟迟不翻过去,还是没有答。
她“啧”一声,弯腰把药碗又往孟献眼前推一点,那碗几乎都快从石桌上摔下去,她不满道:“自己送过去。”
“不去。”孟献干脆丢下随意的两个字,眼睛都不抬。
孟南栖猛一下抽走他手里的书,合好丢在桌上,道:“翻来覆去就那两页,书还拿反了,装啥呢?”
他的手悬在空中,还维持着拿书的姿势,抬眼看了下孟南栖,才缓缓收回。
她说得不错。
孟献弯腰,单手拿起那碗药,迈着缓而稳的步子,朝屋内去了。
孟南栖这才拿着他那本书离开。
到门口时,孟献抬起手,顿了一下,才叩了叩门。
喻为央的声音隔了几道墙传来,糊得有点厉害,但还是能听见,是一句“进”。
他端着药走进去,正见着一身劲装站在窗前的喻为央,他把药递过去,道:“早些喝。南栖给你备的东西,在外面桌上。”
喻为央接过,一口就喝完了,她随手将碗搁在桌上,却看见孟献还站在原地。
她以为他会走。
孟献盯着她脚尖,神色未动,语气如一:“你左肩的伤,我给你换纱布。”
他像平静的陈述什么事实,似乎并没有给喻为央拒绝的地步。
喻为央下意识道:“不用。”
孟献上前一步,终于直视她的眼。
他眼底浸着点落寞,和那副强硬的模样丝毫不沾边,仿佛方才说着要给喻为央换纱布的不是他。
下一刻,他睫毛一抖,一片阴翳遮去了眼底情绪,他又垂下了眼,抬起手,食指尖落在喻为央的衣领。
但他没有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饱经杀伐,不惧伤痛。”
他抬起那双泛着水雾的眼,近乎执拗的眼神灼着喻为央,语调发抖:“可我也怕,这伤口扰你睡意……”
喻为央干咽了口唾沫,眼睛好像被他吸住,她抬手抓着孟献落在她衣领的手指,缓缓将其放下。
她另一只手抬起,单手去解外衣的腰带,声音也发哑:“我自己解衣。”
她低头,将外衣解到腰间,只剩一件里衣还穿着,便用四只手指穿插进去拨开,露出大半个被纱布裹着的肩头,又将左手从袖口抽出。
那纱布上的血迹已经泛着些褐色,想来部分绷带已经和伤口粘粘在一起。
孟献虚扶着她去椅子那坐着,又去床头柜子里翻找东西,很快,便拿着一个小盒还有一个酒壶过来。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小盒,露出点医用物,站在喻为央身侧,小心翼翼低头去拆绷带。
层层剥开,里面的血迹逐渐变得深红,血腥味也飘散开来。
到最里层,他拿剪刀剪去多余的绷带,又拿镊子取了块洁净的棉,朝上面浇了点酒,往喻为央伤口粘着绷带处轻压下去。
他声音放得轻:“忍一下。”
那刺凉的痛几乎将喻为央肩头撕开,她咬牙,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换好了绷带,她听见孟献说话:“喻姑娘。”
她没有睁眼。
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孟献才道:“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助我寻母。我在北境,尚且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不急不缓,不知何人。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孟献扭头看了门外一眼,前去开门。
他一下就看见自己父亲面色古板站在外边,平静向他行礼道:“父亲。”
孟诠宇打量他一下,视线越过他肩头去看里面虚掩的门。
不显眼的药味落在他鼻子里,他又用力嗅了嗅,才小声问:“那姑娘在你屋里?”
孟献一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
孟诠宇收回目光,道:“尽早提亲。”
他并无玩笑之意,语气认真,话落在孟献耳中,叫他几乎一抖。
父亲对喻为央态度转变得过于快,几乎是明示他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但这话,确实戳中他的心窝。
孟诠宇继续道:“你日日和人家待在一起,连名分都不曾给,叫外人怎么想这姑娘?”
孟献无话辩驳,他自知理亏,低头颔首继续听孟诠宇说话。
“你要是真心,就别耽误人家,尽早去提。不然,就放人家走。”
风声穿厅过,他只低声道了句“是”。
风又卷了几片落叶,盖去孟诠宇远去的脚步声,孟献低头理袖口,缓缓抬脚进了屋。
他知道,自己现在,连想留喻为央都不可以。
喻为央已经穿好衣服,将他先前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物品收进了盒子中,摆放整齐。
她低着头正在盖盒子,余光见到他进来,问道:“你父亲?”
“嗯。”孟献沉声应了,停在门口没有动,透着些道不明的压抑。
“他叫你娶我?”喻为央将盒子推到一边,站起身,缓缓侧身去看孟献。
他依旧站在门口,“嗯。”
他没有插科打诨,叫人反倒觉得不对劲,喻为央一直很好奇,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她走过去看他,一双眼就直愣愣盯着他的脸,问:“你不乐意?”
孟献退了一下,垂着眼躲她的目光,把问题丢给她:“是你不乐意吧。”
“不正常吗?我是个捉妖师,通缉犯,我愿意不才奇怪?”她答得坦荡,心底疑虑愈发浓稠。
捉妖师是禁职,通缉犯更不用多说,这般身份她又能如何安定?谁会愿意接纳?
孟献得知她离开的想法,又为何会此般不高兴?
她依旧不收回目光,问道:“倒是你,你变得好奇怪。”
孟献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唇死死抿着,一言不发,没有再退。
“你好像很在乎,孟献,我们从前见过吗,你对我,这么好?”她凑上前,气息几乎扑在孟献脸上。
“喻姑娘多虑了。”孟献终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睫毛扑簌。
那双眼里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语调也低低的:“在下想求你一同寻母罢了,并无其他想法。眼下你要离开,我不拦。”
她征了一下。
孟献继续道:“只是,我还想见你。”
他凑上前一点,眼神柔和,近乎是一种祈求的语气:“系着你那块玉的红绳,能不能留给我?”
喻为央挑着一边眉,她不理解,孟献要一根绳子做什么?
她问:“那个没有用,你要做什么?”
虽然是这么说着,喻为央还是摸出了温热的玉佩,去解上面系着的红绳。
孟献笑了一下,道:“日后再遇见,捉妖师大人可不要杀我,这是信物。”
他接过喻为央递过来的红绳,两人指尖蜻蜓点水般触碰一下,又极速分离。
·
喻为央还是从偏门离开的,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手里拿了轻便的包袱。
送她的是孟献和孟南栖,没有声张什么,两人只是简单和她道别就回府了。
一只黑猫蜷在角落阴影里,狡黠的眼睛盯着他们,不一会儿,就湮没在影子中。
喻为央似乎一下就忘记两人的神情,只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温度。
两片尚且翠绿的叶自头顶相继落在她肩头,她捻起,轻轻松开任其坠落。
接下来,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前去荒蛮的北疆,那里,还有她最后的亲信。
她不觉攥紧了拳,脑海里又浮现喻为辙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她一定会亲手撕碎。
·
敞亮的书房里,黑猫团身蹲坐,尾巴绕在拢起的前爪,小嘴轻咧时,口中发出人类男子的声音:“侯爷,少爷放那姑娘离开了。”
顺着黑猫目光,孟诠宇正在书架前翻找。
他抽出一本书,低头随意翻了下,道:“不必声张,叫那几个死士去追。”
·
加快了点步伐,喻为央又穿过了两条巷子,头顶的阳光也照得更高了。
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易容,免得叫人认出来了。
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她正四下查看,一把剑却刺了过来,她拔剑挡下,方才看清,是一队黑衣人马。
手上这把剑是孟献给她的,比她一贯用的重一些,震得她手腕手腕疼了下。
才出镇北候府,就有人杀过来了吗,看来这些日子,不少人盯着自己,迫切想拎着自己的人头去找喻为辙领赏。
为首那个黑衣人又一剑刺来,其身后的黑衣人也紧随其后。
喻为央堪堪避过几招,雨点似的剑就又刺过来,在她胳膊划了几道口子。
她面不改色,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咙,鲜血溅了她半张脸。
不及躲避,一把剑狠厉朝着她左肩头刺去,如同早有预谋一般。
喻为央拿剑柄挡去了,接着手里的剑就被震飞,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换做平日,这点追兵她不会放在眼里,但眼下她大伤初愈,身边没有一个人,属实是独木难支。
再不还手脑袋就要被削掉,喻为央飞速拔出袖口小刀,一个猛扑,一刀剜掉了那黑衣人的眼球。
一声凄厉的惨叫。
滚烫的血淌了她一手,她抽回刀,又割破了那人的喉咙,叫声戛然而止,只有血液喷涌的咕噜声。
像在溺水,不过溺的是血水。
她一把将人丢在地上,拿着小刀和剩下黑衣人搏斗起来。
战意愈发燃得厉害,痛意都成为了鞭策,喻为央愈战愈勇,逐渐占据上风。
刺客尸首落了一地,周遭血腥味浓烈,喻为央踢开一个人,撕开他的的衣物,露出全是血的肌肤,但依旧能清晰看见胸前有一个很小的图腾。
和孟献送她那把剑上的一模一样。
她盯着愣了一瞬,又想起孟献反常的行为,随手把衣物给尸体盖上了。
果然,孟诠宇叫孟献提亲没安好心。
眼下要赶紧离开这里了,只是脚边还有一个刺客的喉咙没割断,不能让他有丝毫活着的可能。
就在她俯身即将割喉时,一支箭擦着她耳边飞过,钉在了她身后的墙上。
发丝翻飞一瞬,她割断刺客喉咙,抬眼去看。
逆着光,魏凛正手拿一把弓站着,他身后跟了批人马,矗立不动。
他缓缓放下弓,喉间嘶哑滚出她的姓名:“喻为央。”
她满脸是血,冷冷看着,随手把刀在腰间衣襟擦拭了下,站起身来,道:“魏凛,要我人头自己来取。”
才从刺客手下夺得生机,这个魔头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喻为央对于生存并不抱有希望。
她根本不认为魏凛会放过她。
但她不想死那么难看,至少也该给他好哥哥身边这条狗踹两脚。
于是她捡了剑,一手刀一手剑就要与其殊死搏斗。
魏凛抬手把弓递给身后部下,目光一直盯着喻为央。
她正拿着刀小兽一般朝他扑来。
身后手下要上前捉拿,魏凛抬手挡住,另一手直接将剑带着剑鞘从腰上取下来,挡下了喻为央一剑。
手下几个眼神交换,居然各自退了几步,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喻为央不明白此人何意,剑不出鞘,遣退部下,倒像是没把她当个威胁。
她挑眼瞪他,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魏凛没说话。
她当他默认了,一刀刺进他肩膀,血肉横飞。
魏凛眉头猛皱,面色一白。
那一刀本来是奔着他脖子捅的,他往右躲了一下,才落在他锁骨下,不至于把他喉咙刺穿。
他死死抓着喻为央全是血的手,直吸冷气,颤声问她:“孟献没跟你来?”
喻为央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被自己捅了一刀,不反击,反倒是问上孟献的事。
她对上那双眼,道:“怎的?你要见他?”
魏凛口角渗出点血来,嗤笑一般扯着嘴角道:“那不是你夫婿?”
她冷冷答道:“与你无关。”
魏凛抓着她的手用力了些,按着她往自己肩头刺,喻为央一惊,就要抽手。
他却趁她注意力分散的这一刻,猛地抬手,一手刀将她打晕。
喻为央顿时没了意识,往他肩头一瘫,手里的剑咣当落地。
魏凛小心翼翼接住,低头看着,眉间浮起压抑的笑意,举起蜷着发抖的手,按在她头上轻轻摸。
连肩头的伤口,此刻似乎都变得快意起来。
巷垣上方,一对黑色猫耳簌簌颤了几下,立刻向下缩去,无人察觉。
·
铜铃漾开清响,一只黑猫奔走过假山,跳到了窗台上。
这里是孟诠宇的居所。
窗户紧闭着,那黑猫抬起爪子,在窗棂上拍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好一阵,里面才传来一声:“说。”
赫然是孟诠宇的声音。
黑猫道:“侯爷,喻为央被魏凛截走了,并没有声张,知情人都被他……除掉了。喻为央捅了他一刀,他没还手。”
窗子里透出来点不可思议的冷笑,孟诠宇道:“他好大的胆子,怪不得来府上只是提点,不把人带走,原来是要自己偷偷留人。”
毕竟谁不知道,魏凛是最忠诚于喻为辙的,他居然会藏匿一个喻为辙恨得要死的人。
屋内传来点书页的沙响,孟诠宇沉声道:“备马,随我去魏凛府上,多带点人马,叫消息散出去。”
黑猫道了声“是”,就快步跑开,绕到孟献房前时,他径直从窗口跳了进去,落在屋里桌上。
孟献正在看书,没被这忽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眼睛都没抬。
黑猫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侯爷要去魏凛府上,喻姑娘被他截走了,没有声张。”
孟献拇指按压书页发白了一阵,眼波流转一瞬,低声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黑猫没再说话,从窗口跳了出去,孟献将书叩在桌上,站起身来,去衣柜前换衣。
·
喻为央恍惚感觉右手上坠着什么重物,温温凉凉的,在她腕上环了一圈。
左肩头也凉凉的,似乎被人换过药。
她睁开眼,正见到一抹青纱帐,又抬起右手,她看见腕上拴着一副三指宽的银色镣铐。
那是一副全新的,光泽锃亮,泛着些凉意,从其间延伸出一条粗长的铁链,拴在床头。
她坐起来打量周围。
但这里并不是牢房,反倒是像间普通住人的屋子。
青纱帐随风轻轻浮动着,窗外透进来点亮光,周遭还泛着点草药的清香。
喻为央皱眉把手往自己胸前扯了扯,链子顿时发出脆响,拖在地上的部分如同蛇一般蜿蜒爬动起来,发出拖拽的悉隆声。
她被魏凛囚禁在不知何处。
她拨开纱帐,散落的半缕发丝滑到脸侧。
床头柜上放着个首饰盒,她没有动,任由头发披散。
摸了下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武器,她还记得自己捅了魏凛一刀,但他却把自己囚禁在这里。
她紧咬着下唇,喉间发出干涩的声音:“魏凛……你个变态。”
·
大堂里,格局肃穆,紫檀桌前,屏风后边,立着一个人。
正是魏凛。
他彼时才包扎好了肩头,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痒。
属下匆匆从堂外跑来,立在屏风外,报孟诠宇带着二十来个人到了正门口。
魏凛背身站着,肩头泛着灼痛,眉头拧着,侧头看了眼,叫属下退去了。
他自屏风后走出,拎起椅上黑色外衣,抬手一穿,肩头白色里衣泛起一片深红,他只抿紧发白的唇,短暂停顿后继续把衣服穿好,抬脚出了门。
·
朱红大门微掩,立于青石高台,门前一对石狮矗立,端正挺拔,两侧各自立了三个侍卫。
孟诠宇的马车停在前方街口,他抬手拨开了帘子,去看那扇门。
黑猫妖化了人形,一身利落箭袖黑衣,立在马车外边。
孟诠宇招手把他唤过来,低声朝他耳语:“等魏凛出来,你们去侧巷化形进去,别叫人注意到了,务必搜查仔细。”
猫妖拱手行礼应了,抬脚找其他几人耳语。
不多时,朱红大门被侍卫推开,魏凛身后跟着一卫兵,脚步稳当行来。身姿端正,自带些凛冽气场。
他除了面色白了些 ,看起来并无异常。
那猫妖几人早就绕到侧巷,各自化作体型很小不惹眼的动物,或从围墙越过,或朝偏门而去,都进了魏凛府邸。
透过帘间缝隙,孟诠宇打量了魏凛几番,才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魏凛也并未迎上去,两人就在台阶前对立而站,各自朝对方行了一个简单敷衍的礼。
孟诠宇率先开口:“魏殿帅,事态仓促,到访未曾来得及递贴,多有叨扰,殿帅不会见怪吧?。”
他一上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其间还混着草药的气味,心头如同明镜一般,知晓喻为央肯定就在他府里。
魏凛道:“不会,孟参政何事如此焦急?里面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迈步往里走,孟诠宇跟在他身侧。
两人进入厅堂,分别落座主客座,魏凛示意侍女给孟诠宇端了杯茶。
孟诠宇看了眼魏凛左肩,才缓缓道:“魏殿帅,本官今日,是有一桩事要前来核实。”
他没单刀直入,故意说得缓慢,给自己派去的小妖争取时间。
魏凛倒是不磨蹭,道:“参政直说便可。”
“本官手下,今日在府外东宁巷追那逆臣喻为央,却被一伙卫兵杀死。”他拿了茶盏,轻轻用杯盖拨弄浮沫,袅袅热气浮起,直奔屋顶。
一阵后,他缓声道:“本官幸存的卫兵回报,那伙人是您手下的禁军,还将那逆臣喻为央带走了,但据我所知,您这边并没有喻为央消息吧?”
他说得煞有介事,一副正义凛然模样。
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幸存的卫兵,只是他用来诈魏凛,只要他敢说出这个卫兵的不存在,就证明他肯定在现场。
不然就得让他乖乖彻查府上。
他摩挲着茶盏外壁,语气几乎是漫不经心:“我自然知晓魏殿帅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可能藏匿这等逆贼。”
魏凛没有接话,静默看着他,神色冷峻。
屋外处,风铃在檐角撞击,脆响穿堂而过,更衬得屋内沉寂。
孟诠宇语气关切,放下茶盏,直视魏凛:“只是怕,殿帅府上有叛贼藏了这人要害您啊,不如我辅助彻查一番,也好证明殿帅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