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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 故事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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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般的大雪压断了山门外的松枝,积雪没过了巡夜弟子的脚踝。
七宝琉璃宗的白玉石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夜风卷起细碎的冰屑,打在"七宝琉璃宗"五个鎏金大字的匾额上,沙沙地响。
山门内灯火摇曳。
一名巡夜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揣着一团厚棉被。
他一把掀开宗主书房的门帘,冻得发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宗主。”
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宁风致抬起头,烛火在他温润的眉眼间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弟子在门槛前单膝跪下,将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床厚棉被。
棉被一角露出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是一张熟睡的婴儿小脸。
"弟子巡夜时在山门口捡到的。"弟子的声音有些发紧,“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这枚玉佩系在她脖子上。”
他掀开一点被角,露出婴儿颈间的玉佩。
玉色暗沉,已经被岁月磨去了光泽。
宁风致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近前。
他将玉佩托在掌心,拇指轻轻蹭了蹭冰凉的玉面,没有说话。
窗外风声呜咽,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
"宗主,这孩子太小了,这么冷的天,怕是养不活。"弟子低着头。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他弯下腰,伸手将襁褓从棉被里抱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
襁褓里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捏着粉嫩的小拳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冬天的。"他低声说,“也是缘分。”
他抱着婴儿转过身,对门外吩咐:“去请宗门的大夫,再让张嫂准备些温热的水和干净的小孩衣裳。”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一个世界,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一个年轻女孩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还停留在加班未完成的表格。
窗外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城市,车水马龙,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了浑浊的灰色。
女孩太困脑袋重重砸在桌面,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开始飞速扭曲、崩塌。
再睁眼时,月翎雪只觉浑身像被灌了铅,手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
横梁上挂着一盏油灯,跳动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摇晃。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股奶腥。
她想抬手揉一揉酸涩的眼睛,手臂却软得像没有骨头,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想开口,却只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咿呀,像小猫叫。
一张温和的脸凑到了她面前。
男子眉目温润,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正低头看着她。
“醒了?睡得倒是香。”
月翎雪脑子里嗡的一声。
宁风致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抱起来,换了个更稳的姿势托在臂弯里,侧头对着角落说道:“古叔,你看她这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角落里立刻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老夫怎么听着像在骂人,也亏得这孩子命大,能被丢到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口。”
七宝琉璃宗。
这五个字砸进月翎雪的脑子里。
她穿越了,而且还穿成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宁风致并没有察觉到怀里婴儿的异样,他重新拿起婴儿颈间的那枚玉佩,凑到烛火下仔细看着。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道模糊不清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古榕从角落里走出来,接过玉佩在指尖捻了捻。
他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有意思。"古榕眯起眼睛,把玉佩翻了个面,“老夫的魂力探不进去。”
“探不进去?”
"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要么是这玉本身有古怪,要么……"他把玉佩丢回宁风致手里看向月翎雪,语气平淡,“认主了,你捡了个不简单的孩子。”
宁风致看了看那枚暗沉的玉,沉默了片刻。
他将玉佩重新系回婴儿颈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面,声音放得很轻:“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但既然你来到了这里,便是与我七宝琉璃宗有缘。”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目光温和。
“月翎雪,这是你的名字。”
月翎雪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和自己的名字一样,这么巧吗?
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钗,手轻轻护着小腹,气质温婉得如同春日的微风。
她走到宁风致身侧,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婴儿身上,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就是这个孩子?”
"柔儿?外面雪这么大,你怎么过来了?"宁风致连忙侧身让她站到避风的地方,“仔细着凉。”
宁夫人没有理会他的叮嘱。
她俯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软乎乎的小脸蛋,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小啊,你看她的眼睛,多亮,看着就机灵。”
月翎雪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就是宁荣荣的妈妈,原著里只被一笔带过、早早离世的宁夫人。
原来长得这么好看,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浸了温水,喜欢!
宁夫人被她这副认真打量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这孩子,倒像是个有主意的,刚好可以和荣荣做个伴。”
荣荣!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月翎雪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刚才还在想七宝琉璃宗,还在想那个遥远的名字,现在从宁夫人嘴里亲口说了出来。
原来宁夫人已经怀了宁荣荣。
她真的可以和那个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小姑娘一起长大。
宁风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月翎雪,又看向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是啊,以后她们姐妹俩相互作伴,家里也能热闹些。”
他轻轻拍了拍婴儿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翎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
这个字和刚才的"荣荣"叠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涌遍了月翎雪的全身。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所谓的家不过是一间临时落脚的出租屋。
每天睁眼就是上班,闭眼就是疲惫。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这里是你的家",还是这么富有的地方。
颈间的玉佩忽然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很轻,一闪就消失了。
月翎雪努力低头看了一眼,暗沉的玉面上什么都没有。
她没在意,把小脸往宁风致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
她咧开嘴,笑了,还没长牙,粉嫩嫩的牙床露了出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底盛着烛火跳动的光。
宁风致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胎发,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毫无防备的笑容,原本就温和的眉眼又软了几分。
月翎雪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
宁荣荣。
原来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真好。
姐姐在这里,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