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釉渐寻夏

10、早餐 谢

　　谢望舒边看着节目，边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所需食材和各种注意事项。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快速换好衣服，准备去超市把食材买回来，只希望在这之前沈执年不要醒过来。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在选肉上谢望舒犯了难，他没有过挑肉经验，看着保鲜柜里各式各样牌子的牛肉，他做阅读理解都没这么头疼过。

　　“同学，你好。”

　　谢望舒循声回头，一个清瘦，长相温润的男生站正在他身后。

　　“你是谢望舒吧，刚离得远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男生继续说。

　　“你认识我？”谢望舒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萧以晨啊，你不记得我了？咱们小学是一个班的。”

　　谢望舒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小学时期，好像确实有这号人，又过了几秒，他才猛地想起，“你现在这么瘦了啊。”

　　小学时的萧以晨体重是同龄男生的两倍，站在哪里都和一堵墙一样。

　　萧以晨见他认出自己了，脸上立马浮现出笑意，“你也大早上就被发配出来当跑腿了？”

　　谢望舒被他的幽默逗笑了，“嗯，出来买点东西，给家里人做早餐。”

　　“你还会做饭啊，真厉害，我那点厨艺只能出来当个跑腿的。”

　　“也没有很会。”谢望舒突然想到自己不会挑肉，“你能帮我选选那块牛肉适合拿来做胡辣汤吗？”

　　萧以晨笑着说没问题。

　　老同学见面，两人在分别前顺理成章加了微信。

　　回去前，谢望舒特意去早餐店给自己买了份豆浆和包子，他嗓子刚好，胡辣汤这种重口味的还不太适合他。

　　谢望舒到家后看了看四周以及厨房，确认沈执年还没有醒，便进了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在电视前看的时候信心满满，真到了实操谢望舒一下子不知道从何下手，赶忙打开自己记得备忘录，这才算是有了眉目。

　　先从备料开始，牛肉切好后焯水煮熟，黄花菜、木耳、金针菇切好备用。接下来开始调料汁，十三香、辣椒面、花椒粉、白胡椒粉各一勺。再准备好淀粉水，就可以拿葱段、花椒炸香了。

　　炸好香后，锅里只剩油，这个时候把牛肉也放进去炒一会，加入煮好的料汁，就可以把淀粉水也放进去了。

　　锅里的液体渐渐浓稠，谢望舒又往里加了一点盐和鸡精，搅拌均匀后舀了一点放进嘴里，味道正好，是沈执年喜欢的爆辣口。

　　他盛出一碗，放到餐桌上，正考虑要不要把沈执年叫醒，客房那就传出了动静。

　　“醒啦。”谢望舒坐在餐桌前，探出头问他。

　　沈执年揉了揉睡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九点半了，“嗯，昨晚没睡好，起的有点晚了。”

　　“没事，快去刷牙吧。”

　　谢望舒虽然嘴上催促着他去洗漱，其实心里还是想沈执年先发现自己给他做了早餐，然后猛猛夸他一顿，他再假装很平淡的开口说，这都是小意思。

　　但现实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沈执年就像嗅觉失灵了一样，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地走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还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期望落空的谢望舒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沈执年走到他眼前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有早餐了。

　　“这个是给我的？”沈执年指着那碗胡辣汤。

　　谢望舒点点头。

　　沈执年坐下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在哪买的？”

　　谢望舒脸刷的一下阴了下来，“呵呵，我就当你夸我了。”

　　闻言，沈执年刚开机的大脑嗡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你做的？”

　　“难不成是汐汐做的。”谢望舒没得到想要的答复，就开始这样阴阳怪气。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汐汐了。”沈执年故意打趣道。

　　谢望舒的表情更难看了，沈执年见状也没有再逗他了，“说真的，你做的和外面卖的几乎没差别，好像还比外面更好吃一点，要不然我怎么一下子没看出来是你做的呢，是吧。”

　　谢望舒心情好了大半，喝了口豆浆，“吃完饭带汐汐去洗澡吧，顺便问问疫苗什么时候可以打。”

　　沈执年笑着答应下来，喝胡辣汤的速度都快了些。

　　谢望舒在这一刻确定了，沈执年不仅舌头是铁打的，肠胃更是。

　　宠物医院的医生还在上班的路上，谢望舒就先把汐汐送到工作人员那洗澡了，洗澡的地方是半透明式的，他站在玻璃墙前看着里面汐汐的一举一动，目光半分钟没有从汐汐身上下来。

　　“你说它会不会害怕啊。”谢望舒脸都快贴到玻璃墙上了。

　　沈执年过去轻拉了他一下，防止眼前的人下一秒直接趴上去，“放心，汐汐胆子没那么小，而且宠物医院的人肯定都的专业的。”

　　“也是。”谢望舒那颗老父亲担忧刚满月儿子的心放下了一点。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没一会，汐汐就被洗好了，放进了烘干箱里。

　　“你说那里面会不会热啊。”谢望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沈执年也不太懂这个，“应该不会吧。”
　　工作人员摘下手套，洗了个手就从里面出来了，路过时顺嘴告诉他们汐汐太小了，不用在里面待太长时间，再等个十分钟就可以了。

　　谢望舒道了声谢，就继续像块望子石一样杵在那，眼巴巴地看着汐汐。

　　“养只宠物你都这样了，这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不得把心都操碎了。”沈执年调侃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认真负责，养宠物和养孩子一样，都是一辈子的事。”谢望舒转身盯着沈执年，话锋一转，“等我开学了，汐汐放到你那了，你会好好对他吗？”

　　“那肯定的啊，汐汐不也是我儿子。”沈执年想都没想回答道。

　　谢望舒听了这话也没多想，满意地回过头。

　　汐汐从里面出来后，医生也差不多到店上班了。

　　医生大致看了眼汐汐，从谢望舒口中了解到它现在两个月大，就告诉他们可以准备给汐汐接种猫三联了，第一针今天就可以打。

　　汐汐被医生带进诊室，细细尖尖的针头看得谢望舒脑袋发晕。医生刚要给汐汐注射，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等一下”。

　　这动静给医生都吓一跳，拿着针管的手一哆嗦，“我去，我要是我没看见你人，都要以为是猫喊的了。”

　　谢望舒立马背过身去，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医生你继续。”

　　“你晕针？”沈执年轻声问。

　　“嗯，有一点吧。”

　　谢望舒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有一点晕针，沈执年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倒了，赶忙站的离他近了点，“实在不舒服就靠一会儿吧，别硬撑。”

　　胃里翻江倒涌的感觉让谢望舒差点把早饭吐出来，他靠在沈执年臂膀上闭着眼深呼吸几口，才勉强缓解。

　　“打好了。”医生脱下手套，“头一次见猫打针，猫没叫人叫了的。”

　　“下一针什么时候能打？”沈执年问。

　　“你们估摸着过个二十几天再来就行。”医生说完就把汐汐抱给沈执年。

　　“好的，谢谢。”沈执年怀里抱着汐汐，目光落在还靠着他的谢望舒身上，“你好点了吗？”

　　谢望舒揉着肚子，“好一点了，回家吧。”

　　午饭沈执年做的很清淡，一道丝瓜鸡蛋汤和莴苣炒肉。

　　“你明天就要去上课了吧。”沈执年扒拉了口米饭。

　　“嗯，齐衍明天就走了。”谢望舒回答。
　　提到齐衍，谢望舒忽然想起昨晚和他的通话，觉得既然答应了要帮忙传话，就不能食言，“齐衍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沈执年夹菜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恢复自然，淡淡开口道：“他说什么了？”

　　那些肉麻的话对谢望舒来说有些难以启齿，嘴里含糊不清了半天，“就是…他，他说…他想你了，当年离开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说完，谢望舒猛吃了两口饭，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沈执年眼眸低了下去，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的谢望舒，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还是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谢望舒误把他的这种表现当作了难过，主动安慰道：“没事的，也说不定他是有苦衷的呢。”

　　“他能有什么苦衷，他刚走的那段时间，婶婶每天都念叨着他，但他呢，把我们所有人都拉黑了。你说他能有什么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他和养了自己十三年的人彻底断绝往来！”

　　沈执年因为情绪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这一刻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不甘倾泻而出。

　　谢望舒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筷子不小心从手中滑落都没注意。

　　筷子落到桌面的声音让沈执年从恨意里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对方了，赶忙道歉：“对不起。”

　　谢望舒心脏此刻砰砰跳个不停，他分不清这是心疼还是害怕，只是听见对方道歉开始，他的心跳的节奏就不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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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和朝夕相处的人断了联系，除非…他早有预谋。”

　　听见谢望舒这么说，沈执年那颗同样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待，“你真的这么想？”

　　“嗯，通过和齐衍的那几次聊天，我也能看出来，他这个人心机很深，我不喜欢和这种人有交集。”

　　谢望舒不是那种喜欢虚与委蛇的人，他不是傻子，能感受到身边的人谁真心对他，所以他自然选择站在沈执年这一边。

　　齐衍这一茬算是过去了，但一下午，两人各自干自己的事，沈执年也没再开口和谢望舒说过什么。

　　一直到了晚上，沈执年在厨房切着菜，谢望舒凑到他身前，说什么也要留下帮忙。

　　“你心情还是不好吗？”谢望舒洗着手里的油麦菜问。

　　沈执年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落下最后一刀，茄子已经被切好后才恍然开口：“要不我还是走吧。”

　　“为什么？”谢望舒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给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所以，我还是走吧。”沈执年嗓音厚重，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过。

　　“胆小鬼。”谢望舒狠搓了一把油麦菜，菜叶都有些被他搓烂了。

　　“……我也不否认，某些方面，我确实是，胆小鬼。”

　　最后三个字说完，沈执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再没勇气接着说下去了，他撂下一句“我下楼买点东西”，就直接下了楼。

　　洗菜的水都发绿了，谢望舒低着头呆看了一会儿，他对沈执年算不上多了解，但他认识的沈执年遇见事情，绝不会像现在一样选择逃避。

　　可人不都是会变的吗？

　　这个想法只一秒就被谢望舒摒弃了，小时候他为保护女同学挺身而出，也在自己受到危险的时候伸出援手，这样一个从小就有迎难而上勇气的人，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打败，这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谢望舒拿起手机，给沈执年打去电话，一次两次，都没有接。

　　他转身飞速跑下楼，找到沈执年曾在里面买过烟的便利店，他在里面找了又找，店员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但他现在没心思去管这些。

　　谢望舒走出便利店，还是和那天一样，人来人往，始终不见沈执年。一阵慌乱感涌上心头，他再度掏出手机，给失踪的人发去语音。

　　“沈执年，我刚才的话只是气话。如果你现在一个人走了，我告诉你，我谢望舒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还有汐汐，你也再也别想见到了！”谢望舒还觉得不解气，“还有，别忘了你自己发的誓！！”

　　发完这条语音，谢望舒内心是有点后悔的，他开始觉得自己语气会不会太冲了，沈执年听了心里会不会更加难过。

　　他在原地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想着能不能和上次一样，沈执年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