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鬼校尉》祁紫紫

28、分别，闹成这样 云笙看着他

　　云笙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又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下意识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强逼着自己嫁给她的话。

　　这人……该不会，来真的吧？

　　“我这会还得去买马，要不等我回来再说？”不知为何，云笙觉得，临走之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马和车，还有盘缠、水粮，我都让人提前准备好了，你不用做任何事。”

　　方子游站在她身前，拦住了她。

　　“就陪我说一会儿话，你马上就走了，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赏我吧。”

　　云笙不知道他是何时准备的这些，但既然有现成的，马车也挺贵的，她还是识时务、厚着脸接了下来。

　　“那就多谢了，等日后若是见到，我定请你吃饭。”

　　许是心情好，云笙说话语调都在上扬，像是无时无刻都在期待着远离这里。

　　“你去了安州之后，打算做什么？有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的话，我刚好在安州待过，可以给你引荐。”

　　方子游听她的声音，心里有些酸涩，但还是压了下去，面色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语气多了些低沉惆怅的意味。

　　“我已经有了计划，也不能时时依赖别人的帮助，总归还是得靠自己，你说是吧？”

　　其实她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太多动向，毕竟之后还得做一场戏，糊弄她那个便宜老爹。若是让他知道太多，以他的权势和手段，只要他想，定然能知道陈尤最近发生了什么，进而察觉到自己的把戏。

　　尽管她不清楚此人知不知道自己是陈尤的女儿，但既然外祖和他相熟，想必，大概也是知道的，她不想冒险。

　　方子游见她不愿多说，心口沉了沉，“是啊，出门在外，是得靠自己，可是云笙。”他执着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既然能靠我，为何不用？善于利用周遭的一切事物让自己过得更好，不也是一种本事吗？”

　　这话听着，怎么还有一丝委屈的意味？云笙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该不会，又有什么坑在等着她吧？

　　她可不信连自己面都没见过一次的外祖就这么把她托付给了别人，也许他们是有交易，但他以此为由说的话做的事，又显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不可信。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人说的话像是蒙了一层纱，让人分辨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总会莫名其妙对自己好，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云笙不能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也做不到完全信任他，“我知道你受外祖之托对我多有照顾，也非常感激你的帮助，这样吧，等我真的遇到困难，定会写信到你们校尉府向你求助，到时候你可别嫌我麻烦才是。”

　　方子游见她还是不愿接受自己的心意，一时有些气恼，但也拿她执拗的性子没办法，索性一股脑将自己怀中的文书都交给了他。

　　“这是我在安州的所有暗哨，若你遇到麻烦，不用求远写信到陵都，只管去找他们，我的人会帮你摆平一切。”

　　云笙翻了翻手里的东西，有些讶然，暗哨据点可是那些官员权贵最隐秘的势力，最忌讳让人知晓，他竟然就这么将它们交给了她，这……是不是太出格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云笙下意识地把东西还给他。

　　要是其中哪里出了什么差错，暗点被他的政敌发现了，岂不是自己也有一份责任？她一个白身之女，可担待不起啊。

　　“给了你，就是你的了，这是调集他们的玉佩信物，你收好，危急时候，千万不要逞强。”方子游觉得这样叮嘱，她未必会听进去，索性加了个码，“你要想想你外祖，要是你出了事，他可真就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云笙另一边手被他塞上了玉佩，又一听他提起外祖，耳朵顿时立了起来。

　　对啊，或许他的暗哨可以找到外祖，那她也不必花费力气在茫茫安州寻人了。

　　“那行，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云笙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此等重礼，若是日后还能再见，我定以重金相报。”

　　先不管日后会不会赚到钱，话还是得说得漂亮，不然只是‘多谢’二字，总觉得脸上少光。

　　锦慧很快收拾好，出门后，见云笙站着和一男子在说话，也没过去打扰。

　　云笙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如释重负一般，与方子游说最后道别的话。

　　“那我便走了，此去山高路远，期盼后会有期。”

　　云笙说完，没等他开口便转了身，刚打算招手让锦慧上车，冷不防忽然被人抱住。

　　陌生的感觉让她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推开，却听到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别动，就当是我索要的回礼。”

　　云笙好歹也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知道这样的拥抱意味着什么。

　　对她而言，自然什么都不是，但是对方子游，可就不知道了。

　　他们既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不是关系亲密的夫妻，自然不能如此。

　　“方子游，要是你不想送我这个礼物，我可以还给你的。”

　　云笙不是在耍小孩心性，把唯一能找到外祖的机会丢掉。实际上她过目不忘，早就已经把那几张纸记下来了。

　　见身后的人还是没放手，甚至越抱越紧，云笙有些被占了便宜的气恼。

　　要不是怕挣扎伤到他羸弱的身子，她早就让锦慧上前把这个登徒子一脚踹开了。

　　云笙只能自己挣开，“放开！方子游，别逼我翻脸！”

　　这人果然对自己藏着这样的心思，她之前竟然没发觉，只当他是性情古怪，看来，此人城府当真是深不可测。

　　锦慧看到那男子抱着自家小姐，眼睛都看呆了，直到听到她让那人放开，这才意识到他竟有歹意。当下便立马上前去，抽出自己的佩剑正要刺过去。

　　没想到倒是小姐喊住了自己。

　　“锦慧，住手！”

　　云笙尽力挣扎，还是挣脱开了，她怕再慢些，方子游的手就被锦慧砍断了。

　　现在还不能正面起冲突，这里都是他的人，她不占优势。

　　“方子游，你既不是诚心帮我，那我也不必再客气了，这些文书和玉佩，我都不要了，马车钱粮我自己也能买，就此告辞！”

　　云笙拉着怒气冲冲的锦慧转身就走，没看方子游那一脸落寞又带着些懊悔的表情。

　　方子游确实冲动了，可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自己便也不能再保持理智。

　　没想到她竟如此抗拒自己的接近，尽管这些日子他们相处得不错，但一旦自己跨越那条防线，她就如同发怒的豹子，立刻翻脸无情，像是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也不接受自己对她有这样越过朋友之上的心思。

　　她真的很讨厌他。

　　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如此厌恶。

　　方子游面色阴沉，眼里满是不甘，他站得笔直，看着云笙远去的方向，想去追，确实也跨出了几步，但还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还能追上去质问吗？他们关系本就脆弱，如今被自己亲手打碎，他哪里还有资格去问一个理由。

　　也许不喜欢就是理由，只是他不能接受而已。

　　陈山陈川和程柬在不远处看着，除了锦慧要冲上去那会他们表情有些紧绷。可现下，看着自家主子站在晨风中孤寂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出奇的一致，是同情。

　　云笙还以为能好聚好散，没想到最后闹成这样，她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锦慧被她拉着，脸上本还满是对那登徒子欺负自家小姐的不满和气愤，可转头看到小姐沉沉的面色，她还是比较关心她的状况。

　　“小姐，那人是谁啊，为何会抱你，你们很熟吗？”

　　锦慧没见过方子游，以为是这一路上云笙结识的好友。

　　“不用理他，现在已经不认识了。”

　　云笙之所以这么生气，有一半的原因是，目前为止，她不喜欢这个人，自然对他别有他意的示好感到不能接受。甚至，她都不知道他留自己在他房里过夜，是不是也是出于他喜欢她这个原因。如果是的话，此举便不是君子之举，要是他的品行再恶劣些，那她会不会在毫无意识的时候会被强迫？就如同他之前以救命之恩威胁她一样。

　　云笙觉得，完全有可能。

　　不是没发生过就不代表没有生气的理由，她只是运气好，那个手握屠刀的人没有对她下手，若是运气不好，她即使再生气，也于事无补了。

　　另一半的原因，应该也和她自己有关，自小她便是在书舍长大，身边有师兄师弟，还有锦慧，她知道什么是友情，但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只能从书中一些浅显规矩的字句中摸索。

　　不过她对此也并不热衷，因为她看过的许多夫妻，都不是和睦的，所以自然对情爱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使书中那些话本里总有层出不穷的神仙眷侣，但只是笔者描述的幻想而已，真实中，并不存在，至少她没见过。

　　所以对于她自己明确不喜欢的人，云笙十分排斥这种超越界限的举动，尤其他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

　　锦慧很少见云笙气成这样，也不敢再问。

　　两人从马市买了两匹马和车，路途遥远，云笙又买了些笔墨纸砚，最后还买了许多干粮，这便往安州而去。

　　云笙怕自己忘记那些暗哨的位置，上车之后，便立刻默下那些地名和人名。

　　最后，她看着手里的几张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个问题，她没有信物，空口白牙，别人也不能帮她。

　　云笙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想着刚才那枚玉佩的模样，照着它的纹样绘制了一幅出来。

　　她不擅长丹青，画废了好几张纸，最后才出了个满意的。

　　也不知道让师傅照着这个样子打，能不能以假乱真。

　　漫漫长路上，天上的太阳和月亮轮番站岗，周而复始，只有这马车一路悠悠，始终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