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得罪萧连 他，是李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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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李函！也是自己在东巷碰到的那个人，云笙几乎见到那背影的下一瞬便确定，同时心中也有些暗暗在发颤。
难怪她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李函在这里，而他认识她，若是被他撞见，自己肯定难逃一死，毕竟上次他可是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云笙想起县衙门口那血腥的景象，不由得有些慌乱，只是，现在这非常时刻，她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自乱阵脚。
她撕了一片衣角，蒙上了自己的脸，而后看着李函带着几个人一起逃出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是逃犯，你们去一个人告诉陈川，让他不用找了，先出去会合。”
云笙仔细看着面前的人，他们一行五人，除了李函，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另外还有两个看起来不满五岁的男孩女孩，像是他们的孩子。
李函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牵着小男孩，身边跟着一个体态柔美的女子，另一个男子则在身后张望，时时提防着什么。
李函和另一男子的身形和步态，看起来应该都是会武的，而且之前方子游去码头追查，带着陈山一起都受了重伤，可见他们一行人中，必定有高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她现在不能妄自跟上去，否则，下场估计比在县衙门口那回还惨。
还是先撤吧。
谁知原路返回不久，刚派出去通知陈川的差役回来了，他神色慌张，面露急色。
“云姑娘，陈川被那个世子抓住了，好像是要趁乱杀了他！”
糟了！这人还真是个杀人魔？！
云笙脑中快速运转，看着身后的差役，“刚才来的路上，前院左侧有几匹马，你们去两人，骑快马回县衙，将方县令的校尉令拿过来，要快！”
方子游好歹是圣上的人，校尉令应该是能压得住这个纪王世子的。
一行人分头而动，云笙心里着急，速度有些快，甚至扯裂了已经结痂许久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紧皱。
可现在情况紧急，人命关天，她顾不得这些了。
来到第二栋楼前的时候，第三栋外围的火已经被熄灭了。
萧连以为是陈川放的火，顿时怒从中来，“一个狗东西身边的杂碎，竟敢刺杀本世子，昨天是不是没给你教训，今日便自己上门讨来了？”
陈川本是藏得好好的，只是厨房火势太大，连着第一栋楼外围也着了火，他们这才被发现。
萧连看着这客栈一片狼藉的样子，表情阴狠，眼里像是藏了刀，“是不是方璟让你来杀我的？想制造让本世子死于意外的假象？”
陈川被人按在地上，身上也挨了几拳，鼻青脸肿，嘴角含血。
他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今晚估计也逃不出去了，要是能在临死之前拉着这个疯子一起，那可就赚大发了。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陈川的声音含糊，像是被打得说不了话，萧连眼睛眯了眯，还是凑近了些，只是刚一靠近，身后便有人来了。
他顿时起身，转过头，却是个陌生的女子，还蒙着面。
“参见世子。”
云笙规规矩矩行礼，虽匆匆赶来，但还是压下焦急，面色满是镇定。
她现在托的是方子游的谱，要想救人，不能势弱。
“你是谁？摘下面罩。”
云笙知道一层轻薄的布挡不住这个纪王世子的威吓，她本也不对此抱有太大希望，还是乖乖摘了下来。
一张清丽的脸展露在萧连面前，倒不是多明艳动人，但肯定是实打实的美人，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以前在哪见过此人，但像是隔了许久，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谁家府里？
“回世子，下官是司隶校尉府方校尉的书佐，他如今身受重伤，特令在下全权代职办差，此番来福临客栈，是为了查案，不小心惊扰了世子，还望恕罪。”
云笙说话一板一眼，带着官腔，声色平稳，看着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汗已经浸透里衣。
许是伤口的疼痛让她清醒许多，此时竟身形稳立，姿态从容。
萧连盯着面前低着头的女子，本还有些好奇，又本能带了几分凝视意味，一听到她是方璟的手下，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你一个女子，能代得了他？你算什么东西？”
萧连笑容阴冷，上前一步，想抬起她的脸看得更仔细些，倒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敢躲？
云笙下意识后退，是以为他要上手打人，毕竟，他身后的陈川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世子，陈川是方校尉的手下，来此也是为了办差，不知他做了何事，让您手下的人抓了他？”
萧连看着后退一大步，避自己如蛇蝎的人，心里顿时一阵恼火，眼神也多了许多侵略的欲望。
一个两个，都是方璟的狗，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真是该死！
“他意图行刺本世子，我要把他杀了，你就在一旁看着吧。”
萧连拔出剑，玄铁所制的宝剑在昏暗的院内闪出一阵寒光，一看就是锋利无比，吹发可断。
“世子，还请拿出证据，在晟朝，即便是王公贵族、皇室之人，要杀人也得遵照律法。”
看来传闻说的是假的，陈川说的是真的，此人真是个喜欢杀人的疯子，和疯子谈律法，像是对牛弹琴。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要试试，弹多了好歹也会耽误牛吃草不是吗？
萧连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笙，“律法？在本世子的地盘，我就是律法，你能拿我怎么样？不只是他，就连你，也别想走出这里。”
他就是要杀人，就是要将方璟的人全都杀掉，就是要看着方璟痛苦又无力报仇的样子，那滋味，肯定很美。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这判词，当初还以为是方子游的呢，现在，轮到他了。
“世子，陈川你不能杀，因为他是我们校尉的人，我你也杀不了，因为我可以全权代表校尉。”
云笙定定地看着萧连，字字铿锵，丝毫不让。
她能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余光里，看到了前面有差役骑马前来，应该是校尉令拿到了。
果然，下一刻，派出去的两人气喘吁吁地上前，将令牌递给了她。
“司隶校尉只听命于皇上，手下的一应官员可自行处置，不受他人桎梏，就算犯罪，也当由廷尉府、校尉府、御史台一起审理。”
云笙手紧紧捏着鎏金令，眼里满是对带走陈川的志在必得，一直悬着的心此时也稳稳当当，不再慌乱。
有令牌，她就不信他再敢动手。
萧连看到云笙拿着令牌，确实十分震惊，没想到方璟还真的任用一个小丫头来代职，简直可笑！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他心里满是对那贱人烂招用两次的恨。
昨日自己拿着令牌来压他，现在又派一个臭丫头来羞辱自己。
还真当他一次一次都会吃这套不成？！
“来人，点火！”
萧连近乎癫狂的表情，看着云笙阴冷发笑，“你们自己自投罗网，办差遇火身亡，关本世子什么事？！”
云笙看着他手底下那些官差开始动手，咬了咬牙，“来人，将陈川带过来！”
说了不听，只能硬抢了。
萧连看这人居然敢正面和他对抗，顿时厉声大喊：“以下犯上！将他们给我拿下！”
云笙却无畏，甚至上前一步，靠近他手里的剑，“要是我们任何一人身上，有一处伤口不是被火烧伤，而是被利剑所伤，世子觉得，我们校尉会查不到是你干的吗？”
萧连真是觉得这女人疯了，竟敢如此挑衅自己，他本就极易上头，受不得激，正想不管不顾举刀砍下，想着之后再毁尸灭迹。
谁知又有人来了。
“世子好胆量，要公然杀本校尉亲授的代职官属，还要斩杀校尉府的得力从事？”
方子游来了。
云笙听到他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太紧张听错了，回头一看，见他身穿玄色锦袍，由程柬扶着，一步一步稳稳走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下的差役见县令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也不再担忧惧怕，直接上前将陈川抢了回来。
萧连手上的刀确实停了下来，云笙也立即闪开，退了几步，走到方子游身前。
“方校尉不是在养伤吗？怎么还有空来这里看属下办差，怕不是来盯着本世子的吧。”
萧连要杀人不成，绑的人还跑了，胸中一团怒火无法发泄，此时站在方子游面前，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冷声嘲讽。
“都伤重得快死了，还出来英雄救美，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啊。”
他阴鸷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几人，“既然都能下地了，想必也是能赶路的，何不现在就出发。方县令，你说是吗？”
方子游目光沉沉，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问一旁的两人。
“没事吧。”
陈川以为是在问自己，连忙摇了摇头，要不是刚才一时不察，萧连手下又人数众多，加上不想主动送上把柄，他哪里能被擒住。
方子游看了陈川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伤口，目光立马转向了云笙。
她今日穿的浅色衣服，腰间处有一道浅淡的痕迹，那个位置，是伤口的位置。
她的伤口裂开了。
云笙觉得今日这事闹成这样，还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她没听方子游的告诫，带着几个人来查探消息，陈川也不会被萧连抓住，他也不必伤重流血还来救他们。
她站的位置距离方子游比较近，不需要多仔细便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想必是知道他们被萧连的人抓住，怒急攻心，匆忙赶来，导致的旧伤复发。
他这样重的伤，都能挺着过来救场，自己这血都看不出的伤口，在这时还是别多说了。
“我也没事。”
方子游本是沉静的面色，听到云笙说出自己没事时，却是沉了几分。
但他还是没开口说什么，也没训斥，只是脸色冷得吓人，转头看向了萧连。
“既然都是一场误会，人，我带走了，行程，我自会决定，不需世子操心。”
似乎懒得和萧连说话，眼神都不多一个，转身便走了。
程柬扶着主子，心里满是焦灼紧张，只有他知道主子的身体撑到这里来，对他危害有多大。
云笙和陈川见萧连气得脸色发红，无能狂怒，自然也跟着前面那道身影而走，本是有些拥挤的院子，半数人走了，顿时显得空落落的。
加上隔壁楼栋被火烧了，虽已经被扑灭，但黑烟滚滚，房成木炭，看得萧连更凄惨可怜了。
云笙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想要啃噬骨血的恨意。
“方璟！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下，你等着！”
云笙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竟让他屡屡想杀了方子游。
萧连这个人身份尊贵，他的父亲纪王是晟朝最得宠的王爷，他又是纪王府的世子，与方子游这样一个同样权势滔天的人结下的梁子，到底得有多大？
此番一而再的受挫，按照他这疯狂的性子，想必之后是不会让方子游好过了。
但云笙立马意识到了一件事，就是她本人，她也入了萧连的眼，就是说，连带着她，也被这个疯子记恨上了。
想到这里，云笙顿时觉得今日这事，不止莽撞，还不知死活。
许是鞭子还没打到自己身上，便不知道疼，现在她才知道昨晚方子游告诫自己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现下也没法了，人都得罪光了，这陵都，是真真不能回了。
一直到门口，方子游上了马车，云笙都还沉浸在懊悔之中。
直到车上之人冷冷冒出一句话，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陈川自己走回去，云笙上车。”
陈川一愣，他倒是伤得不重，走回去也不妨事，但主子这语气，他怎么有些后背发凉？
云笙看了陈川一眼，他只是被打了几拳，没受什么大伤，只是现在他的面色，怎么如此奇怪？
她有些莫名，刚刚满脑子都在想得罪萧连的事情，也听不出来方子游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当下便上了车，直接撩开了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的眼神，带着几分怒意，几分恼恨，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居然也有无奈的时候，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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