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新线索 云笙下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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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把自己拉去助他扎针，心里还犹豫了一瞬。
门口守夜的人一听，连忙打开了门。
云笙正迟疑着，见门打开了，脚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入了房内。
好吧，病人最大，帮帮忙也没什么。
一近前，见方子游衣服穿得好好的，靠在枕上看着她，云笙莫名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不休息？”
方子游气若游丝，却在关心她。
“我今日带着人去找了李函的家眷，核对到现在，明日就能大概将县里的其余地方搜个遍了。”
云笙看着方子游，他的情况似乎比早上更糟糕了，那人权势真有那么强？竟把他弄成这样？
“你伤还没好，这些事情，让手底下的差役去做也一样，别累到了。”
云笙也不知道为何方子游对她如此关照，但礼尚往来，她便也顺口而出，“我还能撑住，方大人才应该好好休息。”
她想到今日这局势，忽然觉得有些没底，总觉得抓这些人遥遥无期。
“方大人，若是一直找不到李函的家眷，你们就不走了吗？”
如今外祖安全，李函大概也跑了，她倒也不用非得留在这里了。毕竟，锦慧还在等着自己呢。
“快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那些人对李函来说，只是一个弱点，落在我们手里总归比落在那个人手里好，只是若实在找不到，只抓李函也无不可。”
方子游对这些家眷并不看重，目前他留在这里，除了自身伤势拖延的原因，还有外面那些箱子。
这东西被萧连盯上，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明日我再找找，若是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很大可能就是他们也跟随李函走了。”
云笙想着，既然方子游口中的那个人会护着逃犯，那自然也会帮着逃犯护住他的家眷，说不定跟踪他们，也许会有收获。
当然她不打算单独行动，毕竟这件案子错综复杂，又牵扯到陵都的贵人，她不想又被捅一刀。
“我打算明日暗中盯着今日来的那人，你说官差偏护李函，那自然他们也会找李函的家眷，也许可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方子游一听，下意识直接拒绝，声音也变得十分严肃，“不可，那人心狠手辣，一旦被发现，若我不在身边，你们都会没命。”说完还咳了几声，面色都涨红起来。
云笙一看他有些激动，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程柬在一旁也满是担忧。
“主子，不要着急，慢点。”
方子游顺了口气，喝了口水，看着云笙，“此计不可，会有危险。”他还是重申了一遍。
云笙这才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能让他这般忌惮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善茬。
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觉得他是善的一方，而代表晟朝朝廷的官差倒成了恶人。
“我不去就是了，我自己找，自己找。”云笙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然他怕此人要被她气晕过去。
方子游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剩余那些地方，你让手里的差役去找，自明日起，你就待在县衙，别出去了，等我能赶路，便一起启程离开礼县。”
不找了？云笙有些惊住，“不至于吧，难道那个人真有那么可怕？见到你这边的人就杀？”
程柬在一旁听着，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萧连，此人就是如此恐怖，只要和主子沾边的人，都想杀，不管是谁。但其实他最想杀的，是主子本人，只是一直没能得手而已。
“云姑娘，那人还真的很凶残，你就听主子的吧。”
云笙虽心里十分纳闷，但这事也不是不能交给别人，只是自己一直跟着的事情忽然脱了手，她有些不习惯而已。
总归而言，这追查的事情，大多还是他的职责，只是自己看他重伤在身，便多上心了几分罢了。
“行，那我就不管了，有事再叫我，夜很深了，我先回去了。”云笙利落地撂了挑子，站起身就走了。
方子游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逐渐走远，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程柬看主子的神情，也叹了一口气，“等启程离开礼县，咱和云姑娘，怕是无缘再见了。”
此话说出了方子游的心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别在她面前瞎说话。”脑中胀痛之余，他无话可说，也只能再次告诫程柬。
云笙回到房间，给伤口上了药后，躺在床上。如今她已恢复大半，依方子游所说，再等他能下地，她就可以离开礼县，去找锦慧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盯着虚空发呆，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情绪来得奇怪，她明明没什么放不下的。她来礼县，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带走外祖，现在知道他是安全的，便也没后顾之忧了。
那这莫名的情绪是为何？
难不成是因为忽然没事干了，所以闲的？
云笙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她来找外祖，外祖被方子游秘密送走，接着自己又被卷入逃犯的案件中，方子游又莫名其妙地恐吓加威胁，让她留下。而后他重伤，自己又帮他做事，像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现在他下了令，让自己什么事都不用干，就等着跟他一起启程。
如此一看，她就是忽然闲下来，心里便空落了。
云笙得出结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临睡前，她想，要是再能有外祖的消息就好了。
一早起来，云笙将昨晚整理的那些没有查过的地方都交给手底下的差役，并叮嘱他们一定要仔仔细细搜寻。
交代完后，她便彻底没了事干，此时坐在书房里，有些悠哉游哉。
不知道干什么，索性便整理起了书案，这些天她在这里看公文，把桌上弄得有些乱。
整理之时，她无意看到那桩李函杀人栽赃案的卷宗。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她从牢狱中逃出时，那个帮过她一次的李庆，他好像对县衙十分了解，卷宗上记录了，他是个泥瓦匠，专门帮县里建房的人家砌墙搭瓦，包括县衙，所以才对衙内线路如此熟悉。
“泥瓦匠……”云笙脑中闪过什么，只是速度太快她没抓住。
但她不是大意马虎的性格，既然有思路，便不会任其错过。
云笙又重新看起那些零碎的文书，一一过目，甚至连自己写的稿纸也没放过。
最终，她在外祖给方子游的舆图上，以及西巷刘大娘对她说的一些话中，找到了线索。
东巷临近河流，人口却不多，适合藏身，之前李函确实也藏在这里，所以云笙着重在东巷找人，昨日找完东巷后无果，又去了临近的北巷，那里人也不多，只比东巷热闹一点，倒是清静，她以为李函会给自己家人选择一个隐秘清静的居所来逃避追捕，但她还是一无所获。
今日那些官差去找的地方便是西巷和南巷，这两处人比较多，也非常杂，各类人都有，自然耳目也非常多，随便一问都知道邻里邻居是谁，云笙对这两个地方不抱太大希望。
只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原因在于卷宗上说，李庆之前在西巷和南巷干的活比较多，倒是在东巷和北巷没什么活干，至少最近半年没有，也就是说，这西南两巷还是经常会有一些新的住民住进来的。
大隐隐于市，也是个不错的幌子，是自己想的狭隘了。
可现在，方子游不让自己出去，她也只能等今日那些差役的消息了。
她想了想，还是不愿干等着，既然不能出去，那便换个法子。
云笙让差役去找李庆，将他带到了县衙里。
之前，李庆被冤枉入狱，方子游查清真相后，便立刻将人放了，如今他应该正在家里养伤。
李庆过来的时候，见云笙一个人坐在正堂，有些震惊。
不是开堂审案，云笙自然也没坐主位，只是坐在底下的椅子上，等着差役将人带来。
“姑娘，你这是……”他看起来有些忐忑，不明白让他过来是要干什么。
“李庆大哥，我叫云笙，是县令的手下，你头上的伤没事了吧。”
云笙让李庆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他头上包扎的布已经拿下，额头上却留了道疤。
李庆多少还是见识过些大场面的人，不过一会，便不再慌张，“没事了，多谢云姑娘好意，不知叫我过来，可有事情？”
云笙开门见山，“这是三个月来，房契更换或者新来租赁的名单，大多数都是西巷和南巷的，我想问问，你都去过哪些家里做过工，有没有认识这个名录上的人？”
她将两张纸递给李庆。
只是李庆并不识字，最后还是云笙一一念给他听。
念到其中一个西巷张家时，李庆回想了起来。
“西巷张家，我记得，他们是从外地来的，一家好几口人，妇人爷们、儿子女儿都有，还有下人服侍，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只是他们家却是租房，不是买房，租的也是最偏僻角落的位置，转角就能错过，我还走错了好几次。”
“他们家主我没正面遇见过，只看到个身影，高高壮壮的，看起来力气很大，只是经常喜欢穿黑衣，时常也不在家，工钱却给得大方，干完活当天就结了。”
云笙一听，他说的这些线索都能对得上，她面上露出喜色，“那你最近可有去过西巷？张家家里还有人吗？”
李庆摇了摇头，“最近在操办我弟弟的丧事，还得养伤，也就没接活了。”
云笙知道李庆就只有他弟弟一个亲人，两人自小相依为命，忽然遭此横祸，他心中打击自然不小。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些银两给了李庆，李庆自然实诚不肯接，最后还是云笙用县令的身份压他，才让他接了。
能得这么一个西巷张家的线索，已经是多亏了李庆了，给些钱也不算什么。
傍晚的时候，搜查的差役回来了，云笙立马问了西巷张家如何，却见他们记录的文书上，这个位置是没人的。
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下，云笙心都有些凉了。
差役说，他们每间屋子都进去搜了，这个西巷张家因为屋子很新，却没人，还让他们多了些印象。
云笙不甘就这么放弃，忽然，脑中又出现一个身影。
西巷的刘大娘！
或许，她能知道张家上哪去了。
说做就做，再晚些，估计张家人就真的跑没影了。
差役去恐怕不好沟通，刘大娘认识自己，也能套取更多消息。
云笙不是个鲁莽的性子，没打算独自前去，她刚想去通知方子游一声，自己要带人出去一趟。
程柬却说，他发起了高烧，刚吃了药，还在昏睡。
云笙看着紧闭的主屋房门，叹了口气。算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想必那个贵人应该也没闲心出来逛这对他来说可被称为穷乡僻壤的街吧？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又去找了陈山。之前方子游一屋子的手下来到礼县，看起来就非常能打的样子，自己借一两个打手，想必他们应该不会吝啬。
陈山并不知道方子游限制云笙只能待在县衙，听到她要去抓李函家眷，立马指了一旁的陈川。
“他武功虽没我高，但做个打手，绰绰有余。”
陈山是个管不住嘴的大嘴巴，他早已将主子喜欢人家姑娘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所以陈川也不敢拒绝。
就这样，陈川带着几个弟兄，跟着云笙和差役们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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