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要我留下？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子游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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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游黑着脸走进来，看着床上正看书的云笙，暗暗咬了牙。
“方大人，敲门再进……”
此人虽听不懂人话，但云笙觉得，只要说多了，他应该还是会听的吧？
方子游进门后，没说话，看了云笙许久，而后似乎平复了心绪，又抚了抚宽袖，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云姑娘，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云笙很是莫名其妙，这人是来显摆的吗？
“方大人是司隶校尉，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权势滔天，可翻云覆雨。”
听着是吹捧迎合他的话，只是她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倒有些被逼无奈之感。
然而也确实如此。
此人受天子之命来江州查刺史之案，又不惜带伤赶路来到礼县，和外祖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现在还多了个想杀她的无名逃犯。
他神秘、冷酷、残暴、无情，还无耻。她人在屋檐下，可不得低着些头。
“既然云姑娘知道，那我也就明说了，我正在找一个逃犯，就是你那日信中提到的那个，他杀了人，还当众刺伤了你，并且还和我正在查的一件大案有直接关联，我需要云姑娘的帮助。”
方子游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地喝起来。
“我一个卧病在床的伤患，能帮大人什么？”云笙觉得此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昨晚威胁要她嫁给他，现在又让自己追查凶手。
她是读过不少书，也想找到这个伤害自己的凶手，但她对追凶是真的一窍不通，而且这种事，不应该去找县衙的捕快吗？找她一个流了半身血、瘫倒在床的弱女子有何用？
“云姑娘能帮我的事情有很多，这是我写的征聘文书，已经盖了我校尉的官印，即刻生效。”
文书写在上好的丝绸之上，字迹工整，官职、姓名、印章齐全，云笙愣愣地接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着文书。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云笙拿着绢帛的手有些抖，上面写得很清楚，要她做司隶校尉门下的书佐。
是个专门起草文书和誊写的官职。
也是个比芝麻粒还小的官。
云笙讽刺地笑了笑，紧攥着手中的帛书，“这是不需要问询过我的意见吗？”
自从方子游知道她伤好要走的消息，也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嫁他，索性就用最直接的方式，以皇命压着，这样，她总归不会再走了。
现在，云笙已经被李函盯上了，他敢保证，只要她一踏出县衙，必会再次遭到李函的毒手。
他身处这些大案的漩涡中心，自然知道李函对于那个远在陵都朝廷的那人意味着什么。此人危险又狡诈，一手主导了刺史案，全身而退后流窜于江州的五个县，最后又窝在这个地方，想必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她因为一个狱中之人的口头之诺蹚进了这浑水，入了李函的眼，则相应的，这李函的刀，势必也不会因为她是局外之人而手下留情。
这次是她运气好，有他在身边，能保下一命，那下次呢？
可如果将这直白的大道理摊在她面前，想必她也不会听，甚至觉得是自己是在危险耸听，觉得这只是强迫她留在这里的借口而已。
所以他才想出这个昏招，拿聘书镇住她。
“不需要，皇上许我可任意聘用手下的官员。云姑娘，既然你不嫁我，那就替我办事吧，都是一样的，我是你上峰，想必你也不敢将我替你疗伤看光了你身子的事情拿出去坏我名声。毕竟，诋毁上峰，可是要处刑的。”
方子游看着云笙越来越黑的脸，心里也不禁捏了把汗。
云笙感觉自己伤口在隐隐作痛，胸口更是堵得慌，花了好久时间，才暗自平复，咬牙切齿地开口，“方大人熟读律法，可知如果这征聘文书如果被本人损毁，要处什么刑罚？”
方子游眼神一凝，“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校尉府独立于三公九卿之外，只听命于皇上一人，撕了我的文书，算起来，也算是有损皇家颜面，云姑娘，这个罪责，不是单单受刑罚就可以了事的。”
“也就是说，我不认下，我就得死？”
云笙直直看着他，眼里毫无惧怕之色，她已经看清了，此人的目的，就是要自己留下来，什么狗屁名声，什么嫁他为妻，都是幌子，他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姑娘别动怒，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与她相处这么多天，方子游也渐渐了解她的性子，硬着来，确实过于冒险了些。
“方大人都要致我于死地了，还会关心我的身体？！”云笙寒着声，她知道，这人就是想以权压人，而自己对他或许还有一些特殊的用处，所以有恃无恐，那她也就不再客气。
“我只是想留云姑娘做个书佐，怎么会想致你于死地呢？”
云笙冷笑，“别绕弯子了，直接明说吧，你硬要我留下来，目的是什么？”
方子游看着床上眉目清冷的女子，她面容有些憔悴，脸色也还是苍白，明明是一副瘦弱娇小的身躯，却聚着一身傲气，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更是谁也入不了她的眼。
“我说了，云姑娘就能留下来吗？”
云笙把征聘文书扔到一旁，靠着软枕，面色慢慢恢复平静，“无关生死，无关我外祖，我不会留下，你也不想等到我见到外祖的那一天，与他告状吧。”
她昏迷时听得很清楚，方子游似乎很尊敬外祖，就是不知道以辈分压人行不行得通。
“就是有关你的生死，至于叶老县令，也算是与他有关吧。”
方子游倒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与她讲起了大道理。
“我在查刺史案，想杀你的人叫李函，他是刺史案的关键人物，潜逃在外。他如今正在礼县，并且已经记住了你，只要你离开县衙一步，我保证，不用到城门口，你已经被杀了。”
“我与你外祖约定好，他明面上应诏流放，实际上被我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临走前，他把李函的所有消息都交给了我。李函抓到，则案件真相大白，你外祖也就能回来，但李函若是抓不到，还会牵扯另一个人，这人比我有权势，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方子游看着云笙，“这样解释，你能留下来吗？”
云笙不知道这小小礼县还会有这样的重大逃犯在，而且听他说完，此案还挺复杂的样子，像只是一根引线，上面还有人在操控。
“你可能发誓？如果有一句假话，就……”云笙不知道这人还缺什么，脑中忽然想起昨晚他苦于自己名声受损，担忧无妻的话，索性就用这个引子，“就永远也娶不了妻。”
方子游轻笑一声，“这个誓言，是不是太毒了些？昨夜我才说出求娶云姑娘的话，今日就让我发这样的誓，我可以理解为，云姑娘是在回应我吗？我娶不了妻，自然妻子的名分就落在云姑娘身上了？”
云笙真的觉得，这人应该让程大夫看看脑子，看是不是里面都是墨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黑的话。
强自忽略掉他这令人作呕的话语，云笙直直看着他，“少说那些没用的，到底发不发誓？”
方子游叹了口气，还是依了她，“我发誓，若有假话，此生无妻。”
听到这句话，云笙才真正放了心，仔细思考起他的话来。
依他所言，他确实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的性命和外祖的安危考虑，怕她走了，这个李函会来追杀，怕李函抓不到，外祖会一直流落在外。
只是，有一个问题，他为何会这么替她着想？
从外祖把她托付给他，再到自己受伤他惊慌失措，还带伤连夜照顾，现在又为了自己不被那李函发现，疯言疯语、软硬兼施地让她留下。
他图什么？
云笙不觉得自己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能入得了这位权贵大臣的眼，也不觉得自己貌美如花，能吸引得了他，除了自己爱读点书，爱写些有趣的文集故事，其余的，一无是处。
难不成，他手下没一个会写字的？非要自己来做这个书佐？
想到这里，云笙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方子游觉得云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带了些嫌弃？
“云姑娘，考虑得如何？我这都是在救你，理由我都说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誓也发了，绝不虚假。”
方子游继续游说，“我校尉府的书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而且我给你发俸禄，也不让你做危险的事情，你只用在我的书房替我写写字、抄一抄卷宗即可，其余的，你一概不用做，很轻松的。”
俗话说，馅饼不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碗里，所以，云笙觉得，此人也定然不怀好意。
“你……如此待我，又是亲自照顾，又是帮我避祸，还给我一个有俸禄、活轻松的官职，你图什么？”她真是怕了昨晚那一番恶心的话，连忙事先打住，“别说什么要我嫁给你的鬼话，说人话。”
方子游：“……”答案已经被她说了出来，还堵住了自己的嘴。
端坐在椅子上的人面色有些不自然，掩饰般一股脑把放凉的茶水全喝了。
不知是恼她无知无觉，还是笑自己自作多情，方子游语气满是无奈，“你外祖把你托付给我，我须得尽责任，在你外祖回来之前，我不能让你出事。这个理由可以吗？”
云笙一愣，满是不解，“我外祖只是个小小礼县县令，七品官都勉强够得上，你一个司隶校尉，地位堪比三公，怎么会和我外祖相识，还这么听他的话，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觉得他没说实话。
“你怎么总是觉得我在说谎？”方子游有些被气笑了。
云笙眼睛眨了眨，她表现得很明显吗？怎么连自己的心声都听到了。
“我永远不会害你，我也会永远保护你。这一句，比我说过的任何话都真，你可记下来，也可找我签字画押盖官印，我绝不反悔。”
方子游神情严肃，却满目真挚。
云笙心口一震，这炙热的眼神，一点不像昨晚那个无耻逼她嫁给他的男鬼，倒像是在对着爱人发誓，让人一不小心便沉溺进去。
“云姑娘，给个准话吧，不然我今晚睡不着，怕是要继续无耻了。”方子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
真是奇怪，这人莫不是能读懂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怎么次次这么准？！云笙还是在犹豫，“我需要想想，等我想好再给你答复吧。”
睡不着就吃药，和她有什么关系。
方子游见她还是松了口，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那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得去码头，估计得很晚回来，不能来你这里了，早点睡。”
云笙很不习惯他对她这般温声细语的样子，他传闻中不是冷酷无情、滥杀残暴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这些话到底是谁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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