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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赢了 我们在等什 ...
勘测站内依旧漆黑一片,但和刚才不同的是,屋顶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白烟,被风雪一吹,散成薄薄的一层灰雾。
屋内,炉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炉子上坐着一把铝壶,壶嘴正呼呼地冒着热气,水已经烧开了。
李煜蹲在炉子前,往里面添了两块柴,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下,又慢慢落回稳定。
旧被子还挂在窗户上,遮挡着屋内一切可能外泄的光源。
炕上、地上零零散散地坐着铁锹队成员。温度让他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心理上没有人真正松弛。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炉膛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偶尔一两声沉重的呼吸。
白金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搪瓷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她端着杯子凑到嘴边,吹了两下,吸溜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然后她朝李煜努了努嘴:“烧旺点,这鬼地方柴火又不用钱,干嘛省着。”
李煜默默地又往炉子里塞了一块柴。
边境坐在对面,面色谈不上好看。她看不透白金这个人,完全摸不清她脑子里那根弦是怎么搭的。
边境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模板,成绩好、守规矩、做事有条理。学渣是她最不能理解的一类存在,而白金不仅是学渣,还是个嘴皮子比脑子快的学渣,甚至还是个即将被全乐园通缉的学渣。
无论是基于客观因素还是主观评价,边境都没办法和白金和平共处。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人,刚才主动提出了一笔交易——她可以保护他们。
边境现在还没想好,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顿了一下,声音没有波澜:“交易的条件是什么?”
“没什么条件,”白金吹了吹杯子里的水汽,语气随意,“你们让我跟着一起挖冰就行,这期间我尽可能罩着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边境,语气也不像是在邀功,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会这样做,仅此而已。
边境没有立刻回答。白金说的很轻松,但在场的人都记得刚才在雪地里发生的事:那个怪物扑向李煜的时候,是白金一锹从侧面削过去的。
不是谈判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是她先做了,然后才说“我可以”。
边境在权衡,她见过有人说大话临阵脱逃的,也见过有人靠队友挡在前面,而自己躲后面求生的,但白金不在这些分类里,她好像是个异类。
白金有自己的盘算。
刚才看完录像之后,她脑子里一直有根线没断,现在慢慢捋直了:有人在乐园里帮她来北境!
原因很简单。
第一,她前脚刚从阮蓝英嘴里听到“北境”这两个字,后脚铁锹队的取冰地点就改到了北境。这巧合得太精准了,像是有人拿着地图在等她出发。
第二,乐园有罗网系统,她和元萧摸黑跑到救援基地的时候,正值凌晨警戒最严格的时间,尽管元萧已经尽量避了监控、挑了路线,但说实话,那些操作在罗网面前没太大作用。裴顾只花了点钱就能找到她,就说明罗网覆盖得有多密。
凌晨时分、救援基地、两个没权限的人往里溜,以罗网的安全程序来说,她和元萧早就触发了可疑行为识别。按理说,指挥中心应该收到提示,甚至直接派遣守卫来拦截才对。
但事实是:什么也没发生。
要么指挥中心根本没看到他们,要么……看到了,但被拦住了。
这个动用了远超一般权限手段的人是谁,为什么帮她?
更让她在意的是两件事的时间线。
行星组织借阮蓝英之口告诉她白昌伟的死因,紧接着阮蓝英就被“灭口”了,那架势像是要把所有线索掐断,不让她继续往下追。
可与此同时,偏偏有人在乐园里暗中帮她一路畅通地抵达北境。
她如果只是顺着刚才的逻辑继续推,就会走到一个人名那里:梁珊。
在整个乐园里,能绕过指挥中心、更改挖冰目的地的人屈指可数,梁珊是头一个。
但问题是,如果帮她的人是梁珊,她大可以直接把白金叫到办公室,交代她去做某件事,不用像现在这样,让她一路猜着走。
但她却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把自己送到北境,就说明乐园里藏着的那部分行星组织,比她想象中更复杂,连最高权位者都不能直接出手。
可如果不是梁珊,那梁珊本人可能就是行星组织那边的人。而她帮白金的理由,也许不是想帮白金,是想借白金的手,扫掉一些她还不想暴露的东西。
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指向北境?这里到底有什么?
白金没继续往下深想,因为再往下推,就到了最想不通的地方:这些人到底图什么?
廖锦死了,常永乐也死了。
能成为铁锹队成员的人,身体素质和智商都远超普通人,他们都是乐园幸存者中的佼佼者,这些人死了,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边境的声音从旁边递过来,打断了白金的思路:“你出来,就只是为了挖冰?”
白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实话,眨了眨眼睛,装出一脸难以置信:“可不是嘛!”
她举起自己那只被割断手筋的左手,晃了晃,“我肩不能扛,现在手也不能提了,完全就是个废物,不能赚钱养家,难道让我喝西北风吗?哦不对,现在西北风都已经收费了!这年头没钱,连喘气都难。”
铁锹队的队员们安静地听着。
他们也都是从地球偷停那一秒活下来的人,因为他们都是V2,氧气对于普通的V2来说有多贵,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金说“没钱喘气都难”,他们听着,没有反驳。
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他们都知道,只是平时不说,此刻有人把它说出来了,他们也就安静地听着,安静地认同着,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个处境,真的是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呼吸”了。
白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补了一句:“而且,我要说我是为了拯救全人类来的,你们敢信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边境没有接话,她心里那根弦还绷着,她总觉得白金有什么没说出来的东西,但她没有证据。
按照当前形势,但凡拒绝白金,且给不出一个充分的理由,代价就可能是失去身后这群人的支持,乃至自己的生命。
她即便抗拒,却也没资格拒绝。因为那个游戏还没结束,和一个未知的、可能随时会再度降临的代价相比,她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人在刚才确实带着他们活下来了。
边境声音低下来:“我答应你的交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白金抬眼看她。
“结束这个游戏。”边境说。
白金语气平静:“没问题,我正在陪它玩。”
周围安静了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黎方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小心翼翼的:“既然要玩……不是应该出去找它吗?我们现在在这里等什么?”
她问得很轻,像是怕自己的问题本身也会被什么东西听见。
白金侧过脸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我们在等死啊。”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又降了回去。
棉被还蒙着,外面的风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是围着屋子在绕圈。
“它不是说了吗,轮到我们找了,如果我们找不到它,按游戏规则,它就会来惩罚我们。”白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头攥紧了枪。窗户上的棉被边缘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碰了一下。
边境忽然抬起头:“来了!”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李煜和彭兴承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持枪站在门两侧。
万良和许稚友、吴文斌站到几个女生前面,把她们挡在身后。只有白金还站在原地,像是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门被拍响了。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重,那声音不是正常的敲门,力道大得像是想把门板直接从门框上撕下来。紧接着窗户也被拍响了,棉被的边角被震落了一块,露出玻璃。
玻璃外面是一张被压得变了形的脸,苍白、巨大,五官像是被人揉过又重新捏上去的。
边境的脸色真正变了一下,她抬头看屋顶,瓦片在震,有东西正在从上面往下走。
“房顶也有!”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有些颤抖。
房间里的恐惧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意识到了严重的问题:他们被包围了!
边境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停顿:“所有人,围成圈形对外!子弹上膛防御!”
没有人犹豫,韩昊被放在中间,依然昏迷不醒,腹部缠着发红的纱布。剩下的队员迅速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面朝外,枪口向外,手臂贴着旁边人的肩膀。
他们训练过这个动作,只不过训练的时候脚下是救援基地平整的地面,敌人是屏幕上的模拟点。而现在脚下是碎裂的瓦片和冻硬的泥土,敌人正在从暗处向他们靠拢。
有些人手在抖,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但没有人去擦。他们的呼吸被压得很轻,像是怕呼出太多气就会被听到。
边境枪口朝向自己正前方的一扇窗户。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守住阵形就行。”没有人回应,但大家的站姿又稳了半寸。
只有白金还在炉子边上。
她把铁锹伸进炉膛里,试着往外铲炭火。铁锹有些大,卡在炉口里,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试图把它弄出来。
“白金!”李煜的声音压得很急,“你没有枪!快点进圈里来!”
白金没有回答,就在这时,窗户上的玻璃碎了
。一只手从破洞里伸进来,然后是另一只手,一只脑袋正在从狭窄的窗口往里面挤,那张脸比正常人的脸大了将近三倍,像一个被充过头的气球,它实在太大了,被狭窄破碎的窗框挤压到变形扭曲,五官挤在一起,下一秒又伴随着暴力挤进被抻平。
桑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吴文斌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却打偏了,击碎了另一扇窗户。
又一张巨大的脸从新的洞口挤进来。
房顶上的瓦片也在同一时间碎开,三个黑色的身影从上方垂下来,像某种倒挂在屋檐上的大型生物。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勘测站里的家具、门窗、墙壁都被打出了密集的弹孔。
那些怪物中了弹:脸被打碎、脑袋被削掉一半……
但它们没有停,还在往屋里爬,速度不快,跟先前“廖锦”攻击李煜时的速度完全没法比,但持续不断,像某种不受伤口影响的东西。
白金终于把铁锹从炉膛里抽了出来,锹刃上堆着一整铲烧红的炭火,炭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暗红色的光,烫得空气都在微微变形。
“都让让!”她喊了一声,快步朝门的方向跑过去,侧身绕过挡路的人,用力一扬……
烧红的炭火像一片流星,带着火星扑向了门口正在往屋里挤的那群东西。
炭火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滋滋”声炸开了,伴随着浓重的白烟和尖锐的嘶叫。
那些怪物像被烫到的虫子一样疯狂后退,叫声刺耳得让人脑仁发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别偷懒了!”白金把铁锹重新伸进炉膛,“它们数量太多!都来帮忙!”
李煜和彭兴承反应最快,几乎在同一时间抄起各自的铁锹,从炉膛里铲出烧红的炭火,朝着门口和窗边泼去。
炭火落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白烟和一股灼烧的气味。那些怪物像是被火烫到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真的往后退了几步,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这让其余众人看到希望,所有人都加入到了这场炭烤怪物的行动当中,恐惧也在胜利的鼓舞下所剩无几。
他们用各自挖冰的铁锹,把烧红的炭火尽可能泼向那些正在往屋里挤的影子。炭火落在地上,落在那些东西身上,映出短暂的弧光,把黑暗烫出些微形状。
火炭被一铲接一铲地扬出去,空气中的焦糊味盖过了先前的腥气。
怪物们真的在后退,像被火光逼退的野狗。
终于,最后一只怪物也被逼到了屋外,勘测站内暂时安静了下来。地上散落着烧焦的炭灰和被打碎的玻璃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腥味混合的怪味道。
白金没有放下铁锹,侧头看向边境:“刚才围过来的,都在这吗?”
边境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但只是一瞬便稳住了,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风雪已经比方才小了一些,风声变薄,一些被掩盖的、细微的声响就露出来了。
她听完,朝白金点了点头:“都在这儿了。”
白金嘴角慢慢扯起来,露出一个让边境有点不安的笑。
她转身走到墙角柜子后面,拎出一只铁皮桶,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碰撞的咕咚声。
李煜敏锐闻到了味道,是汽油!他来不及思考白金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汽油,白金已经单手拎着桶,从碎掉的窗口翻了出去,落在雪地上。
屋外,那些怪物正伏在雪地里,姿态放得很低,像是临时蜷缩起来躲避什么的样子。
它们看到有人出来,纷纷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嘶气声,四肢撑地,腰背弓起,带着明显要扑向她的姿势。
白金没有后退,她单手掀开桶盖,顺势将汽油泼了出去,深色的液体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溅落在前排几只怪物的身上、身下的地面、以及它们之间的空隙里。
汽油泼出去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它们朝着她冲过来。
但白金的动作比它们快一点,她没有回头,没有往屋里退,只是一扬手……打火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进了被汽油浸透的那片地面。
火舌从地面腾起,顺着汽油蔓延的方向迅速席卷过去,像一条动作极快的蛇,瞬间缠上了前排那几只怪物的身体。
火焰吞噬了它们的轮廓,紧接着翻腾起来,在雪地上烧出一片刺目的橘红。
那些东西在火海中滚动翻扭,发出尖锐的嘶叫声,声音比之前更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穿了内外才发得出来的声音。
屋里的人隔着窗框看到那片火光,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火光把整片雪地映成了琥珀色,把屋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白金站在火海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肩上是烧出来的热气,手边是已经空了的铁皮桶。她静静地站在冻土上,看着那些翻腾的影子逐渐变小、变矮、变暗,像烧过头的炭一样,慢慢不再动弹了,她才慢慢呼出一口白气。
倒不是害怕什么,就是握着铁锹太久了,手指有点僵。
白金回头,用没受伤的右手给边境比了个耶,笑眯眯地说:“我赢了。”
可下一秒,白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然后,她缓缓举起双手。因为此时她的眉间,有一个红点,稳稳地停在那儿,是枪的瞄准点。
屋内,边境举着枪,透过碎掉的窗框瞄准她,手臂很稳,指腹贴着扳机。
“队长!”李煜第一个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其他队员还没从火光的余韵里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个人隔着窗户,一个举枪,一个抬手。没有人动,也不知道该不该动。刚松懈下来的气氛,一瞬间又绷了回去。
白金收起笑容,歪了歪头,对着那个红点看了两秒:“卸磨杀驴啊?”语气像是有点意外,但没有恐惧。
边境没有放下枪:“你为什么会知道它们的弱点?”她的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屋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它们是不是你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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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作者公告】感谢你点开这本书!这是一个“学渣少女扛铁锹,不谈恋爱只挖坑”的故事。 非常规爽文,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角! 作者会很努力更努力把这本书写完,期待宝子们的收藏! 祝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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