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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傅董,晚上慈善晚宴见
金属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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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撞击的巨响穿透雨幕,像一记闷雷劈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小赵猛踩一脚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避免酿成连环追尾的惨剧。
今天有点冷。
天空飘着雨,高架两侧的蔷薇花湿透了,花瓣无力地贴在护栏上。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挡风玻璃上水痕刚被刮开又被新的雨幕覆上,前方的车灯在雨里晕成一团一团昏黄的光,像一只只将灭未灭的眼睛。
保镖迅速赶来,黑伞在雨幕里撑开,像几朵忽然绽开的花。
顾慈红着眼睛查看男人通红的额头,指尖碰上去的时候抖个不停。
傅惟生把西装披在她肩头,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一手拍拍她的背,温声安抚:“好了,我没事。不要担心,嗯?”
“怎么会没事?”顾慈有些哽咽,“我上次......”意识到不对,她立刻闭嘴。
“上次什么?”傅惟生追问。
她迅速编了个理由:“上次看到新闻,也是追尾,坐在后座的人被撞成了脑震荡......”
说完,她隔着雨幕看向肇事车辆,一辆银色劳斯莱斯,司机正在和交警交涉。
车内,宗政蔺降下一点车窗,点了支烟夹在指间,手刚探出窗外,雨水便吞没了那一点猩红。
看着雨幕中你侬我侬的场景,他嗤笑一声,还真心疼上了。
高架上的车流缓缓绕过事故现场,尾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拖出一道道红痕。
劳斯莱斯在高架上撞上连号迈巴赫,没多久两辆豪车先后出现把肇事双方接走,这事很快上了热搜。
但傅惟生的身体健康和公司股价息息相关,所以很快,这则新闻便从大众视野消失,好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顾慈陪着傅惟生去康泽旗下的私人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除了有些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脑震荡以外,其他身体指标都正常。
蔡青岚和傅鸿泽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匆匆赶来,身边还带着一位穿着袍子的僧人。
蔡青岚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诶哟了一声,心疼道:“这好端端怎么就出了车祸啊!”说完,她指了指一旁的僧人,“刚好大师在我们家里喝茶,我让他一起过来算算,看是怎么回事。”
那僧人老神在在地扫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顾慈身上。
顾慈胸口一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僧人问:“太太今年可是本命年?”
顾慈脸白了白,还真是冲她来了。
傅惟生警告地看了眼自己母亲,替顾慈回答道:“去年是她的本命年。车祸和她无关。你们可以离开了。”声音冷沉,没有商量的余地。
蔡青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丈夫拉住她的手腕:“行了,惟生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在这里也是打扰。”
顾慈礼貌性地送人到门口。
那僧人突然转过身来,掌心竖在身前,朝她微微颔首,微笑道:
“太太命格尊贵,遇事定能逢凶化吉。但需谨记一点,切不可为情所困,为情所扰。”
顾慈呢喃了几遍后八个字,这是说让她破情关的意思吗?
这不重要。她是尊贵的命格,能逢凶化吉。这话听着多顺耳呀!
“他又说了什么?”傅惟生问。
她想说没什么,但恶趣味突然涌上心头,她狡黠一笑:“大师说让我不要为情所困。”
傅惟生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什么大师,胡说八道。”
顾慈知道,傅惟生是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怪力乱神那一套,蔡青岚今天算是投其所恶了。
她嘻嘻一笑,拉着他的手撒娇:
“我也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我爱你怎么会是为情所困呢?”
顾慈认床,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傅惟生困意正浓,怀里的人像只不安分的小猫似的,蹭来蹭去。
他闭着眼拍了拍她的屁股,“不要闹,快点睡觉。”
“啊——”顾慈垮着脸,“我睡不着。”
她把脑袋埋在傅惟生鼓囊囊的胸前蹭来蹭去,嗲声嗲气地撒娇:“你也不许睡嘛。”
“无赖行为。”
傅惟生低声训斥了一句,起身靠在床头,掐着小妻子的腋下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
顾慈嘻嘻一笑,将耳朵贴在他胸前,安静乖巧地听他有力地心跳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过了几分钟,傅惟生突然问道:“慈慈,你对你前男友还有印象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
顾慈愣了几秒,模仿着男人身上的那股糊弄精神,装傻充愣道:“什么前男友?”
傅惟生低笑一声,也不点破:“你念书时谈的那个,是普通人对吗?”
顾慈“啊”了一声,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对,怎么了?”
傅惟生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没事。”
秦渺不久前发来信息,说私人高尔夫场地那边查不出任何顾客信息,这意味着对方非富即贵。
他在想,如果是他和顾慈谈过恋爱,出于男人的劣根性,他在分手后肯定会念念不忘,等功成名就以后也肯定会再回来找她。
顾慈打了哈欠:“老公,我困了,我们睡觉好不好?”说着,她便挣扎着要从男人身上下去。
傅惟生单手捏住她的腰,轻漫地笑了一声:“我现在不想睡了。”
“他这样亲过你吗?”
“唔——”
“你们的身体也这么亲密吗?”
“唔——不要——”
“那就是有了。”
“慈慈,我很嫉妒他。”
傅惟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顾慈从未听过的情愫。
又沉又酸,像一枚挂在枝头的青涩果子,被贪吃的孩童摘下咬了一口,酸得涕泗横流。
眼前阵阵发虚,身体犹如一叶扁舟逐水而流。
她费力睁开眼,竟然真的从傅惟生那双情欲横流的眸中窥见了浓浓的嫉妒。
原来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产生嫉妒的情愫啊……真的是好畅快啊。
*
hear:[傅太太,你红着眼睛的样子真漂亮,像只小兔子,还记得吗?你在床上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私信里附着一张照片——昨日高架桥上那场车祸。
雨丝斜织,傅惟生揽着她立在黑伞下,她仰起脸看他,眼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
咚——
咚——
咚——
四面八方的声响倏地抽干了,只剩心跳在耳膜里轰隆隆地碾过。
是宗政蔺。
是他回来了。
“宝贝儿,等你年纪到了,我们立刻去领证。”
“不要脸的贱男人们,一天到晚就想着出来勾引人!”
“顾慈,是你做的对吗?文件是你拍给他看的对不对?”
“宝贝儿,别怕,别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现在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待在这里,等我把一切都解决好,我们按照原计划一起去美国。”
画面一帧帧轮转,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将她拖入回忆的漩涡里,漩涡底下是黑沉沉的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晶亮的油墨,像她现在锦绣堂皇的日子。
“太太?”
眼前的人影还在重重叠叠地晃,顾慈愣愣地抬起眼:“怎么了?”
张妈满脸狐疑:“您都发呆一上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有,在想晚上的慈善晚宴。”顾慈挤出一抹笑,自然地把话题岔开,“小雅还没回来吗?”
为了惩罚她,傅惟生给小雅和张妈放了假。
张妈:“她今天一早的高铁,这会儿估计快到了!”
话音刚落,小雅雀跃的声音便从门厅方向蹿了进来——
“太太!”
小雅抱着一大捧花小跑过来,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水汽:“您瞧,这是我妈妈自己种的黄玫瑰,我说您喜欢,她说什么都要我给您带几枝过来!”
顾慈暂且把宗政蔺的事搁在一旁,专心投入这暖融融的絮语里。
黄玫瑰馥郁娇艳,她夸赞道:“真漂亮!你妈妈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在花上。”
小雅嘿嘿一笑:“她平时就爱摆弄这些花草。”
顾慈点点头:“你妈妈多大了?”
小雅满脸幸福:“今年52了,体检没有一个异常指标呢!”
顾慈心口一阵阵地泛酸:“那真好啊。”
张妈瞥了眼小雅,小雅意识到话多了,立刻噤声,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小盒子,笑嘻嘻地把话题岔开:“太太,这是玫瑰花酱,我待会给您做玫瑰花饼。下午茶的时候,我再给您做一个我刚在网上学的红酒果茶,大家都说这两个特别搭呢!”
顾慈手搭在二楼栏杆上。
落地窗外,园丁正在打理错落有致的花园;窗内,张妈和小雅正和其他佣人商量着要给她做些什么新奇的东西尝鲜;管家在门厅处指挥着人把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家具摆好。
衣帽间里,令人艳羡的爱马仕包墙她好几年前就拥有了。
定制的鞋帽服饰把喊一声会有回音的衣帽间塞得满满当当,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市中心还有两套专门用来放她衣服的大平层。
流光溢彩的珠宝一套套躺在陈列柜里,多到可以办个大型珠宝展。
她的手链收纳柜挨着傅惟生的表柜,摇表器里躺着一只只令人咂舌的名表。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物质,也不能失去这个由物质堆砌而成的家。
宗政蔺的回应反而让那颗悬在心里多年的石头落了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她也没有直面的勇气,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在明,宗政蔺在暗。
她更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她现在需要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思考应付肆无忌惮、疯子一般的宗政蔺,一半用来继续经营这个家。
后者一定要做好,不然很容易被傅惟生看出不对劲。
一想到宗政蔺的行事作风,她就头疼不已。
两次车祸和高尔夫球场偷拍照,肯定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没跑了。
她蹲下身,从柜子深处摸出那只手机,再次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不等对面传来任何声响,她率先开口:
“宗政蔺,我是顾慈。”
*
“这是傅董的老婆?”
傅惟生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桌面上的照片。
顾慈穿着婚纱,依偎在他怀里,她看着镜头,他低头看着她。
婚纱照不是和自己老婆拍还能和谁拍?
他“嗯”了一声,淡淡解释:“是我太太。”
宗政蔺“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傅太太真漂亮,看起来很年轻。”
傅惟生心里泛起一丝不适,对面坐着的毕竟是大项目的合作方,他淡然一笑,再次解释:“我妻子是比我小几岁。”
宗政蔺眼皮一掀:“小几岁?”
秦渺:“……”
他看了眼宗政蔺的助理,用眼神问他,你们普渡资本的创始人怎么这么八卦?
对方轻飘飘地移开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几只鸽子扑棱棱地掠过。
傅董本就有点介意和太太之间的年龄差距,被追着一问,目光当即便沉了下来。
秦渺赶紧出声打圆场:“蔺总,刚好午餐时间到了,我在对面会所定了包厢,要不您看?”
宗政蔺起了身,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的。
他无奈地叹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渺:“……”不是,他还真去啊!
察觉到老板的死亡凝视,他缩了缩脖子,小跑着出去按电梯。
宗政蔺单手抄在口袋里,嗅着密闭空间里那点似有若无的玫瑰香,胸口涌出一股浓烈的烦躁。
傅惟生这种闷骚肯定不会喷香水,那只能是顾慈身上的香味。
他可真不要脸,好歹是这么大集团的董事长,一大早上起来就和人搂搂抱抱。
他无声冷笑:“对了,傅董,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秦渺:“……”真是坐个电梯也不安生。
这蔺总怎么和村口的老太太老大爷似的,这么八卦?
傅惟生抬腕看了眼表:“马上四年了。”
“这么久啊……”宗政蔺长叹了一口气,靠在轿厢的扶杆上,啧啧两声,“那看来你太太年纪很小就和你在一起了。”
傅惟生:“嗯,21岁。”
心里那股不适感越发浓烈,他斜睨着宗政蔺,眼神冷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宗政蔺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沉默几秒,莫名其妙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么一算,你比她大了快一轮。”
傅惟生:“……”
他冷声道:“也没有那么多。”十岁而已。
宗政蔺很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年龄差这么多,你们平时有共同话题吗?”
秦渺:“……”
这死电梯今天怎么这么慢!
*
“喂,老公~”
顾慈软软嗲嗲的声音钻入耳中,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着人的心。
傅惟生看了眼对面一脸好奇的男人,把声音放柔了一些:“怎么了?”
“你吃午饭了吗?”
“在吃。”
“是不是和林若宁!”
电话那端的小人儿突然变得气势汹汹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新的合作对象。”
以往所有的合作对象,他基本都会带顾慈和他们一起吃饭。
但这次,不知为何,他不想让顾慈和宗政蔺认识了。
“晚上宴会你看我穿哪条裙子好看呀?”顾慈在镜头前举着两条裙子,一黑一白,那黑色沉得如墨,白色亮得像月。
他随便选了条:“白色吧。”
“好耶,我也更喜欢白色。”顾慈歪头一笑,冲着镜头挥挥手,“那你们吃饭吧!拜拜,爱你哦~”
视频挂断,他淡声解释道:“太太查岗。”
宗政蔺嗤笑一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饭局接近尾声,他才再次开口:“傅董对我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婚姻方面的建议吗?”
傅惟生指尖在桌上轻点几下,给出一个真心建议:“找老婆还得找自己喜欢的,因为利益而结合的联姻真的没意思。”
宗政蔺:“傅董结过?”
傅惟生:“……”
“观察身边人的婚姻就知道了。”
宗政蔺抿了口红酒,笑得呲着一口白牙:“行,我找老婆一定会找自己喜欢的。”说完,他摆了下手:“晚上见傅董。”
傅惟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宗政蔺耸耸肩:“偶尔我也会做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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