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了白月光的白月光》多元一体机

2、做个伴儿 颜疏伤

　　颜疏伤好得很快。
　　在夏天末尾的一个夜晚，陆缄在拿着树枝给颜疏指正了自己的名字。
　　“陆缄。我的名字。”
　　“缄这么写。”
　　“拿着这块玉佩，遇到危险，握紧它，在脑海里想我名字。”
　　颜疏把玉佩揣进怀里。
　　这个字有些复杂。
　　虽然不是“尖尖”了，但叫起来都一样，颜疏觉得无所谓。

　　“这个字我见过。”颜疏指着旁边的“陆”。一笔一划在火光下变得扭曲。
　　“村子里叫我老鼠的那帮人。”他们的腕甲上都有这个字。
　　颜疏很生气。他知道山下人都不喜欢老鼠，学堂里的小朋友会用老鼠骂人，然后再被老师打手板。

　　“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颜疏确实不想再见到他们，但是如果下次见到，一定要正告他们，自己没有害人，而且不是老鼠，是岩松鼠，会救人，还认识一些字。
　　“我叫颜疏。”颜疏拿过树枝，在“陆缄”旁边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陆缄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为此有些愣住。
　　他原本没打算知道这只岩松鼠的名字。
　　或许是认为，一只山兽，没有名字。更多的是，没必要，他总是要走，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这只“妖兽”是捡了自己。
　　他会帮忙做一些山里的活计。
　　也计划好，未来，在合适的时候，按这只小妖的需求，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算作报恩，了结因果。
　　但他今晚在山洞里抱着这只“颜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知道了怀里的热呼呼的东西，原来叫颜疏。
　　很好记的名字。

　　“是我最好的朋友给我取的。”
　　“也是他最开始教我写字。”
　　“他是汌汌大山里最漂亮的狐狸。”
　　“也很聪明。”
　　“他很久之前下山去了。”
　　“他说山外面很大，很好玩，要是我成了人，一定下山去找他。”
　　“他叫……”。

　　柴堆噼里啪啦。
　　长夜漫漫，山风呼啸了一整晚。

　　颜疏没再下过山。陆缄下去过一次。回来带了些新奇的人类玩意儿，糖果、布匹、铁具…
　　还告诉颜疏，山下人都被好好安置到了镇上，颜疏的学堂“同窗”还给他了留了信。
　　一根红色长布条。
　　上面写着，“小灰平安”。
　　颜疏把布条藏进他最隐蔽的一个洞里。

　　秋天，颜疏换了毛。
　　夏天的灰毛变成了更鲜亮的褐黄色、橙黄色。
　　身上的针毛变少，绒毛变厚。大尾巴更是蓬松，有了一大团棉花的质感。
　　陆缄会在和颜疏一起出门找过冬的口粮。他常把颜疏拢在手里，很温热、敦实的肉感。
　　作为一只富有的岩松鼠，颜疏有很多地点藏冬粮。
　　但记性不太好。
　　导致现在，它支起在陆缄两根手指间，张望左右。
　　“也许在咱们刚刚路过的第三个叉口的右边的石缝里。”
　　“大概…”
　　“尖尖，你要不放我下来自己走吧，我腿上的伤早好全了。”

　　“颜疏，我手冷。”

　　于是颜疏依旧让他托着。
　　他这两天确实变得更加热呼呼的，身体里面像是点起来一团微笑的火苗，一会儿着起来，一会儿又熄灭。

　　汌汌山冬天很漂亮。
　　雪下得很厚，也比往年更冷。
　　颜疏开始每天要睡很久。睡觉前，计划着明年秋天要更勤快些，多储备一些坚果、还要再晒些果子。
　　两个人了。
　　颜疏不见陆缄的时间也更长了。
　　有时候睡了一大觉起来，已经到了下午，天色昏暗，而山洞里凉凉的，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影儿。
　　等到陆缄再出现在山洞口，颜疏胸口莫名地变得鼓胀、酸涩。
　　最近，他总会这样。好像是自己的情绪，在悄然发生改变，像是被放大了。
　　是一种鲜活的波动。
　　人就会这样嘛？
　　真是新奇，迷人。

　　今天，颜疏非常开心。
　　今天是人类的除夕，而他将会和陆缄一起过节。
　　他最好的朋友说过，有了伴儿，才不算孤单，人就常常会和对他们重要的各种伴儿一起过节。
　　颜疏冒险下了山一趟。
　　陆缄很晚回来，颜疏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睁开。
　　“嘶，你受伤了？”淡淡的血腥味，比人先靠近。
　　颜疏的尾巴在后面不停地来回甩。
　　“山下有人杀猪。不碍事儿。”
　　确实是兽类的血味儿。颜疏放下心。
　　陆缄把外袍脱了，卷起来，扔在远处的柴堆上。
　　是一件没见过的衣服，绣着金线。而颜疏无暇好奇。
　　他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并且这种情绪也被奇怪地放大了。
　　颜疏把一副红纸联推到陆缄面前，是他今天下山去镇上叼来的，上面墨迹已干，字写得很有力道。
　　上联：山间萌鼠携春至
　　下联：街巷娇灵送福来
　　横批：喜乐相伴

　　“我看你们人类过这个日子都要写这个。”
　　“那个白头发很多人围着写。”
　　“等人都走了，我叼纸给他。还被摸了好一会儿。最后给他留了好吃的。”
　　“他很喜欢。”
　　“新年快乐，尖尖！”
　　“你喜欢吗？”

　　良久，陆缄答非所问。
　　“你有什么愿望吗？”

　　颜疏很不好意思，意图被戳破了。
　　他随即吐出一颗洁白圆润的小球，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光辉。
　　是自己这么些年晒月亮晒出来的，就是这小东西在体内发光发热，也让自己情绪起伏不定。
　　但所幸，珠子很漂亮，拿的出手。
　　一颗妖兽的内丹慢慢漂浮着，靠近陆缄。
　　“尖尖。你能做我的伴儿嘛？我想以后也和你一起过节。”

　　陆缄闭了下眼，把小岩松鼠扣在肩膀。
　　“我不喜欢妖兽。你也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颜疏被迫看着地面，感受着陆缄的喉咙和胸腔在颤动。
　　下一刻，他感觉整个山洞震动起来，火堆熄灭，砂石滚动。细细碎碎的声响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一丝一缕的金光从地面破土而出，变成一束、再纠缠成一团，螺旋着绕着空中自己的小珠子。
　　莹白色的珠子被金色的光团包围，越来越紧。
　　颜疏的身体也有所感应，像是被金色的大雪沉甸甸地盖住。
　　“尖尖…”颜疏不知所措。
　　“在。”
　　陆缄只是安抚。
　　下一秒，妖丹被镀上了一层厚实的金，又重新不自主地回到颜疏丹田。
　　“啊…疼。”
　　“一会儿就好。”

　　岩松鼠除夕过得不好。
　　陆缄说要走，但会很快回来。
　　肚子也在隐隐地难受。

　　雪一直下。
　　山外小镇上，一位发须全白的老乡贤端坐桌前，烛火闪烁。
　　几颗被敲开的山核桃被拢在一旁。
　　一张黄纸、一本小册子。

　　“安民告示
　　乡邻知悉：近日妖祸作乱，扰害乡间。仙门已遣人前来严惩妖邪，更擒获妖狐，不日便会在万熙城外处刑。诸位安心安居，不必惶恐。”

　　“话本轶闻
　　话说近年来，修仙界风云陡变，暗流汹涌。
　　众人皆知，天下首宗清净宗，门下二弟子乃是万年不遇的修道天骄。五行俱全，金木水火土五灵根圆满通透，又是年少得道，悟性通天，同阶之内从无败绩，历代宗门天骄皆难望其项背。
　　但年前率众踏入历山秘境修行历练，自此杳无音信，凭空离奇失踪，遍寻秘境不见分毫踪迹，生死未卜，引得全宗震动。
　　秘境之行更是惨状连连，各派英才折损无数，伤亡惨重，各大宗门元气大伤，蒙受莫大损失。
　　就在近日，一众仙门长老细细查探遗迹，竟在秘境深处寻得大量妖物出没痕迹，蛛丝马迹皆指向妖族作祟。
　　昔日恩怨尽数翻涌，人妖早已水火不容，昔日平和不复存在，仙妖旷世大战箭在弦上，世间苍生皆将卷入纷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