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掉进橙子堆

32、骗人 “高考结束

　　赤炎是专门赛车的俱乐部，阿妹之前去过，地方偏，不对外营业。
　　新来的门卫不认识阿妹，还在询问着，里面远远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迎阿妹进去，“何小姐是来找杨少爷的吧，新来的，还没认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来的正好，杨少爷今天跑一下午了，心情瞧着不太好，汤少爷他们也在包间，我带您过去。”

　　阿妹摆摆手，驾轻就熟往里面走。
　　主管看着阿妹走远了才回头训斥门卫，“这可是杨少爷身边的人，这么重要的人都没有认全，是谁允许你上岗的。”

　　杨照成刚刚跑了一圈，站在包间显示屏大口喝水，汤少洲几个人相互对视，最后汤少洲叹了口气，“我说你都跑一下午了，多大的事情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安全员都来了几次了，大少爷，你坐一会，张杨都眼馋半天了，让他去跑。”
　　张扬赶紧说，“是啊，大少爷，我都看半天了。”

　　杨照成哼了一声，接过水坐下来，张扬舒了一口气，打开门愣住了。
　　“阿妹，怎么站在门口啊，快进来。”

　　阿妹站在门口没动，顺着打开的门可以看到被簇拥着的杨照成，他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回头。
　　汤少洲人精似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清冷女孩，然后压低了声音，“跟你的小跟班吵架了？”
　　杨照成一句话没说。

　　旁边的章二瞥了一眼门口的女孩，眼睛都亮了，“几个月不见，小跟班又漂亮了啊。”
　　“又漂亮还乖巧，门没打开都不进来。”
　　章二心思浮动，“这么乖的学霸，大少爷不考虑谈个恋爱吗？”

　　杨照成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水杯重重放下，“你眼瞎。”他提高音量，“跟我谈恋爱，她可不够格。”
　　周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门口的身影。
　　阿妹安静的站在门口，听到了也没脾气。

　　张扬站在门口看她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疼了。
　　这大少爷，惯会糟践人的。
　　阿妹是出了名的乖巧，两年了，他们也见过多次，每次都安分懂事，遇到有大少爷厌恶的桃花，解决的也是干净利落。
　　只是家境不好而已。

　　张扬没忍住，“阿妹，你别听他说，他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黑脸一下午了，别说你，我们都看了一下午的脸色。”
　　阿妹乖乖点了头，“我没事。”

　　阿妹确实没生气，杨照成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资格。
　　十七岁的杨照成，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
　　而十七岁的阿妹，卑微如尘，窘迫难堪。
　　是校服短暂掩盖了他们的差异。
　　是大少爷的善心让自己还能够读书。

　　她只应该感激，她也只能感激。
　　其他的那些不该有心思，都不该有任何的机会。

　　杨照成没开口，阿妹在门口等了许久，门开了又合上，阿妹站不住，索性蹲下来默默背单词。
　　门再次开了，汤少洲递过来椅子，“怎么回事？大少爷今天这么大脾气。”

　　阿妹犹豫着，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大少爷的告白不说，今天只是一场大少爷的脾气。
　　但是一旦开了口，风声瞒不住，她资助的资格还能保住吗？

　　可她还想要继续念书。

　　阿妹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真切又虚假，“我也不知道，汤少爷要是知道原因，偷偷透露我一点，我也好知道怎么道歉。”
　　汤少洲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他喝多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阿妹整个人都僵住。
　　汤少洲人精似的，“阿妹，我知道你顾及什么，你的选择其实也没错，但是他可学不会掩藏，阿姨知道是时间的事，不过只是谈恋爱而已，又没让你结婚，我言尽于此，你们的事，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先把他弄回去吧。”

　　阿妹一路上煎熬。
　　杨照成喝多了，一路上闹得不停，抱着阿妹骂她没眼光，又骂章二不坏好心。
　　“你真是没眼光，我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我可是校草，看不上我！你眼瞎，我明天就带你去看眼科....”
　　杨照成本来躺着，越说越委屈，突然坐直了，然后扑在阿妹怀里。
　　“还有那个姓章的，我就知道他看上你了，还撺掇我，你一点也为我说话....”
　　“我都那样说你了，你也不进来，我都是说的气话..都是气话....”

　　阿妹一手护着他的头,一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天地浩大，此时此刻天地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车还在朝着目的地往前，但这方空间依旧存在着，难熬着，也诱惑着。
　　或许目的地到了就要分开，但是这一路呢，这一路起码是快乐的。
　　阿妹低头看着怀里的杨照成，他喝多了，脸蛋红扑扑的，皮肤白，闹脾气也特别可爱，眼睛要睁不睁的，还嘟着嘴发脾气。
　　果然人人都爱杨照成。

　　阿妹叹了口气，狠心移开目光。
　　夜色哀沉，远离市区的盘山路，远远看着能看到市区的灯火通明，一大片的五光十色，看着渺小，可阿妹知道，靠近了才发现那里的艰难险阻和光明大道。她想要留在那一大片的光亮里，她就必须舍弃。
　　可是...
　　可是...
　　怀里的杨照成还不安分，拱来拱去差一点掉下去，阿妹附身去拉住他，杨照成突然抱住她的肩膀重新回到她的怀里，阿妹也不得以弯了腰，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进，阿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能味道他呼吸里刚刚喝过的葡萄酒味，那是他常喝的一种，他们也曾经在家里休息时打游戏时看电影的时候喝过，是醉人的醇香的诱人的。
　　和杨照成一样。
　　阿妹低下头，借了他半分的呼吸。
　　果然好香啊。

　　阿妹抬起头重新看着远处永不暗淡的市中心，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很理智，可同时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她只是被诱惑了。

　　杨照成醒过来的时候在熟悉的房间，窗帘尽职尽责挡着外面的阳光，空气里有熟悉的熏香，一伸手，床边有温热的蜂蜜水，杨照成一口喝了，起身，拉开窗帘，午后透亮的阳光顿时洒满房间，他回过头，看到蜷缩在床边的阿妹，她半边脸都被遮挡，整个人跟婴儿似的缩成一团。

　　杨照成想起来昨天晚上在俱乐部自己的傲慢，忍不住反思，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阿妹只是拒绝他而已，这是她的权利。
　　就因为拒绝，所以羞辱，所以傲慢，这实在不是他这么多年所受的教育。

　　杨照成靠近阿妹，他一辈子没道过歉，可这件事确实是他无礼，他犹豫着纠结着，走近了也没想清楚措辞。
　　阿妹动了动，头发顺着脸庞盖住了嘴巴，他伸出手要拨开头发，突然阿妹一把抓住他的手，熟练地哄着，“在呢，睡吧。”

　　杨照成耳朵烧似的滚烫起来，被抓住的手掌仿佛在火上烤。
　　十几年的教育告诉他，他可以得意自傲，可以肆意纵情，他有着流连花丛的资本，他帅气多金，天然是女孩子心动的首选。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就该放手。
　　纠缠，威胁，羞辱都不是杨家人所为。

　　可如今，杨照成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眼底的黑眼圈明显，哄他的动作熟练，一看自己晚上就没少折腾，不止昨天晚上，过去的两年他挑剔要求多难伺候，可阿妹从来应对自如。
　　她是选的最满意的跟班。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

　　杨照成在心里想，阿妹，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他固执的想，只要一直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昨天杨照成闹了一晚上，她凌晨才睡，睡了又被某个醉鬼吵醒，一晚上折腾好几次，快天亮才睡一会，不过她常年缺觉，容易惊醒，很快就被杨照成的小动作吵醒了。
　　睁开眼就对上杨照成漂亮的大眼睛，只是今天有点奇怪，里面有很多阴霾。

　　“阿妹，昨天的事情，我不是真心要羞辱你的，对不起。”杨照成很认真的看着她道歉。
　　阿妹看着他没说话，突然抱住了他。
　　杨照成呆住了。
　　他听到阿妹说，“高考结束后，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杨照成欣喜若狂，“真的吗？没有骗我”
　　阿妹很难得笑了，“不骗你。”
　　杨照成抱着她在房间里转圈，“好，我们在一起。”

　　张妈听着房间内的动静，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旁边的夫人。
　　陆兆君一停，“你们平日就是这么照顾少爷的？”
　　家办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阿妹一直都是斯文有礼懂进退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陆兆君给了个眼神，张妈在外面敲门，“大少爷，夫人来了。”
　　房间内两个人停下来，阿妹看向杨照成，一时有些无措，“杨照成，夫人....”
　　杨照成抱住她的肩膀，拍拍胸脯，“放心，我来搞定。”
　　等杨照成出了房间，阿妹才变了脸色，她冷漠近乎残酷的看着杨照成走远的背影，心想，杨照成，真是对不起，你别喜欢我了。
　　我这样污泥一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得你喜欢。
　　直到杨照成的背影彻底消失了，阿妹才终于脱力似的瘫倒在地。
　　她可真是个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