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思考 ...
-
赛罗将战斗经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在座的奥特兄弟。
希卡利听完，沉思片刻，指出了关键所在，“所以，重点在于那把枪。”
“路基艾尔发动人偶化是依靠武器。前期战斗中，赛罗凭借强大的格斗技让对手始终没有机会发动能力。赛罗会输，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被路基艾尔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如果能夺走武器，路基艾尔便不足为虑，任何一个奥特兄弟都足以击败他。
但如何夺走武器，又让会议陷入了僵局。
只要黑暗火花枪在手，没有人敢贸然近身。赛罗已经是光之国格斗能力最顶尖的战士之一，连他都在一瞬间的破绽中被击中，换作其他人只会更危险。
最终佐菲决定，还是让希卡利先研究如何使人偶化无效，哪怕只能免疫短短几秒。几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一群精英奥特战士合力抢夺武器了。
……
一个相貌清俊的青年坐在公园的草坪上。
这不是路基艾尔第一次以人类姿态出现在公共场合。他已经观察人类社会有一段时间了。
公园里人来人往。有一家三口在野炊，有小情侣手牵手散步，甜甜蜜蜜地享受春日的微风和阳光。
草坪上，一对恋人坐在野餐垫上。女人亲密地倚在男人肩头，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女人四处张望了一下，自以为没人注意，便飞快地在男人唇上轻轻一吻，而男人将这个吻加深。两个人抱在一起，女人的脸上泛起幸福羞怯的红晕。
路基艾尔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他知道，亲吻在人类社会中代表着爱与亲密。但理性告诉他，互相交换口水实在是恶心又愚蠢。这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对人类的繁衍也毫无帮助。
人类的唾液中携带大量细菌，许多传染病通过唾液传播。如此不卫生且毫无意义的事，人类为何乐此不疲？
至于拥抱……地球人在公共场合进行如此行为，实在是太过放纵、沉沦于欲望了。
如果不是为了搞懂那个问题，吾是绝不会来这里的。
他继续思考。
他不明白，为什么银河可以为了赛罗，答应那样不平等的约定？
明明当时银河看起来那么不情愿，比之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时还要悲伤，还要愤怒。
为什么银河愿意用自己的后援来换取那些无足轻重之人的安全，还把那种东西称作羁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连接？
会比他和银河互为半身更亲密吗？
会比他和银河在战斗中生死相搏更深刻入骨吗？
银河为了一个同伴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心甘情愿地走进他划定的囚笼。从利益上判断，这明明极不合理，极不划算。
可是银河偏偏做了，而且银河看起来并不后悔。
如果能搞懂原因，或许他就能让银河心甘情愿地属于自己了……
路基艾尔的思绪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一个小女孩朝他走过来。看起来大约八九岁，扎着羊角辫，穿着可爱的公主裙，怀里抱着一个饭盒。脸颊圆鼓鼓的，脸上带着只有孩童才有的天真和单纯。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开口道：“大哥哥，你一个人吗？”
路基艾尔懒得理她。
小女孩没有被他的冷脸吓退。她打开饭盒，从里面掏出一个饭团，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是我妈妈特地做的，很好吃的。”
路基艾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小女孩见他不伸手，便轻轻将饭盒放在他身旁。
“为什么给我？”路基艾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感情。
小女孩眨了眨眼，“你看，这里风景这么好。大家要么和朋友一起，要么和家人一起，只有你是一个人，没有任何人陪伴，看起来很孤独。”
她挺起胸膛，双手叉腰，话语中有一种不加矫饰的、天然的直率和热情，“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一定很渴望有人陪你吧？不用害羞，我惠香会帮助你的！”
渴望？孤独？
这就是银河守护的人类吗？真是自以为是。
路基艾尔对着这个人类小崽子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
他不渴望任何东西。
他只是坐在这里思考想不通的问题，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
惠香没有得到回应，却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在路基艾尔旁边坐下，两条短短的腿晃来晃去。
“哥哥，你冷着脸的样子好凶，跟我爸爸和妈妈吵架的时候好像。”
路基艾尔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她。
“吵架？”
夫妻之间的羁绊，应该比同伴、战友的情谊更深厚吧，但夫妻之间也会发生龃龉。如果能搞懂这个的话……
“你的父母经常吵架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就是有时候啦。”
“他们以为我没有发现，其实我很聪明的。”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惆怅起来，“他们在我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有时候爸爸看到妈妈都不说话，而爸爸只能睡沙发，却骗我说是因为喜欢睡沙发，好幼稚的谎言。”
路基艾尔默默记下，原来夫妻吵架会为了孩子维持表面的和谐。
在提到父母时，她不复刚才的单纯热情，向下耷拉着嘴角。
路基艾尔天生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女孩在提及父母冷战、产生负面情绪的那一刻，她的内心便如同一本敞开的书，任他阅读。
他开始感知她的内心，读取她的记忆。
他看见女孩害怕地蜷缩在床上。客厅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听不清具体话语，但语调里的哭泣和怨怼却难以掩饰。她紧紧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好吗？求求你们了……
他看见女孩发现爸爸对着妈妈送的领带做出奇怪的行为，拿起来，又放下，再拿起来，最后却选择了另一条领带。她的内心充满沮丧，爸爸，你为什么不选那条？是因为妈妈吗？
“你们大人真的好奇怪。”小女孩的声音把路基艾尔从那些记忆中拉出来，“我看到爸爸明明很喜欢妈妈送的东西，却还是和她闹别扭。”
她皱起眉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只要爸爸直接说一句我爱你，妈妈肯定会感动哭的。最后还是我鼓励爸爸主动一点，他们才和好了。为什么当时不坦诚一点，多理解体谅对方一点呢？”
她说话时的语气是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表达内心的爱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女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远处就传来父母焦急的呼喊。
“惠香！”
一对男女匆匆跑过来。他们十指相扣，姿态亲密，正是路基艾尔刚才看到的亲吻的情侣。
路基艾尔不由自主地想起惠香说的话，坦诚和理解体谅，居然有这么大的效果吗？
“抱歉，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女人抱住孩子，为孩子打扰陌生人而连连道歉。
“妈妈，我送了大哥哥饭团。”
“好了，快回家吧。”夫妻俩向路基艾尔道别，拉着孩子走了。
“大哥哥，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哦。”惠香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草坪尽头。
女孩的记忆中，明明夫妻之间的痛苦是那么真实和汹涌，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缝合彼此，弥补过错，然后继续前行。
因为他们之间有羁绊。
那个羁绊并不完美，不够纯粹，甚至让人痛苦，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他和银河之间也有羁绊，银河对他的态度会改变吗？
银河会为了孩子小心翼翼的维护这份羁绊吗？
路基艾尔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只要银河愿意……不，应该说，他和银河之间即将有羁绊了。
思及此处，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因为他和银河，很快就要一起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了。
这就是羁绊的开始。
虽然，银河本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