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迷局全传》许轩凤

10、第三卷 西域归墟 第一章 残王困狱，暗潮再起 金銮殿的朝

　　金銮殿的朝会落幕已有半月，洛阳城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阴霾。外戚党羽连根拔起，朝堂之中风气清正，大街小巷皆是国泰民安的祥和之气。帝王感念众人拨乱反正之功，于大殿之上亲自下旨，欲册封百晓书生为当朝御史，执掌朝堂风纪，常驻帝都辅佐朝政。
　　这份权位，是无数寒窗士子毕生所求，满朝文武无一不心生艳羡。
　　可白衣立于大殿中央，风骨清疏淡然。百晓书生缓缓躬身，言辞坦荡无争，响彻整座金銮殿：“草民素来惯于山野闲散，不惯朝堂繁文缛节。此生不求高官厚禄，唯愿山河无争，两地百姓安居乐业，便足矣。”
　　帝王见他淡泊名利，愈发敬佩这份超然本心，便不再强求。随即特下恩旨，将淼岭及周边数州县尽数划归一行人自治，不受地方官府辖制，这份江湖与朝堂并行的特权，在整个大朝开国以来，皆是绝无仅有。
　　世人皆以为，这场横跨中原与西域数年的迷局，已然画上了圆满的句点。殊不知，阴暗的余烬，依旧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默默灼烧。
　　皇城深处的天牢，终年不见天光。石壁潮湿阴冷，刺骨的寒气常年盘踞在此，是整个洛阳最晦暗之地。曾经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西域二皇子，此刻被厚重的玄铁枷锁缚住四肢，鬓边早已染上风霜憔悴。纵然身陷囹圄，他眼底深处的阴鸷与偏执，从来未曾消减分毫。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一道玄色黑影借着夜色掩护，熟稔地避开天牢层层守卫，凭借多年探查的路径，悄无声息抵达最深处的囚牢。
　　此人是二皇子暗中培养十余年的死士统领，也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底牌。
　　死士统领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地面，声音低沉压抑，藏着至死不渝的忠心：“主子，中原朝堂虽对我们严加设防，但西域边境十万旧部依旧唯您马首是瞻。当年与域外部落缔结的盟约依旧生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便可即刻起兵，直叩中原边关，扭转所有颓势。”
　　二皇子缓缓抬眸，暗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不甘，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我半生筹谋，岂能就此认输？洛阳困住了我的人，却困不住我扎根数十年的布局。你即刻传回密令，边境旧部按兵不动，暗中联合西域散落的游牧部落积蓄力量。另外在西域全境散播流言，谎称中原帝王刻意打压西域皇室，刻意割裂两地情谊，挑起百姓的猜忌与不满。”
　　他深谙人心博弈，刀兵相向只能换来短暂的胜负，唯有民心隔阂，才是无法修复的裂痕。只要中原与西域的民心生出间隙，他便永远拥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死士统领领命之后，身形转瞬融入夜色，连夜快马奔赴西域边境。囚牢之中的残王静静独坐，眼底野心从未熄灭，一场蛰伏在戈壁深处的新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洛阳城内，众人休整几日之后，心底的顾虑始终未曾消散。
　　宁舞自金銮殿当众对峙之后，彻底斩断了最后的手足情分，可生她养她的西域故土，始终是心底最深的牵挂。她连日神色郁结，对着众人坦诚内心的隐忧：“我二哥在西域经营数十载，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如今他虽被囚禁，边境旧部皆是心腹，若是我们不亲自前往清扫隐患，日后必定再生祸端。”
　　凝心自幼长于西域皇室，对各部族的势力分布、人情世故了然于心。素白的眉宇凝着凝重：“西域地域辽阔，戈壁连绵，部落散乱繁杂。当年他便是靠着拉拢各部族首领壮大势力，若不能亲自前往安抚民心、销毁所有残留布局，中原与西域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长治久安。”
　　流云书生轻摇折扇，目光眺望西陲方向，终是落下决断：“此番西行，势在必行。一则彻底斩断残王的残余势力，二则安抚西域万民，稳固两地盟约，彻底了结这场绵延数年的所有风波。”
　　百晓书生伫立落日余晖之中，心中感慨万千。五年的隐忍、误解、厮杀，皆因西域而起，这片土地串联了所有人的风雨过往。于情于理，他都应当亲自前往，为这段漫长的纠葛，画上最彻底的句号。
　　次日一早，众人入宫向帝王请旨西行。帝王深知其中利害，特赐通行兵符与御用信物，沿途边关一路绿灯，全力支持他们安定西疆。
　　辞别繁华洛阳，一行人再度踏上征途。此番西行，不再是当初奔赴京华的步步惊心，而是怀揣着坦荡底气，从容奔赴西域茫茫戈壁。
　　一路向西，中原的锦绣风光渐渐远去。良田阡陌化作荒原，青绿草木变为枯黄沙砾，凛冽的风沙裹挟着粗粝沙石，一遍遍吹打在行人的衣衫之上。天地愈发苍茫辽阔，孤寂之感在路途之中悄然蔓延。
　　百晓书生立于戈壁风口，望着无边黄沙漫卷云天，随口吟出七言，道尽心中所愿：
　　辞别京华赴西疆，黄沙漫卷入穹苍。
　　愿将余生平边患，换来两地永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