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炮灰深陷修罗场[无限]》汽水棠

5、暴雪山庄 原来被叫“

　　郁瓷那几句“豪言壮语”的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颤巍巍地飘着，像最后一缕即将被暴风雪吞没的细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先愣住了。

　　刚刚那股冲昏头脑的委屈和怒意，在对上顾衍视线的刹那，如同撞上冰山的火苗，熄灭得干干净净。

　　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沉郁的压迫感，如同凝固的铅云，沉沉地压下来。

　　顾衍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没说话，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郁瓷后怕。

　　郁瓷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刚才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血色尽褪，仅留下一片惹人怜爱的苍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郁瓷不自觉后退半步，单薄的背脊紧紧抵上墙面。

　　这副模样，活像一只才对猛虎哈完气，挠完爪子，才发现自己无路可退的小猫，散发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脆弱。

　　“吓傻了?”沈煜程染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宽大的手掌慢悠悠晃到他眼前，挡住了顾衍那令人窒息的视线。

　　沈煜程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近乎将他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刚才骂你前夫的时候，不是挺神气吗?”

　　沈煜程压低声音，目光从他苍白的小脸，滑到他带着红痕的脖颈，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郁瓷侧头，用水光潋滟的眸子偷偷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沈煜程耸耸肩，对着顾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就算我不说，大家也不可能失忆啊。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好你前夫比较实际。”

　　“我、我……”郁瓷指尖蜷缩着，揪紧了衣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对顾衍服软，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他又瞥了眼顾衍，对方脸色依旧冷漠，看不出情绪。然后他决定——

　　“我头有点晕，怀玉，怀玉，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说完，郁瓷朝着谢怀玉的方向，极快地眨了下眼睛。

　　谢怀玉动作迅捷，两步跨上前，恰好赶在沈煜程手臂完全环住郁瓷之前，将人稳稳接入自己怀中。

　　郁瓷偷偷睁开一只眼确认了下，身子一软，恰巧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郁瓷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只有透过湿冷衣物传来的细微颤动。

　　那张苍□□致的小脸无力地靠在他颈窝，温软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一点潮湿的甜。

　　谢怀玉垂下眼，目光落在郁瓷漾起的脖颈上：“他吓坏了，身体也不舒服，我先带他去休息。”

　　沈煜程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看着空落落的臂弯，又看看被对方抱在怀里的郁瓷，嘴角勾起抹玩味的弧度。

　　他把玩着手里那几枚钥匙，指尖在其中一枚的齿痕上停了一下，然后将其递给了谢怀玉：“二楼尽头左转，那间房最干净。”

　　接着，他转向脸色阴沉如墨的顾衍，故意拖长调子：“你看你，把人吓病了吧。怪不得小画家抱怨你不称职。”

　　顾衍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目光死死锁在谢怀玉怀中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郁瓷的脸埋在谢怀玉颈窝，湿发蹭着她的衣领，乖得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幼猫。

　　顾衍收回视线，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变得更盛，最后，他冷笑一声，转身上楼。

　　谢怀玉不再耽搁，抱着郁瓷，快步走向二楼尽头的房间。

　　经过走廊拐角时，谢怀玉的余光扫到左侧房门底部，一道暗色的痕迹正缓缓渗出来。

　　他皱了皱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纷扰暂时隔绝。

　　几乎是同时，怀里“昏迷”的人儿睫毛颤了颤，悄悄掀起一条缝。发现已经安全，郁瓷立刻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苍白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憋气和紧张，又泛起一点脆弱的红晕。

　　扬起小脸，对谢怀玉露出个感激的笑容，那颗泪痣在光线下盈盈动人。

　　“怀玉，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估计真要被顾衍……”

　　他做了个“手刀抹脖子”的夸张动作，然后又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谢怀玉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在怀里颠了颠，调整到一个更稳的姿势。

　　她依旧是温和关切的神情：“没事就好。你也太冲动了，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

　　“是他先凶我的嘛……”郁瓷被她抱得很稳，委屈地撇了撇嘴。

　　怀玉的胸口贴着他的侧脸，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干净又温暖的气息拂下来，让他想起太阳底下晒过的棉被。

　　他没忍住，又蹭了一下。

　　谢怀玉托着他膝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她垂下眼，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别乱动。”

　　郁瓷很想倾诉棺材里的可怕经历，那个古怪的哥哥，但话到嘴边，又怕吓到怀玉。

　　只好忍了回去，化成一声小小的呜咽。

　　谢怀玉似乎察觉了他的欲言又止，无奈地笑笑：“顾衍态度是有些过分了。怪我，方才看棺材时，应该一直扶着你，不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听到棺材两个字，郁瓷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下。

　　谢怀玉手臂微微收紧，将他更靠近自己，仿佛要驱散他无形的恐惧。

　　她接着刚才的话，闲聊一般问：“不过，说来奇怪，你出现后，那棺材就消失了。里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郁瓷的长睫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盯着谢怀玉毛衣的纹路，小声含糊：“嗯……就黑漆漆的，很冷……”

　　“很冷?”谢怀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变化。

　　郁瓷看他，点点头。

　　谢怀玉看着他紧抿的唇瓣，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是我不好，不该问这个。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饿不饿?我这里有个面包，你先垫垫肚子。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等谢怀玉将他放下来，郁瓷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水把谢怀玉的一副搞得乱七八糟!

　　他赶紧道：“你衣服换下来，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谢怀玉的神情僵了瞬。她垂下眼，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把那截被蹭歪的领口重新拢好。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倒是你，小心感冒，快去洗澡吧。”

　　郁瓷饿得有点头晕，应了声，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面包才缓了些。

　　-

　　浴室里一排排瓶瓶罐罐都落了灰，沐浴露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好在热水还算充足，雾气很快弥漫了狭小的浴室。

　　郁瓷站在花洒下，紧闭着眼仰起头，任由滚烫的热水将他身上沾染的烟草味和甜腻的腐香一点点干净。

　　水珠顺着颈侧一路向下，他紧绷的神经总算堪堪放松下来。

　　洗了很久，直到指尖都泡得有些发皱，他才关掉水。擦干身体后，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颈后，身上只穿了件长度堪堪遮住腿根的白短袖。

　　没办法，衣柜里空空如也，仅有这件衣服能穿。

　　他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擦了擦被水汽模糊的镜面。

　　镜子里映出一张湿漉漉的，泛着水汽的小脸。

　　郁瓷歪了歪头，镜子里的自己也歪了歪头。

　　一切正常。

　　但就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镜子里那张脸，好像有哪里不对。

　　像是有人在镜面深处，透过他的眼睛，看向真实的世界。

　　郁瓷打了个寒颤，诡异的感觉又消失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甩开，走出了浴室。

　　回到床上，他盘腿坐下，系统7778的声音再次响起：

　　【直播面板已开启，已解锁直播打赏功能观众打赏可兑换积分，每日上限三分。】

　　【积分可用于兑换道具、医药、特殊权限等。您目前的积分余额为0分。】

　　郁瓷抬眼看向悬浮在半空的直播面板，彩色的弹幕正快速滚动中。

　　他小脸微微一红，学着以前看过的那些主播，对着面板挥挥手，声音软糯地说了句：“大家好呀，以后请多多关照~”

　　——刚洗完澡吗这是，这湿漉漉的样子，看的我唧唧爆炸!老婆!!(超大声

　　——这衬衫下面是不是真空……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郁瓷的脸颊开始发烫，声音也结巴起来：“你、你们别乱喊，谁真空了……我明明穿了裤子的!”

　　——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前面的不要说出来啊，我怕这傻宝真的会照做然后被封号!

　　——老婆你胸前那个红点是什么啊，颜色好深……

　　郁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小小的红痣点在那里，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指尖触到上面，却有一瞬间的刺痛。
　　很快又消失了。

　　——【今日打赏积分已达上限，总积分为5分】

　　郁瓷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积分，眼睛亮了一下，耳尖却还是红得能滴血。

　　他懵懵地想：原来被叫“老婆”就能有积分?那……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床上的被褥很软，带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他惬意地趴在柔软的被子上，两条白嫩的小腿翘起来，无意识地晃动着。

　　这个姿势让他身上那件原本就宽大的短袖上缩了一大截，瞬间露出白皙的大腿和泛着粉的膝弯。

　　郁瓷倏地感觉后背发凉，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扯过被子缩起来，继续和面板互动。

　　-

　　谢怀玉站在门外，走廊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阴影。

　　他皱了皱眉，手抬起来，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像是想再敲一次门。

　　直到房内归于平静，才收回手，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走廊拐角那扇门下的暗色痕迹，似乎比刚才又扩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