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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精神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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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报名登记的老师叫张誉。
张誉到培训机构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姜宇看了眼时间,心想魏秀娟应该快发现他不在家的事情了。
“老师我们长话短说。”办公室内,姜宇坐到了张誉对面。
张誉一愣,问他:“赶时间么?”
姜宇点头,“有一点。”
张誉说:“行,那我们快一些,你叫什么名字?在读高几?家长没跟着一起来吗?”
姜宇说:“姜宇,高二,家长没来,我自己报课能行么?”
张誉:“倒是可以,但是需要打电话跟你的家长确认一下。”
姜宇点头,“可以,一会儿我给我妈打电话。”
张誉也点头,开始问起姜宇的成绩和报课意向。
姜宇答了,张誉听罢愣了愣。
不是他自我贬低,但事实就是他们这家培训机构并不是市内最好的,师资也只是处于中上阶段,并非顶尖,这么多年来,他们培训班还从来没有接收过这种几乎门门满分的学生。
“我想问一下,你选择我们培训班的原因是……?”张誉不由问出这么个问题。
姜宇想了想答:“因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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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无华的理由让张誉一噎。
张誉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紧闭的房门,犹豫了片刻,还是良心战胜理智,小声劝姜宇说:“我这边还是建议你再自己挑选一下其他师资更好的机构,你这个成绩和资质,我说实话我们这边的老师可能给不了你太多的帮助。”
姜宇多看了张誉几眼,真心实意说了句谢谢老师。
“但是别的机构我就不看了,就这儿吧,我可以报名了吗?”姜宇问。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不听劝呢。”张誉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拿出报名表递给姜宇让他填信息。
算了,佛也渡不了该死的鬼,他劝过了,问心无愧,这孩子未来如何发展就看他造化吧。
张誉这些心思如果被姜宇知道的话,姜宇可能会说老师你真的多虑了,他其实只是拿这个补习班当挡箭牌而已,没有真的要在这里好好学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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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宇这边填完报名表,交完钱,那边魏秀娟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过来。
姜宇接了,对面传来魏秀娟着急的声音:“喂?小宇你现在在哪儿?你怎么一大早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出去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发现你不在卧室有多担心?!”
姜宇手机没开免提,但是办公室里就他和张誉两个人,所以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进了张誉耳朵里。
张誉当老师这么些年来接触过的家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听就对姜宇的家庭教育模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抱歉出门之前没和你商量,我是想着你昨天跟我说要提前一年高考的事情,我有点紧张,感觉自己还存在一些不足的地方,所以就给自己报了个补习班,再精进一下高中的知识点。”姜宇说。
魏秀娟一听姜宇是因为这个原因出的门,着急和火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那你也不能不跟妈妈商量就出来呀,你想报补习班这事儿妈妈支持,你先回来,我们一起找个合适的机构……”
姜宇打断了魏秀娟的话:“不用了,我已经报好名了,这家培训班师资很好,我今天应该会留在这里上课,要晚饭前才能回去。”
张誉:“……”
谁跟他说今天就能上课了?
魏秀娟让姜宇把手机给老师,姜宇二话不说就把手机递到张誉面前,用口型无声说了句拜托。
张誉赶鸭子上架,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
“您好,您是补习班的老师吧,请问怎么称呼呀?”魏秀娟客气问到。
张誉也挺客气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魏秀娟问起张誉补习班的大致情况,张誉倒是能对答如流,张口就把自家培训机构夸出朵花来,一点磕巴都没打。
招生嘛,有哪个培训机构的招生老师会说自家机构的坏话呢?大家都是挑好的说,不好的地方就用一些模棱两可的漂亮话含糊过去,就好比授课老师的资历,谁又会真的去细查这位老师到底是从哪所大学毕业,发表过多少论文,带出过多少个清华北大的学生呢?
还不都是一张嘴吹就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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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誉和魏秀娟隔着电话唠了好几圈,最后魏秀娟很是满意,跟老师说一定要多多关照一下自家孩子,孩子学习能力强,很聪明,希望老师重点培养一下。
张誉当然是好好好是是是一定一定的连声应着,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张誉跟姜宇同时松了口气。
“老师你这口气松的,我还在这儿呢,别搞得好像我真进了什么坑钱培训班一样。”姜宇调侃了一句。
张誉把手机还给他,说:“坑钱不至于,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学费便宜。我之前劝你换个地方也只是因为你的资质比较好,绝不是因为我们的老师都是花架子。就算我们这边的师资水平确实不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你在我们这里也绝对是能学到东西的。”
姜宇点头称是。
“不过你今天就要上课么?今天正好是随堂小考,考的是高三数学的所有知识点,你现在高二,有些东西还没学到,考试对你来说应该有难度。”
姜宇起身说:“不了,我有别的事情,下周我再来吧,谢谢老师。”
“你这孩子还怪有礼貌的,说多少次谢了都。”张誉说着扬了扬自己的手机,“你妈刚才可是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的,你刚说完要留在这里上课结果下一秒转身就走,就不怕我告状么?”
姜宇说:“我一直说谢谢是因为真的挺感谢您的,愿意跟我一个学生说实话,我相信您应该不太会出卖我。”
张誉放下手机,说:“前提是你从下周开始真的会好好上课。”
“我会的,攒那些钱不太容易,不能白花。”姜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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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这边的数学课上课时间是每周六周天的上午,下午是其他课程。
下午的课姜宇没报,所以他大可以趁那个时间去隔壁街的画室画画,想要达成这一点只需要张誉跟他妈含糊一下数学课具体的上课时间就行。
踏出补习班大门的时候,姜宇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来之前也没想过能这么顺利,看来在追寻自己的人生这条路上,幸运眷顾了他一回,而他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找自己想找的答案。
白志坚再次看到姜宇的时候很是惊讶,问他怎么又过来了。
姜宇没跟白志坚说补习班的事儿,就问他自己今天能画些什么。
白志坚琢磨着今天集训班正好画色彩,就问姜宇要不要跟着集训班的同学一起,姜宇本来也是想学色彩的,没什么异议。
“不过我没有颜料和毛笔。”姜宇说。
“小事儿,你用小文的。”白志坚大手一挥道。
姜宇挑眉,“小文老师的么?他也来了?”
“那肯定,他也是集训班的老师之一,除了每周三跟着我一块儿去你们学校上课之外,其他时候都在画室这边泡着。”白志坚说,“走,算你来得及时,刚好要上课了,我带你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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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集训画室内已经坐满了刚吃完早饭的学生。
白志坚带着姜宇出现在画室门口的时候,好些人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们。
这些人里也包括正准备开始分发临摹图纸的文冼。
文冼没料到姜宇会出现在这里,隔空朝白志坚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文冼今早踩点来的画室,白志坚还没来得及把姜宇学画的事儿告诉他,此时见文冼疑惑,白志坚就招手让他过来。
“小文老师早上好。”姜宇主动跟走过来的文冼打招呼。
文冼冲他敷衍的一点头,问白志坚说:“集训班现在进新人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不是来集训的,具体的我课后跟你说,总之小姜同学今天跟着一起画一下色彩,你给他拿一张基础点的图临摹一下,然后你画画工具借人家使一下。”白志坚说完,拍拍文冼肩膀,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去跟其他学生说今天的课堂内容了。
文冼拒绝无门,只能看看一脸无辜的姜宇,认命道:“你跟我来吧。”
“小文老师我不占你便宜,虽然白老师让我今天先用你的颜料和笔,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直接买下来。”姜宇跟在文冼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文冼没理他,带他去画室后边的角落里拿了没人用的画板和画架,让他在最后一排坐下,然后提来自己的一套工具放在他的脚边。
“买就不用了,你不嫌我这套装备难用就行。”文冼说。
姜宇刚开始没明白文冼的意思,等文冼扔下一张临摹图离开,他打开文冼的那盒颜料时才恍然大悟。
好家伙,这什么战损颜料,为什么每个单独的小格子里都这么五颜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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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不像文化课知识那样看一遍就会,它是需要多画多练习才能掌握的一门技能。
姜宇因为家里没法藏颜料,一直以来都只用铅笔或者黑色写字笔画画,调色对他来说是一件新鲜事。
白志坚在姜宇动笔前过来跟他大致讲了讲绘画步骤,比如先用赭石起型,然后铺色、区分黑白灰,最后再深入塑造细节。
起型对姜宇来说不是问题,文冼给他挑的临摹图就是常规静物,一块布上放了一个罐子加几个水果,姜宇三两笔把大型勾勒出来,然后在铺色这一环节耗费了不少时间。
“有什么问题么?”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那盒颜料对于新人来说是个劫难,一直对姜宇避之不及的文冼竟然主动晃悠了过来。
“有的老师。”姜宇心说来得正好,陈恳发问说:“为什么我这个白颜料看起来有点泛红?”
“因为我把沾了红颜料的笔往里戳过。”文冼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他今早吃了两个包子,根本没有半分不干人事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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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觉的吧,文冼后来给姜宇拿来了一小盒单独的纯白颜料,全新无污染,外包装都是姜宇自己亲手撕开的。
“谢谢小文老师。”姜宇用笔尖沾了点白颜料放到调色纸上搅了搅。
“不客气,五块钱,现结还是月付?”文冼问。
姜宇调色的手一顿,随即反应迅速的把笔往脚边水桶里一扔,摸出裤兜里的手机说:“现结吧,小文老师我们加个微信。”
文冼也掏出手机,但是只点开了收款码,面向姜宇说:“不用麻烦,扫码就行。”
姜宇说:“还是加个好友吧,万一我之后还要其他颜色,每次都扫码更麻烦。”
文冼不为所动,“以后的颜料你自己去画室一楼的画材库买,那边有专门收银的机器,不用转给我。”
姜宇不挣扎了,点头说:“行,那我扫你。”
姜宇扫码转了五块给文冼,文冼收了钱打算走,却听姜宇说了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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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文冼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宇说:“对不起啊小文老师,之前刚搬家那会儿还有昨天都对你说了些大不敬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正儿八经向你道个歉。”
文冼蹙眉盯了姜宇几秒,启唇道:“你精神分裂么?”
任谁都很难想象一个昨天还在跟自己说“今晚梦里见”这种话的人,才过了短短一个晚上就转了性子。
“倒也不是。”姜宇一边说一边伸手进衣兜里掏了掏,“老师你相信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吗?”
文冼心说果然人不可能说变就变,他决定在姜宇说出什么更炸裂的话之前离开现场。
可惜姜宇没给他机会,姜宇根本没给文冼留回应的时间,掏出自己的随身小册子,翻到画着古楼的那一页起身递到文冼眼前。
“老师,你画展上那幅《鸽笼》,我真的有梦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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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文冼给姜宇安排的座位太角落,又或者是姜宇说话的声音太小,两人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前面其他同学的注意。
文冼看到了姜宇册子上那座熟悉的鸽笼,怔了怔后有些无语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不要再在我面前玩这种伎俩了,我对你没兴趣。”
姜宇闻言也不恼,把本子塞文冼手里,说:“我知道你想说这张画是我昨天看完展回去才画的,但这本册子里不止这一张画,我还画过其他角度的鸽笼,这些东西总是你的画展上没有的,难道这些我也能伪造么?”
文冼看着被强塞到手里的巴掌大小册子,随手翻了翻,发现这一整本全是各种各样的建筑或者大场景,其中鸽笼的出镜率挺高,正面背面侧面,甚至楼梯、雕花木门、屋檐等局部的特写图,无不在昭示着一点:姜宇真的对鸽笼很熟悉。
“可我不记得。”文冼将合上的册子递还给姜宇,冷声道:“鸽笼只是我的一个梦,你画这些细节的东西并不能证明些什么,因为没人能清楚地去记忆梦。”
“那你是觉得我有能力一夜之间画这么多么?就为了……骗你?”姜宇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于是也真的笑了笑。
文冼自己也会画画,当然知道一个人大概率是没法做到一夜之间画这么多东西的,更别说那几张鸽笼结构图的中间还夹杂着不少页颇费笔墨和想象力的大场景速写。
“小文老师,我们能约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吗?”姜宇没有逼迫文冼承认些什么,只如是发出邀请。
文冼没应,只说:“上课时间,如果你无心画画,就请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