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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居然有点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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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只待在一块走了一小段,路过胖子家的时候胖子和孙子都被叫回去吃晚饭了,剩下的路是贺绥安一个人走的,他速度很快,心里一直惦记着孙子说的话,
梁与淮话少,主动问别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贺绥安担心那人在店门口等了他一天。
“呦,刚说人就来了。”树底下李婶正坐在小板凳上扇扇子,身边围了一大圈跟她年纪相仿的大爷大妈,见着贺绥安走过来,李婶拿扇子拦了一下,
“走,跟婶回去吃饭!”
贺绥安没看她,目光在店门口扫来扫去,却没找到那个总是一身白的人,
已经走了吗?
贺绥安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总之睫毛垂了下来,
“你小子昨天是跑到哪里去了,你爸妈今早四点就到处找你,急的呦!”李婶扇子已经收了回去,仿佛刚才说回去吃饭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身旁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始问,贺绥安狠狠拧了下眉,他最烦李婶的就是这个,号召力太强,
平常谁家有点事只要李婶知道了,那就相当于整个老城区都知道了,
“没去哪。”贺绥安偏过脑袋,绕开他们走了,不想理会这么多问题。
还没等他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就听见身后摇扇子的声音近了,
“脾气这么大?”李婶跟了过来,“你爸打你不开心了吧。”
贺绥安没说话,拧开店门的锁,
“你妈怎么样了。”李婶倚着门,边给自己扇着风边说话,“哎,昨天雨那么大,今天一点温不降啊。”
贺绥安垂着头,在李婶看不见的视角处翻了个白眼,他今天只要说一句他妈状态,明天老城区就能传贺家馄饨店马上妻离子散。
“婶。”他抬眼看过去,“我刚在医院吊完水,不饿。”
“你跟小丁姐吃就行。”
贺绥安说完把门推开,正要挤进去的时候胳膊被人一抓,
“一晚上不吃怎么行,婶今天炖了蛋,你怎么着也得吃两勺蛋。”李婶拉过他胳膊,把人往隔壁拖,
看来今天不问出点什么李婶是不会罢休的了。贺绥安心烦的要命,叹口气把门关上,“婶你别拽了,胳膊要……”
他话没说完就僵住了,视线落在店招牌后面的巷子口,
梁与淮歪歪斜斜地靠着墙,见他看过来,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哥?”
贺绥安发了一天烧,这回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整个人往后一仰,胳膊很快从李婶手里逃脱,在李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着巷口跑过去了,
梁与淮靠着墙没动,静静看着贺绥安的身影,
今天阴了一整天,傍晚反而露出了太阳。此时橘红的云朵在头顶翻涌,橙黄的色彩几乎要把老城区整个笼罩,
贺绥安就那样踏着光朝他奔过来了,
脑袋上翘起的毛一蹦一跳,好蠢,又好乖。
“你居然没走!”贺绥安瞪大眼看他,“你等了一天吗?”
梁与淮鼻尖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这点汗珠落在贺绥安眼里就成了他在店门等了自己一整天的证据,贺绥安顿时有点愧疚。
他抬起手,伸到梁与淮的鼻子上,把那点汗珠抹掉,“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很热吧。”
梁与淮愣神瞧了眼贺绥安的手,“脏。”
“我不嫌弃你。”贺绥安收回手,想起来刚才梁与淮手里举着的饭盒,指了下,“这是什么?”
“晚饭。”
梁与淮扫了眼贺绥安蜷起来的手指,也不知道碰了什么粘了一层灰。
李婶一直倚着门,打量的目光就没收回来过,见两人走过来,她摇了摇扇子,“小绥安这朋友交的真好,一天不在家,赶趟来好几次。”
“小帅哥,跟绥安一块去婶家吃饭吧,让婶也热闹热闹。”
“不用了婶,”贺绥安把梁与淮拎着的饭盒举高,“他家里给做了两人的,不吃浪费。”
李婶的脸僵了僵,嘴巴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话,但贺绥安已经推开门,速度特别快地的说了句,“谢谢婶!”
然后门就砰一声关在她跟前,直到落了锁她都没想出来哪个问题值得先问。
“你帮我大忙了!”贺绥安气还没喘匀,想到刚才梁与淮鼻子上面的汗珠,给门落完锁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风扇,
风扇嗡嗡嗡地运转起来,饭盒被顺手放到一个桌上,
“你脸怎么了。”梁与淮没接贺绥安的话茬,他能看出来贺绥安讨厌外面的女人,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贺绥安的脸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巴掌印,
他在别墅等了很久贺绥安,一直到吃完午饭后才隐约觉得不对劲,他想起贺绥安离开时匆匆忙忙的模样,莫名的,就走到了馄饨店。
再然后他听见路过的人说着有关馄饨店的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担心。
“……没事。”贺绥安摸了摸脸,已经不烫了还能看出来吗。
梁与淮没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他有,贺绥安也会有。他把饭盒推了过去,“嗯,吃饭。”
之前几天张姨做了很多次豌豆饼,但贺绥安都没有吃到,今早张姨再来的时候,梁与淮特意叮嘱了要多做饼,
但贺绥安却绕过饼,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安安静静地吃着。
梁与淮眉头微蹙,感到奇怪,
平常这人最爱吃饭的时候说话,今天难得安静。看来店里出的事对他影响确实不小,
“你不吃吗?”贺绥安咽下嘴里的饭,把筷子放到盖子上才说话,“怎么一直……看我。”
怪吓人的。
他现在看到豌豆饼就会有种梁与淮会突然掀桌子的错觉,连话都不敢说。
“我吃过了。”梁与淮视线滑到饭盒上,“你没发现饭是热的吗。”
贺绥安摸了摸饭盒,好半天才“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你刚才不见了是回别墅给我带饭呀!”
梁与淮:“嗯。”
贺绥安朝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地说,“你真好。”
梁与淮掌心蜷了蜷,盯着贺绥安的眼睛有点愣神。他只是觉得馄饨店出事和昨晚贺绥安去别墅有关系,因此他也需要付出责任,这样也算好吗?
贺绥安已经收回视线专心吃饭了。梁与淮却没有,他的视线一寸一寸,从贺绥安脑袋上翘起的那撮毛落到贺绥安正夹着菜的手,
他记得不久前,自己突然情绪失控,把贺绥安推到了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害贺绥安扎了一手的玻璃……
这样也算好吗?
“贺绥安。”梁与淮突然开口,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叫对方名字。
贺绥安两颊塞的满满当当,边嚼边看他,歪了歪脑袋以作询问,
先开口说话的是梁与淮,现在沉默的却也是梁与淮。梁与淮轻轻地垂下眼,直到贺绥安快把饭咽下去的时候他才出声,
“以后你可以对我说任何话。”
梁与淮垂下来的不仅是眼睛,连头都微微往下垂着,声音比他的动作还要轻。
他有太多秘密了,陈婉的死只是对他而言伤害最大的那个,可他经历过的,远远不止这些。甚至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连他自己都窥探不到其中真相,所以他不能告诉贺绥安,也没办法告诉贺绥安,只能以这种形式去回应贺绥安的真诚,回应两人之间还很脆弱的感情。
梁与淮那双仿佛在墨里侵染过的眼中透出很细碎的光,贺绥安呆呆的回望,良久才有反应,
他好像明白了,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开始愣神。
梁与淮看着贺绥安的样子不再说话,似乎对对方能理解这番话的含义没抱指望,
“——啪!”
桌子突然被用力地拍了一下,梁与淮吓了一跳,扬起眉毛看向匆匆忙忙站起身的贺绥安,“嗯?”
“哥……”贺绥安筷子还抓在手上,整个人站起来之后就像僵住了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与淮不明所以地看他,就算对方理解了他刚才说的话,也不该露出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小鸟。”贺绥安又嗫嚅着蹦出来一句话,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把小鸟忘记了,他把昨天晚上就从球球壳里蹦出来的小鸟忘记了,他要变成杀鸟凶手了!
梁与淮听见他的话回过神,眉毛紧锁着站起来,“在哪?”
虽然他挺不能理解为什么贺绥安会因为他那句话想起一只无关紧要的鸟的,
但他还是跟着贺绥安踩上楼梯,进了房间,
箱子还在原地,仿佛和里头的小鸟达成一致,安静地等着小主人回家,
贺绥安一瞥见这个箱子就“哎”的一声捧住脸,他太不是人了,竟然把一只刚出生的小鸟一只鸟扔在家里,还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去看箱子内部,梁与淮被他挡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
“啊!”
贺绥安突然叫了声,梁与淮一会功夫被他吓了两次,语气有点不善,
“怎么了。”
“鸟,鸟,鸟,”贺绥安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边蹦边用手指着箱子,
梁与淮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贺绥安从门口推开了点,自己挤着条缝看见了箱子,
他比贺绥安高小半个头,因此不用踮脚就能直接看到箱子内部,
里头是空的,
没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