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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计划败露后的下场   邹图南 ...

  •   邹图南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计划。

      他跟车间调度申请加班,理由是欠了外债,急需用钱,调度大笔一挥给他加了三个夜班,周末又排了两个全天,夜班补贴每个班八十,周末加班双倍工资,一周下来加班费能多出五六百。

      他把加班费藏在更衣柜最底层用一件旧工服裹着,外面压着工具箱,更衣柜的钥匙挂在脖子上,洗澡都不摘。

      挣到的把钱都让他分批交给了老郑,老郑每次接过去数了数就会塞进工装内袋里,然后再冲他点点头,他们两个大男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

      第五天晚上邹图南轮休,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林静晓去超市买东西了,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收到老郑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又存两百。”

      他飞快地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删掉了这段聊天记录。

      锁屏后邹图南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老郑那里已经存了七百多,再加两个夜班和两个周末,这个月能攒到一千五。

      一千五够买车票和押一付一的房租了。

      他打算去南边,找个电子厂重新开始,这次一定擦亮眼睛,再也不找林静晓这种女人了,他彻底沉浸在了对未来的幻想里。

      第八天晚上他加班到九点半才回家,推开门他就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林静晓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他的手机。

      他浑身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加班到几点?”她轻声问。

      “九点半。”

      “加班费呢?”

      “在更衣柜……”

      “给了老郑。”

      林静晓替他把话补齐了,邹图南站在门口鞋还没换,手还扶着鞋柜边缘,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让老郑帮你存钱,还把加班费全交给他了,是准备攒够了就跑路,一分都不还给我?”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旧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在更衣柜里藏钱,在面馆里跟老郑说那些话,每天删聊天记录。

      你以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给了你吃的,住的,给你上药,给你铺床,你就这么回报我。”

      邹图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防盗门,他的手在身后摸索着想找门把手,结果却摸了个,空门把手在上次换锁之后改了方向,他到现在都没记住新位置。

      “你听我说……”

      他的话音被截断了,林静晓一记耳光扇在他左脸上。

      她用的是掌根,五指并拢,掌心微凹,从下往上斜着推击他的下颌骨侧面,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备动作。

      邹图南的脑袋被扇得偏向右边,耳朵里嗡了一声,左半边脸先是发麻,然后火辣辣的灼痛感从颧骨蔓延到嘴角。

      他还没转过头来,第二记耳光落下来了。

      右手,同一个位置,力道比第一下更重,邹图南的脑袋被扇回左边,后脑勺撞在防盗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双耳开始耳鸣,脸颊上的皮肤在两次重击之后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钝钝的、发烫的肿胀感,他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点,开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林静晓一只手揪住他工服的领口,把他从门上拽下来,像拽一条不听话的狗一样把他拖进客厅中央。

      邹图南踉踉跄跄地跟着她的步伐,还没站稳,她一脚踢在他小腿胫骨上,脚尖精准地踢中骨膜最薄的那块地方,邹图南惨叫一声,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她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她绕到他身后,一脚踩在他后腰上,用体重把他整个人压趴在地板上。

      邹图南的双臂撑在身体两侧,还没来得及用力撑起来,她已经跨坐上了他的后背。她的膝盖压住他肩胛骨两侧的位置,她整个人像一枚钉子,把他牢牢钉在木地板上。

      她手掌张开,五指并拢,斜着拍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那片淤青最重的地方。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闷而沉,手掌拍下去之后皮肤上的红印延迟了半秒才浮现出来,邹图南的身体猛地一弹,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林静晓并未因此停下,她的每一巴掌都精准地覆盖在他之前被晾衣杆抽过的那片区域,让淤青和肿胀相叠,她的呼吸一直很稳,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体重下压的力量,打在后背的肌肉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邹图南双手撑地,膝盖往上顶,想把骑在背上的人甩下去。

      林静晓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她调整了重心,膝盖往前挪了两寸,压在了他肩胛骨上方更窄的位置,这个姿势让她的体重压得更集中,她的膝盖骨卡进了他肩背肌肉的缝隙里。

      邹图南闷哼一声,双臂剧烈颤抖了几下,整个人肘关节都被压弯了,上半身只得重新趴回地板上。

      紧接着她的手掌继续落下,她打的不再只是肩胛骨中间那片,还包括两侧肩胛骨边缘、脊椎两侧的肌肉束、后腰上方。

      她的指腹和掌根因为反复击打开始发红发热,她把每一次落掌的间隔控制在刚好让他充分感受到上一波的疼痛但来不及从疼痛中抽离的时间。

      邹图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且不规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也撞击着压在他背上的她的体重。

      每一次巴掌落下来,他的肺都会不由自主地收缩一下,空气从喉咙里被挤压出来,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

      到十五下的时候,他开始求饶。

      “别打了……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的,已经把面前的地板洇湿了一小片,他趴在木地板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木板,口水混着眼泪顺着嘴角淌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林静晓没有停。

      她的巴掌落在他后背上,力度没有因为他的求饶减弱半分,邹图南开始喘不上气。

      他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每一次吸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出尖锐的哨音。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想要呼吸,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过快的呼吸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胃也在剧烈翻搅,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刮过木板的刺耳声响混在他的哭声里。

      邹图南吐了。

      他趴在地上,胃里的东西从嘴里涌出来吐在了木地板上。

      他没有吃晚饭,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混着中午没消化完的几根面条,酸臭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他侧着身子干呕了好几下,胃部剧烈收缩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张着嘴发出干哑的声音。

      林静晓在他呕吐之前就已经站起来了。

      她站在旁边等他吐完,然后去厨房拿了一块抹布和一盆水她把水盆放在地上,用抹布擦了擦他嘴角的污渍,又擦了擦地板上的呕吐物,她的动作跟擦茶几上的水渍一样利索,没有半分嫌弃和厌恶。

      邹图南趴在擦干净的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去想接下来的疼痛还有多少下。

      她擦完地板之后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温度贴上滚烫的皮肤,他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然后像被抽空了芯的玩偶一样彻底瘫软在地板上。

      “翻过去。”她说。

      邹图南不敢动,他的身体没有听使唤,还是趴着在地上。

      她蹲下来,双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他仰面躺在地板上,用红肿的眼睛看她。

      他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眼球上的血丝像蛛网一样铺开,口水混着泪水从嘴角淌下来,下巴上沾着呕吐物残留的酸水。

      嘴唇上被自己咬破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丝,额头上的旧伤还没消又被她扇红的脸颊上印着好几个重叠的手指印,正在往青紫色过渡。

      他大口大口喘气,喘到一半又开始抽噎,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发出短促的哨音,整个人衣领歪斜,双手无措地摊在身体两侧就像一个被人拆散了所有关节、扔在地上的木偶。

      “你不跑了?”

      “不跑了……我发誓……我不跑了……我欠你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还你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是从被眼泪和唾液堵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的颤抖和破音。

      林静晓蹲在他面前,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和血丝,然后她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指腹划过他肿胀发烫的脸颊时他疼得嘶了一声但他没躲,只是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擦完之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毛毯是超市打折时买的,薄薄的珊瑚绒,印着过时的格子图案,她把毛毯的边缘掖进他脖子两侧,动作温柔。

      邹图南躺在地板上,浑身是汗,后背火辣辣的灼痛沿着每一道被打过的淤痕蔓延开来。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腔还在不规律地起伏,他看着林静晓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听到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她在洗手。

      水流冲过她手掌的声音,打肥皂的声音,再冲洗的声音,她洗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洗到了,洗完手她拧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后走了出来。

      她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把他发抖的头从地板上托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额头到后脑勺慢慢地梳。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的触感有些粗糙,划过头皮的时候力道恰到好处。

      邹图南躺在她的腿上,闻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味道冷而干净,覆盖住了房间里呕吐物的酸臭。

      “你跑一次,我打一次。”她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语速不紧不慢, “跑到第三次,你就可以彻底不用跑了,记住了吗?”

      邹图南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回应,他想说“记住了”,但声音发出来只是一串带着哭腔的气音。

      他的身体在她的手底下还在轻微发抖,后背上的巴掌印正从火辣辣的刺痛变成一阵一阵的钝痛,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些被打过的地方在突突地跳。

      她的手指继续在他头发里梳着。

      “你能跑哪去呢。”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跟前面不一样了,她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他的样子,脸颊红肿,狼狈,被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除了躺在她的腿上发抖,他根本就无处可去。

      林静晓看了他很久才把他的头轻轻放回地板上,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枕头,她把枕头丢在他脑袋旁边。

      “今晚睡地上,后背的伤别压。”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蜷在地板上的他,“明天早上我再给你涂一次药。”

      她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说了一句:

      “你想跑,那就再试试看你能不能跑掉,不过下次你可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门帘放下来,那两只黑扣子缝的猫眼盯着客厅,空洞洞的。

      邹图南蜷缩在毛毯下面,后背的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他的胃还在隐隐发酸,喉咙里残留着呕吐物酸水的气味。

      他盯着卧室门帘上那只猫的两颗黑扣子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进耳朵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额头,那只手是凉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她的脚步声轻得像猫一样。

      第二天早上邹图南是被后背的疼叫醒的。

      他蜷在客厅地板上,身上还盖着那条珊瑚绒毛毯,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想翻身,后背刚一动一整片肌肉同时发出抗议,疼得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处。

      昨晚被巴掌反复拍打过的地方经过一夜的静止,肿胀彻底发起来了,皮肤绷得紧紧的,底下像垫了一层烧热的厚棉絮,稍微牵动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他侧过头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碗粥,旁边照例是一碟榨菜和一双筷子,粥还在冒热气。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手掌刚按上地板,肩胛骨之间的肌肉猛地收紧,疼得他胳膊一软,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他的额头撞在地板上,闷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咬着牙再试了一次这次他用胳膊肘撑着,慢慢把上半身支起来,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他硬是咬牙撑住了。

      他坐在毛毯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昨天穿的工服T恤皱成一团扔在旁边,上面沾着呕吐物的痕迹,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浅黄色的印子。

      他光着上身,低头能看到自己胸口和肋骨两侧的淤青,旧的青紫色还没消,新的红色巴掌印又叠了上去,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小腹。

      有些地方的手指印清晰可辨,四根手指并排留下的淤痕横在肋骨上,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邹图南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也在抖,大腿后侧昨天撞在鞋柜角上的那块地方肿起了一个青紫色的硬包,走路的时候整条腿都使不上劲。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比昨天更难看,左半边脸的肿胀彻底发起来了,从颧骨到下颌骨鼓着一个青紫色的包,皮肤被撑得发亮。

      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球上的血丝比昨天更密,眼角还挂着分泌物,嘴唇上的破口结了痂,一张嘴就扯裂,渗出一小滴鲜血。

      额头上的旧伤从红肿变成了青黄,边缘开始散开,像一片正在腐烂的花瓣。

      他双手撑着洗手池边缘,低着头看着水池,下水口周围有几根掉落的头发,他盯着那几根头发看了很久然后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

      水碰到脸颊上的肿胀时,他疼得龇了一下牙。

      邹图南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静晓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碘伏、棉签和新剪的纱布,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他出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朝他推了推。

      “先喝水,喝完上药。”

      邹图南端起来一口气灌了半杯,水是温的,滑过干涸的喉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他一口气喝完整杯水才放下杯子。

      “T恤不用穿了,直接趴沙发上。”

      她的声音跟每天早上让他淘米时一模一样,好像昨天打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邹图南走到沙发前趴下去,沙发垫子上还残留着他昨晚睡过的体温,他把脸埋进靠垫里,闻到布料里渗进去的洗衣液味道。

      林静晓坐在他旁边,沙发陷下去一点,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滑了半寸。

      他能听到碘伏瓶盖拧开的声音,棉签从盒子里抽出来的声音,然后是棉签蘸上碘伏时液体被吸入棉花纤维的细微声响。

      她的手指落在他后背上,凉凉的。

      先从肩胛骨之间开始,那里是昨晚被打得最密集的地方,巴掌印叠着旧淤青,颜色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昨天的晾衣杆、哪些是昨晚的手掌。

      她的棉签沿着脊椎两侧从上往下涂,力道很轻,棉签头擦过肿胀的皮肤时像羽毛拂过水面,他后背的肌肉在她的棉签下轻微跳动,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一阵细微的痉挛。

      “这里比昨天肿得高。”她说着用手指按了按脊椎右侧一片特别鼓胀的地方,“皮下渗血比较多,这两天别干重活,搬东西叫人帮你。”

      棉签继续往下,涂到后腰的位置,腰侧的淤青是昨晚被她膝盖压住时撞在地板上蹭出来的,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

      她用拇指按了按淤青的边缘,确认底下没有硬块才换了一根新棉签蘸上碘伏把整片淤青覆盖了一遍。

      “翻过来。”

      邹图南翻过身,仰面躺在沙发上,他的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不敢看她,只能把目光移向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林静晓俯下身,棉签落在他锁骨下方的伤口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脸离他的胸口很近,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热热的。

      她换纱布的动作跟昨天一样利索,撕掉旧的,消毒,贴上新的,胶带用手抹平。然后是上臂内侧的两处,逐一换药。

      做完这些之后,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拧上碘伏瓶盖,她站起来走到他正面,低头看着他说道:

      “腿。”

      邹图南听命拉下,他大腿后侧的淤痕今天扩散得更开了,深紫色的条痕边缘开始发黄,和昨晚新添的几处红印交叉在一起。

      她蹲下来,用手指沿着一道最重的淤痕从大腿根部划到膝盖弯,确认肿胀的范围,她的指尖划过后侧皮肤时他大腿的肌肉猛烈跳动了一下。

      “腿上的伤快好了。旧伤已经散了,新伤不重,好了。”

      邹图南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扶着靠背站稳,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晚班是下午三点没错但早班是八点开始,今天他排的是早班。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得去上班了。”

      他说着走到衣柜前,拿出工服,工服是深蓝色的,厚棉布,折在衣柜里压出了几道褶子。

      他抖开工服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布料滑过后背的时候,整片被碘伏涂过的皮肤同时被摩擦,疼得他手臂僵在半空中,工服只穿了一半。

      他咬着牙继续穿,拉链拉到胸口的时候,后背肌肉再次被牵动,这次疼得更厉害,他的手指一抖,拉链卡在胸口的位置不上不下。

      他试了两次都没拉动,他手指开始发抖。

      他站在衣柜前,上身套着只穿了一半的工服,后背疼得直不起腰。

      林静晓从沙发那边走过来。她站在他面前,伸手接过拉链头,轻轻往上一拉,拉链顺畅地合上了,她顺手整了整他歪斜的领口把翻进去的标签翻出来理好。

      “别去了。”

      邹图南摇了摇头。

      “不行,今天早班,不去算旷工,到时候我欠你的钱就更还不了了。”他弯腰去拿鞋柜上的工牌,弯腰的动作让后背的肌肉再次收紧,他疼得闷哼了一声。

      林静晓看着他扶着鞋柜站起来,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把他的工牌从手里抽走放回鞋柜上。

      “你去照照镜子,你这张脸能进车间?”

      邹图南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左半边脸肿得发紫,眼皮上还有昨天哭过的痕迹,嘴唇上结着血痂,工友看到会问,组长看到会问,食堂阿姨看到都会多看他两眼。

      林静晓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王主任的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变了。

      “王主任您好,我是邹图南的女朋友。”她的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歉疚和焦急,“图南昨晚发高烧,烧了一整夜,今天早上还没退,走路都走不稳,实在上不了班,我替他跟您请两天假。”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的声音,隔得远听不太清但语气听起来很爽快。

      林静晓嗯了两声,说了句“谢谢您关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帆布袋里。

      “请好了,病假,不扣钱。”

      邹图南靠在鞋柜上,看着她,如果他头脑还清醒的话,应该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一个疑问她是怎么知道王主任号码的?

      可惜他现在意识混乱,头脑不清,他看着林静晓,她从进门到现在,做粥、上药、穿工服、请假,每一件事都做得理所当然,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在照顾生病男朋友的普通女人。

      “你在家休息。”林静晓从厨房里端出另一碗粥,放在茶几上,“把粥喝完,中午我回来做饭。”

      她拿起帆布袋走到门口换鞋,帆布鞋的后跟被她踩得有点塌,她弯腰提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

      邹图南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他扶着墙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端起那碗粥。

      粥还是热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计划败露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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