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海椒就是辣椒

3、第 3 章 电视上

　　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报这次雪崩，地方救援队迅速响应，已经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展开救援作业，女主持人冷静的播报后面，是现场惨烈的影像，扭曲的汽车残骸半埋在脏雪石膏层中，油箱里渗出的燃油和着融化了的雪在地面反射出瑰丽的虹彩。防雪走廊上是几根粗大的冰棱，虽然可能为了新闻播出处理过，但是周决看出了上面附着的血色。
　　本次雪崩已经造成六人死亡，两人重伤，三人失踪道路损毁不说，糟糕的是把隧道也堵住了，这条路属于青藏的一截重要交通枢纽，感觉也就两三天，必须要清理出来吧。
　　民宿的老板叫次仁平措，打了几通电话后回来和周决说“老板，路要两三天才能清理出来，你再呆两天还是你要坐火车过去，我可以送你去火车站。”
　　周决看了看电视，事故播报已经结束，这会在演《热巴情》，周决还没说话，手机铃声就响起，他对老板说了一声抱歉走出门接了这个电话。
　　“是我”江慕寒的声音依旧那么坚定，但是周决还是察觉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嗯，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你到拉萨了吗”
　　“没有，本来今天要去的，雪崩了。”周决的嗓音中带有一些颤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还没缓和。江慕寒皱了皱眉，低下嗓音，带了点哄人的意味说到
　　“怎么今天才走？没事吧，被吓到了？”
　　周决吸了吸鼻子，吸进一鼻腔的冷意。后知后觉涌上来些许委屈，慢慢说到
　　“昨天才感觉病大好了。想着今天赶去那曲来着，明后天找车往拉萨走。结果就遇到了雪崩。江慕寒，是不是死了好多人？”
　　江慕寒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别的“我看见你给我发的短信了，抱歉，那几天在忙，没来得及回你。怎么问起这些事了？”
　　无需回答，周决明白了潜台词，这场雪崩，直面冲击的那些怕是一个也没有存活。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知道一定有些什么事发生了，但是按照国家的性质，平民什么也不能知道。于是他转而问了一句
　　“寒哥，发生了什么，对吗。”
　　江慕寒回答不上来，周决的直觉敏锐的可怕的同时还有不弱的推理能力，也许是搞艺术的都敏感吧，总之，江慕寒不想骗他，也没必要骗他。最后只能对周决说到“别问了”
　　周决没有在说话，江慕寒也没有，两人沉默了一会，周决听见江慕寒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于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会去拉萨的，但是寒哥，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抬头已是眼眶通红，周决被一阵风打在脸上，冷的他一哆嗦什么也不想了转身回了房间。
　　道路完全畅通果然花了两天时间，再启程时周决还是有点胆寒，尤其是开到出事路段时，他仿佛还能看见地上的鲜血，远处巍峨的雪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层积雪的剥落对这些千万年的积雪来讲仿佛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灰尘，至于这些灰尘落在人类身上带来的绝望对它们来说不值得一提。
　　到了那曲，周决向次仁道了谢，收拾了一下东西，先找了一家小旅馆安置，随后准备出门逛逛，那曲去年下了一场大暴雨，这在高原很罕见，据说这场暴雨使那曲的一座寺庙—格登寺门口的大钟发出绿色的幽光，敲击时会有波纹。
　　当地信众都觉得是神迹，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因此名声大燥，一时间香火不断。对于神迹周决不置可否，但是不妨碍他去凑凑热闹，今日天色不早了，寺庙已经关门，周决还是决定去庙前看看情况，找信徒聊聊补充一下灵感。
　　没想到庙前居然灯火通明，寺庙大门已经关闭，门口确有几十人席地而坐，还有跪向庙门一边念经一边磕头的，周决被稀奇住了，旁边有个小伙子凑过来，笑嘻嘻的问他“汉人？”
　　周决点点头，看出来这是个小摊贩，身上绑着各式彩色的布条，左手上绑着十几串佛珠，右手还拿着几个佛牌。小摊贩的脸已经有些脱皮了，两个高原红在脸上颇像腮红打多了，但是眼睛很清亮，带着些市侩的算计，却并不让人反感。他说着很标准的普通话“要不要打听消息？我可是这边的小灵通。”
　　周决带着不明意味看了摊贩身上的装饰品，开口问“多少钱?”
　　摊贩也不恼，笑嘻嘻的回答“只要贵客看的上，多少都行，比如这个佛牌，格登寺开了光的哦，只要一千八百元。”
　　周决二话不说回头就走，摊贩一把抓住他“哎哎哎，别走嘛，这么晚了你也不好打听是不，我跟你讲想进这个庙可是要有点能力的，不然那些信徒你抢不过的！”
　　周决停下来，似笑非笑的问他“哦？那你就有这个能力？”摊贩挺了挺胸膛，“那是，这个庙里的喇嘛是我哥哥！”然后又低下头悄悄的对周决说“我也不说多了，今天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交你这个朋友，只要一百八十八，你带走，我包有问必答还包你明天进庙站第一排看敲钟行不。”
　　这大跳水的价格让周决眉毛一挑，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可以包他进去看到的话确实也不算贵，但是......周决问他“怎么保证呢，你拿了就跑我可没有实力追上你。”
　　小摊贩听见这话就知道这单多半就成了，今天第一单啊，他直接掏出手机边操作边问，“小哥，你有海鲜市场吗？我挂在上面。”
　　.....回国只有一周跟不上国内发展的周·老实人·决，老老实实摇头掏出手机虚心求教。一番操作后，周决不仅下载了海鲜市场，还成功的加上了摊贩的微信，摊贩拍了拍周决的肩膀“老板，我叫林暮。”
　　周决眉毛一挑，“我叫周决，你不是西藏人？”林暮嘿嘿一笑，“我是哦，只是当年地震救我哥哥的解放军叫这个名字，他牺牲了，所以我也叫这个了。”
　　周决僵硬了一下，“拉萨那场吗？”林暮点了点头，这个话题稍微有些沉重了，林暮开口道“老板，你饿了吗，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餐馆哦，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可以当你的地陪。”
　　周决点了点头，也就一边走一边闲聊起来,“你才多大，没读书吗，怎么还做上这种工作了？”
　　林暮笑着说“老板你糊涂了，现在在放假哎，九月才开学呢。我开学读大一，出来补贴点家用啦。”
　　周决太久没回国，一时间确实没有转过这个弯，随后也笑了起来，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餐馆。周决站在餐馆门口大牛头下面，望着这个颇具民族特色的建筑有点后悔忘了带摄影机出门。
　　林暮一看就非常熟稔的进门对着柜台大喊“阿叔！来贵客。要一壶甜茶，二个emmm。”话说一半林暮才想起来回头问周决，“哥你吃牛肉还是羊肉？我阿叔家的牛肉可好吃了。”
　　周决进了门，被牛羊肉的膻味撞击了一下，一时间有点反胃，但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说：“随便吧，你看着点。”林暮应声跑去柜台下单，周决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一时间有点恍惚。这地方变化太大，熟悉又陌生。不一会儿，林暮端着一壶茶和两盘肉过来，笑嘻嘻地说：“哥你尝尝，保准你没吃过这么新鲜的。”周决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虽然还是有些膻味，但肉质确实鲜嫩，忍不住点了点头。林暮见状笑了，“我就说吧，我阿叔家的牛都是山上放养的，不一样。”
　　喝了一口茶，周决已经适应良好了，两人才慢慢又聊起天，周决好奇的问“你说拉萨那个地震解放军救了你哥哥，那怎么是你改名呢。”
　　林暮倒是也没有避讳，大大方方的回答“因为我哥哥不是和您说了吗，他在那个庙里当喇嘛，喇嘛怎么有俗世名字呢，我就叫了这个名字。我哥，哦，现在叫多吉坚赞，每天就负责敲那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