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小陈总快要下线了 小陈总被玩 ...
-
他的心理活动，在场众人无人知晓。
陈叙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和卫会茗的关系。
其中管之泊的命是卫会茗救的，卫北春则是卫会茗的亲弟弟。
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狠狠胖揍尚裴妄一顿。
要么是卫会茗人品差到令人懒得出手，要么是这些政客的养气功夫已臻化境。
陈叙盯着尚裴妄那张落泪的脸，越看越想把拳头砸上去。连带着之前被江述"玩弄"的火气，都变得没那么大了。
人果然是靠对比着啊。
相较之下，江述只是不想让失忆的他留在公司搞砸晨星。可到头来不还是心软了？而尚裴妄，要了卫会茗半条命，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批评一句。
作为彻头彻尾的局外人，陈叙没有立场生气。
但复盘全局，他倒也理解了那句"为什么还能叫人闹到卫会茗面前"。
依尚裴妄的权势，若真用心遮掩，这点小事怎会漏得千疮百孔？能力二字，他实在担得勉强。
而且现在看来，就算是闹起来，又怎么样呢？尚裴妄好端端的，没少胳膊没少腿。
众人在手术室外守了不到半小时。
护士出来通报，说卫会茗性命保住了，后续情况待观察。
人群便如退潮般散去，只剩管之泊、尚裴妄，以及江述与陈叙这对夫夫。
江述动作利落，当即召来各人的助理与秘书，就地铺开工作。走廊里很快只剩下敲击光脑与通话的声音。
陈叙无事可做，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尚裴妄，那男人一边落泪一边批文件，泪珠砸在光屏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却浑然不觉，只机械地滑动页面。
看久了，陈叙只觉得那张脸愈发可厌。
他只好把目光挪回江述身上。
江述正垂眸看文件，侧脸笼在走廊冷白的灯光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极浅的阴影。
大约察觉到陈叙的目光太过灼热，江述偏过头，压低声问："无聊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叙摇头，倾身凑到他耳边，呼吸扫过江述的耳廓，带起一阵清风，"为什么你们都不怪尚裴妄？"
江述一怔，指尖在文件边缘顿住，片刻后才低声道："很复杂。现在不方便，晚上回家我再和你细说。"
那就是一时半会讲不清了。陈叙没再追问，打开自己的光脑想随便看看。
网络连接失败。
他皱起眉，又试了两次，确认不是误触。扭头看向江述："连不上了。"
江述从文件堆里抬眼看向他，眼中带上笑意："盛都楼有信号屏蔽，你权限不够。"
他抬手解下自己的光脑，递过去，"玩我的吧，有人找再给我。"
那动作自然得像递一杯水。
陈叙接过光脑时心跳空了一拍。他偶尔在网上见过情侣互查光脑的帖子，底下评论多是"信任的尽头"。
江述和他……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压下那点微妙的悸动，垂眼解锁。聊天软件赫然在目。
这倒是个好机会，看看临时委员会是不是真受江述指挥。
置顶的三个对话框是"陈叙"、"卫会茗"、"卫北春"。接着就是一些人名，陈叙不认识。他往下划了好一阵才翻到"白荣"和"霖慎"。
本打算点开白荣的聊天记录，翻找出院那天的内容，看看江述究竟是顺水推舟还是早有预谋。
可鬼使神差地，他的拇指落在了"陈叙"上，那个属于"原主"的对话框。他出车祸时，光脑坏了，现在用的是新的。所以之前和江述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这让他有些好奇。
盛都楼的网速很快，他点开后，不到一秒，历史记录就跳了出来。
"老公，我买了一间画室，你给我画幅山水图，我要送人。"
原主的语音透过骨传导传来，声线带着委屈："你就这样骗我的画？我是以为你喜欢才用心画的。"
紧接着是江述的声音，透着任性："我不管。给我画，不然我把你儿子打了。"
原主在笑，声音低沉又慵懒，带着说不出的调笑："天呐，小宝也太可怜了吧，才一个月，就要被爹打掉。"
陈叙没再点开下一条。
他握着光脑的指节泛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述怀孕了？
那天江述回来和他发生关系，他以为是信息素紊乱。后来被告知是自由恋爱，他便再没深想过。
为什么明明对他冷淡的江述，偏偏那天回来了。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陈叙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江述的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常，被西装马甲妥帖地收束着，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他眼前却浮现出一团模糊的、不足两月的小生命。
江述就这么爱原主吗？爱到在这个科技昌明的时代，心甘情愿替他孕育孩子。
那句"给我画，不然我把你儿子打了"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那样任性、那样理直气壮的撒娇，江述从没有对自己说过。一次都没有。
那自己于江述而言，究竟是什么？
夺走他爱人的第三者？侵占原主躯壳的怪物？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消毒系统低微的嗡鸣。
陈叙忽然想起出院后母亲和父亲投来的目光，客气、疏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兄嫂和妹妹的克制、斟酌过的措辞。公司里的下属们对他永远笑脸相迎，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他如今才隐约触碰到了。
因为他不是原主。他只是个外来者，一个霸占了这具身体的"旁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进心脏。
胸口骤然剧痛起来，眼前发黑，耳边的嗡鸣盖过了所有声响。
陈叙本能地攥紧光脑，指节青白，另一只手撑住墙壁才没让自己滑下去。他咬着牙站稳，喉间泛上铁锈般的腥甜。
"江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你光脑太无聊了，送我回家吧。"
江述正忙于元帅遇险后骤增的公务，闻言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多问，便重新埋进文件里。
他身边那个年轻英俊的alpha立即起身，冲陈叙得体地微笑："小陈总，请跟我来。"
陈叙没见过这人。
alpha自我介绍："我叫齐息竹，是陈总的私人助理。您昏迷期间我被江先生借调，不知霖慎在您那里可还顺手？有没有让您觉得不适？"
霖慎提过，他是在车祸后被调回来的。齐息竹便是他前任了。
倒也合情理，江述和原主感情甚笃，选同性助理才更合适。
陈叙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绞紧的线，勉强应了声："他不错。哦，对了，他应该还在利维坦星系谈返利，我都忘了。"
他低头打开光脑，准备给霖慎发条消息。却先看到了江述和霖慎的历史对话框。
"三次了，足够了。别打击他了，回头给小孩搞自卑了。"
陈叙的拇指顿住。
对话框里大多是霖慎每日发来的报告。内容就是他的吃喝拉撒、见过的人、遇到的事。他随手点开一份，正是昨日的记录。
上面详细写着：小陈总今日见到顾回光与桑若星，目光在桑若星面上停留约四秒，瞳孔微扩，唇角有极轻微的上扬趋势，初步判断受到对方外貌吸引。
陈叙盯着那行字，自己都忍不住恍惚，他当时真的是这样的表现吗？他不记得了。但霖慎写得清清楚楚。
文件加载快得没有一丝延迟，显然江述早已阅过。
所以江述每天都在看这些？看他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谁、表情如何变化？
陈叙以为自己会愤怒。可胸口那阵钝痛竟然缓缓平复下来，涌上来的是一种古怪的、潮湿的安心感。像溺水的人摸到了岸。
江述在看、江述在关心、江述……还在意。
这样自欺欺人叫他自嘲地弯了下嘴角。
自己车祸后一直没做心理评估，或许他根本不是什么失忆，就是原主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他也许是有精神病呢？
齐息竹还在等他回应。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目，陈叙闭了闭眼，把光脑关上，塞进口袋。
"走吧。"
他轻声说完，收回放在江述身上的目光，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小陈总快要下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