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鹅湖 月光下的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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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皇宫恢复了宁静。
林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尘土。她穿着一件柔软的丝绸睡裙，赤脚坐在窗台上，面前点着一盏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香薰灯。
温暖的烛光摇曳，映照着她有些出神的脸庞。
她托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星空，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白天在狩猎场上的那一幕。
那个高大的身影，骑着黑色的战马，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那只巨大的雄鹿扔在了她的脚边。
“难道……他对我有点意思？”
林晰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然为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么大一只鹿送给我？那样不会让人误会吗？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还那天的人情？如果只是这样，他可以有很多简单的方式啊。”
她想起阿里斯戴尔那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眸，想起他低沉有力的声音，想起他那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
“别想了，别想了！”
林晰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人家可是帝国的战神，是大公主的‘天生一对’。我算什么？他可能……可能只是觉得我之前帮了他一个小忙，所以想还个人情吧。对，一定是这样！”
她自我安慰着，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要是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我这副样子……那我的脸可就丢大了。”
她懊恼地用双手捂住脸，感觉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傻得可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米莉的声音。
“殿下，您睡了吗？索伦家族的莱恩大人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祝贺您今日狩猎愉快。”
林晰愣了一下，放下了手。
“莱恩？那个……财政大臣？”
她有些疑惑。她和这位索伦家族的继承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什么礼物？”
“是一箱来自南方的珍稀水果，还有一些……宫廷里才有的点心。莱恩大人说，他知道您喜欢美食，希望您能喜欢。”
林晰的嘴角微微抽搐。
喜欢美食？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美食？虽然今天在营帐里，我确实在吃马卡龙……
等等。
今天在场的人那么多，莱恩怎么会注意到我？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林晰心中升起。
这感觉……怎么好像被什么麻烦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你们拿去吃吧，我最近减肥呢……”林晰挥了挥手，人已软软地陷进了蓬松的床褥里。奔波了一整天，她实在没力气再多想什么。此刻，她只想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好好睡上一觉，做一个甜甜的美梦。
清晨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颗细碎的宝石在跳跃闪烁。远处的水天交界处，漂浮着许多白点，那是这片湖泊真正的主人——成群结队的白天鹅，它们正悠然自得地梳理着羽毛。近处的岸边，几艘简易的小船静静停泊，等待着贵族们的登临。
在这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中，阿里斯戴尔·索恩的存在感强得有些过分。他身着一身墨色军装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短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就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剑，即便静默不语，也散发着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威压。
然而，这份“不敢靠近”似乎并不妨碍少女们对他投去炙热的目光。
不远处的几位贵族千金正聚在一起，用扇子掩着嘴，眼神却黏在阿里斯戴尔身上移不开。
“哇，你们快看，是阿里斯戴尔大人！今天他也来了。”
“是啊，以前好像很少能在这种非正式场合见到他呢。他不是最讨厌这种充满脂粉气的聚会吗？除了狩猎季，几乎都见不到人影。”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女王陛下特意邀请了？不过能见到本人，今天这趟来得真值。”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虽然那张脸冷冰冰的，但真的好帅啊。”
窃窃私语声在微风中飘散。阿里斯戴尔对此置若罔闻，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正在焦急而隐秘地搜寻着。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薇薇安·德·美第奇，这位自诩宫廷社交女王的公爵千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红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般挤到了阿里斯戴尔身边。她手里摇着扇子，眼神拉丝，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和美貌去“捕获”这位帝国最优质的单身汉。
“阿里斯戴尔将军，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您不觉得……”薇薇安娇滴滴地开口，身体有意无意地向他倾斜。
阿里斯戴尔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虽然优雅，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他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直接无视了薇薇安的示好，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死死锁定了另一个方向。
薇薇安僵在原地，脸色涨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那个方向，二公主塞拉正站在柳树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白色小花刺绣，仿佛把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那头乌黑的长卷发被随意地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显得慵懒又俏皮。阳光洒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透出一种健康、细腻的光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二公主殿下。”
一个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响起。莱恩·索伦，这位帝国最年轻的财政大臣，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优雅地走到了塞拉面前。
林晰正有些出神，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飘向远处的目光，礼貌地笑了笑：“索伦大臣。”
“叫我莱恩就好。”莱恩微微俯身，那双看似温柔实则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塞拉，“今天的二公主殿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您共赏这湖光山色？”
远处的阿里斯戴尔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冰。
就在这时，女王伊莎贝拉到了。
这位风韵犹存的女王陛下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阿里斯戴尔、罗拉、塞拉和莱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看来孩子们都长大了。”女王微笑着对身边的侍从长低声吩咐，“传令下去，安排船只。让阿里斯戴尔陪陪罗拉，他们俩很久没聊过了。至于莱恩……既然他对塞拉感兴趣，就让他们坐一艘船吧。其他人随意。”
“是，陛下。”
命令一下，众人纷纷登船。
阿里斯戴尔与罗拉公主上了一艘小船。罗拉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身上绣着银色的鸢尾花，高贵典雅，金发被精心盘起，戴着小巧的钻石王冠，美得如同月光下的女神。
“阿里斯戴尔。”罗拉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轻声开口，“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边境的事务很繁忙吗？”
阿里斯戴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根本无法从隔壁那艘船上移开。
隔壁船上，塞拉和莱恩面对面坐着。
莱恩显然是个调情高手，他侃侃而谈，从帝国的经济形势聊到最近流行的歌剧，时不时还讲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逗得塞拉掩唇轻笑。
“二公主殿下，您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羡慕您的父亲，能在乡间享受那样的田园生活。”莱恩看着塞拉，眼神深情款款，“那种纯粹的快乐，在皇宫里太难得了。或许……我也该去乡下置办些田产了。”
林晰有些心不在焉。她虽然礼貌地附和着，时不时点点头，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艘船。
她看到阿里斯戴尔正坐在那里，身姿挺拔。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
“他……在看这边吗？”林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自从上次收到那头鹿，她的心就乱了。她害怕自己想多了，可现在看到他就在眼前，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阳光洒在塞拉身上，她微微仰头看向湖面的样子，美得惊心动魄。
阿里斯戴尔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塞拉那精致的侧脸，看着她因为莱恩的一个笑话而弯起的眉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和烦躁。
那是兽人血脉中对“所有物”被觊觎的本能排斥。
“阿里斯戴尔？”罗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悦，“我在问你话。”
阿里斯戴尔猛地回过神，冷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却依然没有收回。
罗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莱恩正弯腰在塞拉耳边说了句什么，塞拉笑得花枝乱颤。
罗拉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莱恩是自己的追求者，那个永远围着自己转、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男人，最近怎么突然……
看着妹妹和莱恩那“亲密无间”的样子，这位高傲的大公主心中，竟也升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湖面上，两艘船并行而行。
一艘船上，气氛冷若冰霜，暗流涌动；另一艘船上，欢声笑语，看似融洽。
黄昏的水面映照出夕阳的余晖，几艘小船缓缓地划到了岸边。岸边的石板路上，早已候着几个侍从，他们躬身垂首，准备搀扶即将下船的贵人们。
船身刚一停稳，阿里斯戴尔便已起身。他身形高大，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力量感，根本不需要侍从的协助。只见他长腿一迈，轻轻松松便跨上了岸，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上岸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头看向正要下船的罗拉公主。看着罗拉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安全的下了船后，他随即将目光转向了隔壁小船上正要准备下船的塞拉。
还没等侍从上前，莱恩·索伦便已先一步起身。他微微俯身，向塞拉伸出了右臂，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容，仿佛在邀请一位共舞的伴侣。
林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臂，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伸手扶住。她并没有像寻常贵族小姐那般矜持地缓步而下，而是借着莱恩手臂的支撑，脚尖轻点，像一只轻盈的鹿，一个跨步便轻快地跳上了岸。
“多谢索伦大臣。”林晰站稳后，提起裙摆，礼貌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客套却疏离的笑意。
“殿下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莱恩直起身，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林晰没有再多说什么，提起裙摆转身便匆匆离开了岸边，似乎急于逃离这暧昧的氛围。
阿里斯戴尔回到住处，烦躁地扯开了领口的扣子。白天塞拉的模样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让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在战场上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面对千军万马，他能挥剑斩敌，自信从容；但是在讨少女欢心这件事上，他向来束手无策。
“最近一定是太清闲了，才会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他低咒一声，试图用这种粗暴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反常。但他知道这只是借口。那种刻在兽人血脉里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坐立难安。
“出去透透气。”
他推开房门，往王宫深处的花园走去。
夜风微凉，带着花草特有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花园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衬托得夜色更加幽静。月光如水，倾洒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沉睡的玫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阿里斯戴尔漫无目的地走着，紧绷的神经在清新的夜风中逐渐放松下来。
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准备穿过一片紫藤花架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个秋千架。
而此刻，秋千上正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塞拉。
她似乎也是睡不着，偷偷溜出来的。她披散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卷发，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飞舞。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轻薄睡衣长裙，裙摆很长，一直垂到脚踝。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她仰着头，正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是一种不施粉黛的纯净之美，像是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白色雏菊。
阿里斯戴尔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比他在战场上第一次觉醒兽人血脉时还要强烈。
“咔嚓。”
他的军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了一声轻响。
秋千上的身影猛地一震，受惊般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塞拉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当看清来人是谁时，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阿……阿里斯戴尔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可置信，“您……您怎么在这里？”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双手有些无措地揪着裙摆，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阿里斯戴尔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今晚的塞拉，和白天那个穿着绿色长裙、礼貌客套的公主完全不同。
这件白色的睡衣太过轻薄，在月光的透射下，几乎有些透明。她小麦色的肌肤在白色布料的映衬下，透出一种健康而诱人的光泽。她的身材微胖，曲线玲珑有致，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是让阿里斯戴尔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在屋里有些烦闷，”阿里斯戴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出来……散散心。”
今晚的他，和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北境战神”判若两人。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威严和距离的军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随意地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精致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黑色的短卷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乱，却更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有些僵硬，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那副害羞得不敢直视塞拉的模样，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林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才出门时只图舒服，根本没在意自己的穿着。这会儿被夜风一吹，再加上阿里斯戴尔那灼热的视线，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在月光下简直……一览无余。
“我……那个……”
林晰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乱地提起裙摆，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先回去了！阿里斯戴尔大人晚安！”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朝着寝宫的方向狂奔而去，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
“哎……”
阿里斯戴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抓住了一手空的夜风。
他僵在原地，看着塞拉消失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慌乱的心跳声。
夜风依旧清凉，花园依旧寂静。
但他却觉得，这个夜晚，变得前所未有的燥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鹅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