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财运+16 你也是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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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字面意义的大半截。
两条后腿连同短尾圆臀都不见了，如同被平滑切去，但小姑娘衣服上的血不属于它。
桃屋为古木之精，到底不是真正的动物，断裂面并无血肉，只呈现出玉化木般的质地，镶嵌一圈圈年轮。
兔脸上双目紧闭，整只兔都像一捧枯掉的芦苇，纵然是感应不太敏锐的人，也能察觉生机正从它身上飞速流逝。
“这怎么……”
小南仿佛没看见来到面前的两人，单顾着小声哭泣，努力干呕，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江锦元掐了清心诀拍上去，她才一个哆嗦，猛然惊醒似的抬起头，抓住大人的衣袖求救。
“医生！医生哥哥，救命呀，我把香香吃了，我吐不出来——”
“不怕啊小南，发生了什么？”江锦元在外套兜里翻翻找找，寻摸出一张灵符，啪的贴在桃屋两耳之间。这是补充灵力用的符，虽然不知对不对症，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祝衡则不语，只一味打电话给夫诸，这下真是情况格外紧急了。
“我、我和香香在睡觉，忽然有人进来，要把香香带走。我叫爸爸妈妈，但是嗓子喊疼了，他们都不来。”
“我不让那个人抓香香，他就吓唬我，还用刀子刺我，好疼好疼！我没力气了……香香很着急，把腿喂给我吃，它的腿断开、尾巴也断了。我不想吃，可是香香的肉变成水流进肚子里。”
小姑娘的叙述时不时被抽噎打断，还是坚强地试图表达清楚：“那个人还要抓香香，忽然有什么东西飘出来炸飞了他。他爬起来，说、说反正这兔子也活不下去，也不管我们，自己跳窗户跑了。”
“香香是不是会死？是我害的吗？我不要！我吐出来还给它可以吗？”
“没事，没事，你很勇敢，看病治伤交给医生就好。”江锦元太阳穴突突地跳，通过叙述大致还原了这个惊魂夜。
有人布下隐匿结界，使手段令楼中居民沉睡不醒，再发起袭击捕捉桃屋，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小姑娘阻拦反被重伤，桃屋大概知道自己有药用价值，自断半身救她，也因此加速衰亡。
袭击者知道桃屋将死，加上被灵符炸伤，不愿恋战，跑了。
这是何等又怂又坏之人啊！
江锦元哄完小姑娘，再看桃屋。有灵符输送灵力，生机流逝的速度似乎稍慢了点，但一边输、一边漏，实际情况并无好转。
恐怕还是撑不过今晚。
甚至不到下一个钟点。
一旁，夫诸的电话似乎没能打通，祝衡没什么表情，起手似要以术法联系。
江锦元取出手机，有一丝迟疑，但在他准备硬着头皮拨出某个号码之际，祝衡的传音术通了。
“祝衡？哇哦，是什么让你半夜两点给我传音，出国了没注意时差吗，还是……”
耳听着一波叨叨就要袭来，祝衡打断施法：“你在秘境？进展如何？这边出事了。”
对面夫诸一秒正经：“什么情况。”
祝衡简洁明了概括经过，夫诸听完道：“知道了，我夜里到桃屋族地，它们确实丢了孩子，还是眼都没睁过的新生幼崽。”
“一群木头兔子险些没急死，听到我有线索，立马出动几只兔说要把孩子接回去，一个时辰前刚出发。”
“我还说大半夜的别打扰你们，明早再说呢……现在这可不行啊，等它们倒腾四条腿跑过去，幼崽都要没了。”
江锦元旁听他碎碎念，听着都着急，忍不住出声：“所以小桃屋是为什么缺失能量，怎么急救？”
“咦，祝衡，你旁边还有人在？”夫诸奇道。
“嗯，我的人。”
“哦——？”
“这是重点吗！”江锦元抬高音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先说正事。这个嘛，倒也不是什么怪病，桃屋是古树成精，树啊就是喜欢栽在土里。”
江锦元撸起袖子，跃跃欲试：“给它种地里？”
“桃屋更特殊，要回到原生秘境的土壤里才行，远离故土久了，可不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夫诸不紧不慢，“现在虽然受损，要救也简单，彻底木化之前带回族地就好，它会自己养回来。”
江锦元默默把袖子放回去了。
祝衡淡淡道：“时间上只怕是来不及。”
夫诸道：“不，来得及。我说老桃啊，虽然你说不能往外讲，但现在情况紧急，你看……”
“你倒是快说啊！你不说我说！！！”对面传来另一道急切不已的声音，“大声喊桃屋，对着它喊，它会自己回家！”
江锦元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面的大桃屋紧急解释了一遍。
原来很久之前，桃屋有个特性，只要被人喊出“桃屋”这个种族名，就会原地定住。
不幸这个特性还被人发现了，叫名字——桃屋定住——上前拎兔耳，一条龙式抓捕。
桃屋痛定思痛，就此更新机制，大声喊名字只会把桃屋传送回出生点，落在外人眼中就成了原地消失。
安全性大大提升，还有出其不意自救之效。
本来桃屋是不打算叫外人知道这个办法的，寻思崽子还能撑住，还是先用笨办法派族兔去接。
谁曾想，那几只兔刚跳出秘境，小桃屋就先出了事。
“……”江锦元有个槽不知从何吐起，好自洽的逻辑，好窝囊的自救。
但如此一来，小桃屋的命是能保住了。
大桃屋匆匆忙忙从传音术范围里走开，去准备迎接幼崽回家，可能是在挖树坑吧。
而小姑娘全程保持安静，听到现在，看得出来也没太听懂。
但她知道了：“香香要回家，回家就能治好伤，对不对？”
江锦元已经松弛下来，说：“小南真聪明。”
“那我们快送香香回家吧！只要香香变健康就好啦。它要治多久？”小姑娘依旧担心，眼里却多了一抹期盼。
对于这个问题，江锦元无法给出答案。
他只能说……
“会很久。”
“所以，好好告个别吧。”
窗外，云开雾没散，现出朦胧月。
小桃屋勉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听姐姐讲最后的悄悄话，它没力气回应，而时间也不够小南多说几句。
最后，小南擦干眼泪，说：“姐姐已经记住了，你是桃屋，这个名字真好听呀。”
“我们之后再见喔！桃屋——”
那两个字是高声喊出来的，桃屋一族的窝囊自救法果真好使，话音刚落，小桃屋就消失在原地。
在确认秘境那边接到了归家幼崽之后，祝衡切断传音，朝江锦元点点头。
本以为小南还要哭，可她只是珍惜地重新摆好了兔窝，再把房间里翻倒散落的东西一一摆好扶正。
小件可以，大件完全搬不动。
江锦元帮着扶起了书桌：“我们把你爸爸妈妈叫醒吧？待会儿有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人过来，可能会问你们一些事，让填几张表格，听他们的就好。”
出现了袭击事件，势必要上报妖管局的。
小南点着小脑袋，忽然垂下头，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早就知道香香是小妖怪，它会说话。我让香香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话，不然大家肯定会抓它。”
“大家都不知道，连爸爸妈妈我也没告诉。故事里都说只要能保守好秘密，小精灵就会一直陪着主角，原来不是那样啊。”
小姑娘更加低落地蹲下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分享欲旺盛的时候，她却可以做到闭紧嘴巴，小心翼翼守着一只小兔的秘密。
江锦元无言，也只能先跟妖管局打个电话，再陪她蹲一会儿。
蹲着蹲着，他余光瞥见什么，挪过去捡起看了看，干脆利落往口袋里一塞。
没多久，值夜班的妖管局职员就来了，睡得错过全程的夫妻俩也被唤醒。
报损、心理疏导、观察后遗症、签订保密协议……等等一系列就都是妖管局负责，江锦元讲过事件经过，就被同祝衡一起放走了。
回去的路上，月色逐车前行，时不时就被路边的高楼挡住身影。
江锦元趴在车窗边看月亮，还没吭声呢，开车的祝衡先开口：“桃屋的寿命以百年计，可至千年万载，修复自身所需的时间也不会短。”
“就算能重逢，她或已长大成人，或已垂垂老矣。”
江锦元接话：“桃屋不是把自己掰了给小南吃吗？能延寿吧。”
“比普通人多活几十年罢了，依然短暂。”
祝衡慢慢道：“你也是人类，锦元。”
这是肯定的啊。江锦元不由得笑了一声：“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是人，貔貅老板。”
祝衡沉默不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情似乎不太妙。
两人返回酒店。江锦元打着哈欠回房，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型腰牌。
腰牌上赫然是个“罗”字。
这东西是在窗边那一堆碎玻璃杂物之间发现的，想必是袭击者的遗留物。
江锦元没声张，只因现如今最负盛名的异术师老前辈之一就姓罗。
当然了，老前辈肯定不会那么掉价，抓一只桃屋都能被灵符弹开。
但如果没记错，这位前辈似乎曾有三名弟子，一个都没留下，在教育界名声扫地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财运+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