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财运+12 你们今晚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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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噩梦。
起初，江锦元没能反应过来在做梦，可能因为曾经梦到过太多次，场景异常真实，好像重新经历了一回。
五年前的七月十五，盛夏，异术师联赛决赛之日，是江锦元的生日，姥姥寿终正寝三周年忌日。
异术师联赛，全称为全国青少年民俗文化理论实践联赛，别问为什么叫这个，问就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那时他刚高考完，正是最闲最放纵的阶段，年轻气盛、自恃才高，还有点中二。
凭着雷火体质与天资禀赋，半是家传半摸索，初赛、复赛都断层第一，硬是把名门子弟们压着打。
江锦元是戴着面具参赛的，他设想得挺好，要在决赛颁奖时揭开面具，露出同样断层第一的脸惊艳所有人。
然后讲一大段背得滚瓜烂熟的致谢辞，先谢姥姥再谢父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C位出道。
在如今成年人的视角来看，这其实颇幼稚，像学生们爱幻想的人前显圣……只是倘若能做到，任谁都会很神气。
但他没能做到。
那一届联赛，江锦元夺了魁首，成了当年业内瞩目的黑马，可在颁奖现场，冠军席位空空如也。
颁奖二十分钟前，他刚刚过了出生时辰。
也在同时接到医院的电话。
“您好，您好？请问是元元吗，是卓飞云和江禄家的孩子吧？”
“抱歉，你先做好准备，深呼吸。江禄先生在白鹤路驾车时突发心梗，撞进路边店里，本人当场就……”
“他最后时刻控制了撞击方位，副驾驶的卓飞云女士伤势相对较轻，正在我院抢救，你现在能过来吗？喂？”
江锦元又回到这个傍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也忘了当时身边影影绰绰的脸。
先被人带去看过几乎认不出原样的父亲，才穿着一身得体衣装，狼狈地坐在抢救室外，抱头祈求，或原地打转。
可是最后，医护带出来的也只是噩耗。父亲、母亲，连同母亲腹中未出世的一双弟妹，一个也没有留下。
他们是来看颁奖仪式的。
现在应该感觉到眼泪吗？自己有在哭吗？路人是不可能没有脸的，所以这是个梦吧。
江锦元的脑子开始动起来时，场景就换了。
是更年少的时候，他随姥姥进山捉妖，遇到的恶妖连姥姥也要周旋良久，在雷火面前却无还手之力。
他兴高采烈求夸，姥姥看他的眼神却很复杂。
“知道我们家元元是天才，没想到这么厉害，真棒……就是太厉害了，太显眼了呀。你爸爸说他那边祖上惹过事，虽然近几代都好好的，但姥姥这心里，实在有点发慌。”
“元元啊，不要被找到。”
当时江锦元问：“有什么在找我？”
“也不算有，老黄历了。唉，年纪大就是容易杞人忧天。”
“不怕啊，今晚姥姥就联系老朋友，给你改个好用的法器。”
那天之后，姥姥就把自己的玳瑁眼镜给了他。
又过些日子，他得到了专属的武器，顺手的甩棍子。
江锦元愣愣地望着手中的眼镜，再抬头，眼前已是空空荡荡的老房子，跟换过不知多少次的出租屋全然不同，是阔别已久的家。
“你在那发什么呆啊，人类。”
一扭头，窗边不知何时多了只小鸟，体型虽缩小了，那满身花纹还是晃得人眼晕。
“……”江锦元顺手戴上眼镜，扶扶镜框，“我还想问你呢，伯异先生怎么过来找我。”
“哼，今天构筑那梦境的力量有古怪，我寻思你今晚要做点噩梦，果不其然。”伯异把喙埋进翅膀里，慢条斯理梳羽毛，“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居然还真是噩梦的气息，你怕这种房子吗？”
“不怕，就是太空了。”江锦元不欲多说，抱起双臂，“所以你来干嘛。”
“今天欠你的情，我记着，先帮你吃点噩梦。你们人类不喜欢做噩梦吧？”伯异扑棱棱飞到他身旁，细爪子蹦两下，“你会睡个好觉的。”
江锦元讶异：“真没想到，你还挺知恩图报。”
“不过算啦，我很注重隐私权啊，你吃我的噩梦，不就知道我个人隐私了，不干。”
伯异无语：“你们人类吃东西，难不成能知道所有配料？”
江锦元不假思索：“能呀。”
配料表嘛，食品安全不容忽视。
伯异用见了鬼的表情看他：“真的？那算你们有招。但我伯奇一族，是食梦不是看表演，除非全程待在一边看你做完梦，哪里知道梦里有什么。”
“等你灵力再高点，我怕是连你的梦都近身不得，可气，有天赋的人类。”
“这样能让我吃了吧？”
江锦元看他勉为其难的样，伸手就把伯异捞起。
“？！！”伯异惊得呆住，鸟眼溜圆。
“谢谢，如果是两三年前我可能会拜托你，但现在反而不想抛开。而且，我早就不常做这些梦了。”
“要是真想致谢，你这翅膀能摸吗？”江锦元掂掂小鸟。
鸟一翅膀拍他手上，飞快逃窜到墙角：“你们人类老这样！动不动就想摸妖羽毛，这是能乱摸的吗？”
江锦元：“哦……”
“真想不明白，祝衡怎么会偏帮你，捉妖师，哼。”伯奇愤愤的，又理了理羽毛。
“因为我给他打工嘛。”
“打工？”
“我打工，给祝总创造价值，他就要发工资，给我回报。”面对脑子空空的妖族，江锦元张口就来，“面对交集不多的妖，他当然站我这边了。”
“也不只是祝总，大家都这样，哎，你也踏入职场就懂了。”
伯异道：“我才不会为人所驱使。”
江锦元心里深以为然，继续满嘴跑火车：“这叫各取所需，比如你们伯奇，要吃噩梦还得飞来飞去地找，不累吗？”
“但要是去坐诊，专挑失眠多梦症，岂不是固定餐点？患者不做噩梦能睡好了，你能轻松食梦还有钱拿，双赢。”
伯异咕哝：“人类那些黄白之物，对我等无用。”
江锦元笑而不语，心说那是你们没享受过黄白之物，等买个手机玩起来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看得出来伯异有点心动，他原地思考一会儿，再次确认这里没有需要吃的噩梦，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江锦元关上窗，面向空空如也的老房子。
这里的确空旷老旧，却并非什么也没有。
家里人的合影，收纳童年玩具的小筐，母亲的瑜伽垫和父亲的摇椅。当初为全款赔偿父亲撞进的那家店——谢天谢地里边当时没人——清走了许多财物，但留下的也有很多。
有点想家了。
等哪天，回去看看吧。
***
次日醒来，江锦元又跟没事人一样，热情洋溢跟祝衡道早安，津津有味吃早餐，蹭着祝总的车到公司，开启社畜的一天。
其实，他有在考虑辞职了。
既然契约能解决破财的问题，把自己卡在工位上，做着浪费精力的重复性工作，就显得格外痛苦。
在那之前要先把这个月干完，有始有终。
可然后呢，是只接存异APP的委托来赚钱，还是另外做点什么，江锦元暂时没想好。
“锦元，你今天还穿高领啊。”对面工位的女孩发现新大陆，“连帽衫已经打入冷宫了？”
江锦元平日确实穿连帽衫多，不为别的，方便。
“喉咙不太舒服，不想吹风。”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
临近的同事们便开口关切，只是丹姐眼神更细，若有所思多看了几眼外套。
江锦元答案都准备好了，比如亲戚送的、店里抽奖中的……不过丹姐什么也没问。
牛主管过来晃一圈，大家更是默契噤声，这人被谈话后老实不少，这会儿忍不住敲打人：“老总说了啊，祝总没两天就要回总公司，到时候我们再开个会，好好讨论这几天的问题。”
路过江锦元，特意把脚步声踏得很重，还哼了一声。
同样是爱哼，还不如听伯奇哼哼，至少比主管哼得好听。
江锦元盯着电脑屏幕，看似听讲，实则神游，牛主管可能以为他心虚，颇为满意地走开了。
这回，妖管局的电话踩着上午的尾巴打来。
一是说酬金分配。回去后，每名捉妖师都向各自的市局汇报了任务经过，所以在金额分配上没什么异议，都是江锦元占大头。
其他人主要领个辛苦费，配合表演的旗袍稍高些，毕竟额外付出了演技。
另一个是说梦魇。
从它身上什么也没挖出来，因为当天深夜，这家伙就在重重管制之下成功自尽。
江锦元：“……”
江锦元：“请问京市妖管局今晚睡得着吗？我睡不着，我说，我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财运+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