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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药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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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美味。”
“？”
沈一舟沉默不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整个人僵住了，突出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热。
苏若完全没感受到沈一舟诡异的沉默，甚至双眼放光，有点小激动地安利着：“电影啊？你不是一直在纠结？《你看起来很美味》超级好看的！速速去看！”
“……”
沈一舟把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来，插进裤兜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哦。”他说。
待苏若洗完澡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松松地披在肩上。沈一舟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号，袖口要卷三折才能露出手腕。
她走到客厅，却见沈一舟双腿盘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着电影，睫毛湿润，眼角泛红，鼻尖也是红的，一副哭过的样子。
苏若有点意外，男主居然还有这一面。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你看起来很美味》！
沈一舟听到脚步声，猛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发闷：“咳咳，今晚，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嗯？”
苏若环视了一圈，扫过几个紧闭的房间门，问道：“没有客房吗？这几个房间随便一间都可以的。”
沈一舟按下暂停键，身体后仰，陷进沙发里，边用手示意，边解释道：“我一个住这边，没有客房。”
他顿了顿。
“那些是书房、音乐房、健身房、画室。”
“……”
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呢。
苏若她晒干了沉默，最终，默默点了点头，听从了他的安排。
“浴室柜的抽屉里应该有新牙刷，毛巾在架子上。”沈一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苏若点点头。
沈一舟的房间跟外面的风格一样，现代简约风，没有多余的繁琐装饰，一张床，两个黑白配色的床头柜，一根抽象艺术造型的衣架……
房间内唯一比较显眼的就是内凹式的飘窗，上面架着一个木质小桌子，凌乱的散放着几张纸和笔，还有几个毛茸茸的抱枕。
不知为何，苏若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少年穿着白T恤，颓废地倚坐在飘窗上，双腿伸直，脚踝交叠。
夜色从窗户涌进来，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盒烟，抽出一根，随着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抹猩红色亮光出现在少年的指间，明灭了一下，然后稳定地燃烧着。
少年低头抽着烟，背脊弯成一道优美的曲线，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缭绕上升，模糊了他的面庞，与窗外的朦胧夜色融为一体。
苏若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飘窗旁边的架子。
果然。
架子上放着一个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没有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秘密。
她下意识地皱眉，她讨厌烟味，讨厌烟，并且平等地厌恶和鄙视世界上每个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
苏若从书包里掏出几根水果味的棒棒糖，刚想放上去的时候，却发现，打火机后面的陶罐里，也放着跟她手中一个牌子的水果棒棒糖。
这么巧？
苏若默默将糖果收了回去。
苏若躺在柔软的床上，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羽绒的，盖在身上轻得像没有重量，但又很暖。枕头的高度刚刚好，不会让脖子酸痛，也不会让呼吸不畅。
一切都太舒适了，舒适到她睡不着。
她仰望着天花板半晌，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
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微信里，苏母发来两条语音，点开，手机里苏母尖锐刺耳的声音立刻充斥着整个房间——
“苏若，你怎么回事？胆子大了啊，我说了你几句，竟然给我离家出走！是我太久没有管教你了是吧！你还没成年呢，现在就学会了离家出走，以后还得了！”
“你有本事就永远都别回来！”
苏若面无表情地退出与苏母的聊天记录，点开苏父的，苏父语气出奇的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你奶奶家或者朋友家住一晚，先别回来。”
苏若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她闭上眼，试图入睡，过了一会儿，又认命地睁开。
淦！居然睡不着！还是学习吧！学习使她快乐！
苏若起身，打开灯，将书包里的卷子拿出，窝在飘窗上，就着深沉的夜色，开始刷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深沉的夜色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她写字的沙沙声。
而不知从何时就站在门外的沈一舟，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缕光，看了很久。
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本来是想敲门问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叫阿姨提前准备。但现在，他想，此刻或许并不是进去的好时机。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靠在墙上，安静地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翻纸声，那种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里，清晰得像心跳。
第二天早晨，苏若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脑袋昏沉沉的，推开房门，迎面遇上刚从健身房出来的沈一舟。
他穿着运动服，汗水从额头、脖颈等处流到衣服里，衣服被浸湿，胸口和后背的布料被浸湿，微微透出少年薄薄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正在擦汗。
苏若看着看着他的样子，脑子里下意识地想起了某个魔性的背景音。
自信的潮男每天……
可能是苏若盯着看太久了的缘故，沈一舟有些不自在，将手放下，开口道：“你干嘛？”
苏若终于回过神，认真夸赞：“没，就是感觉你真自律！”
沈一舟抿了抿嘴，转过身，轻哼一声，像是很不屑的样子，耳朵却悄悄染上一抹红。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餐桌上，沈一舟搅动着碗里的粥，问对面的苏若。他的动作很慢，勺子碰到碗壁，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苏若一听，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植物。她咬着牛奶吸管，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奶都吸不上来了。
她一副摆烂状态，回答道：“还能怎么办？回去认错呗。”
沈一舟又问道：“所以，你这次为什么考砸了？”
苏若含糊道：“就，就没发挥好呗，题目太难，没复习好。”
沈一舟一脸不信，说道：“这次题目难度跟往常一样，以你的水平，不可能考成这样。”
她又不是原主……不对，男主不是学渣人设吗？
苏若一脸质疑：“你不是交的白卷吗？你怎么知道题目难度？”
沈一舟诡异地沉默了一小会儿，勺子在他手里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搅动。他干巴巴解释道：“就，听牧安宸他们说起。而且，其他人的成绩也跟以前一样，反倒是你——”
他顿了顿。
“你不会是故意考砸的吧？”
苏若见他如此执着，开始合理怀疑，这个男主走的是扮猪吃老虎的叛逆少年人设。
就那种，缺爱，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而故意不读书的那种。
怪不得，后期在女主的“感化”下，开始学习的男主成绩一下那么好。
你小子！装着呢！
“有点幼稚。”苏若突然冒出一句。
沈一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故意考砸什么的，很幼稚。”苏若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会这么做的。”
说完，苏若将喝空的牛奶盒对准垃圾桶，手腕一抖，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很完美，三分球！
“这次没考好，真的就是我菜。”她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真诚地感谢道:“感谢你的收留,我先回去啦。”
沈一舟一直搅动着碗里的粥，粥已经被搅得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成了一碗糊状物。
他沉默不语，没有抬头，听到苏若最后一句话，才“嗯”了一声。
苏若走到玄关换鞋，正准备离开时。
“等等。”
沈一舟把她落下的袋子递了过去：“药。”
“谢谢。”她一愣，伸手接过。
沈一舟把手插回裤兜，靠在门框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到家发消息。”
“嗯。”
苏若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她停下脚步，提起手中沉甸甸的药袋看了看，抿了抿嘴，将药塞进了书包里。
苏若推开家门。
家里静悄悄的。
窗帘没有拉开，客厅的光线有些暗。茶几上放着昨天的水杯，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像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又像是她离开了很久很久。
苏若还没松口气，目光落到沙发上——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
逆光，看不清表情，刚放下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