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成绩 找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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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老师、调监控、查画面——一套流程走下来，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监控室的屏幕上，沐笑笑从走进考场到交卷离开，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她没有扭头看过别人的试卷，没有在小纸条上写过字，甚至连前后桌的同学都不认识。
她的笔尖一直在动，一直在写，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监控不会说谎。
教导主任——贾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赞赏：“沐笑笑的成绩属实，没有任何问题。”
杨曼曼站在监控室门口，脸色白得像教室里的白墙。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教导主任已经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上课。”
回教室的路上，三个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
沐笑笑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苏若跟在她旁边，杨曼曼落在最后面，小皮鞋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像是在用鞋跟发泄什么。
回到教室的时候，正逢课间。
大部分人在趴着睡觉，只有后排几个人在低声聊天。
沐笑笑没有坐下，她转过身，拿着自己的卷子，面对着杨曼曼，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
“道歉。”
“你！”杨曼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真敢让自己道歉，“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沐笑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你说我作弊，查了监控，我没有。你答应过，如果是误会，就当众道歉。”
杨曼曼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她瞪着沐笑笑，不敢相信这个贫困生居然真的敢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低头。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曼曼，输不起啊？”
宋珂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表情。虽然他也看不上这个沐笑笑，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有点东西，把牧安宸都比下去了。
杨曼曼的目光扫过教室。
有人在低头假装看书，但耳朵竖得老高；有人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有人干脆明目张胆地看，嘴角带着等着看好戏的笑。
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由于宋珂的帮腔，平时那些围着她转的小姐妹，此刻都低着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杨曼曼咬了咬牙，下颌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沉默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
然后，她开口了。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像含在嘴里嚼碎了才吐出来的，声音小到几乎被教室里的空调声盖过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说完，便仿佛遭受到奇耻大辱一般，一把推开前面的沐笑笑，离开了教室。
被推开的沐笑笑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桌角上，闷哼了一声。
众人见主角之一走了，便也散开，各自回自己座位上了。
沐笑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内心毫无波澜，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也没有被当众道歉的畅爽，她只是觉得累。
沐笑笑坐回自己的座位，一眼便看见了苏若摆在桌上的卷子。
而苏若正盯着那个分数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试卷边缘卷了又卷，卷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沐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若若，你还好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又好像是风吹得细碎的头发弄痒了耳朵，前面试卷发下来一点也不在意，一直趴着的沈一舟耳朵微微动了动。
苏若无力地微笑着回答道：“没事。”她已经很努力了，毕竟，她也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沐笑笑认真地看着苏若，语气笃定：“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期中考试，而且你这次只是发挥失常，下次一定会考好的！我可以把笔记借给你。”
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苏若不好意思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嗯。”
苏若看着手中的试卷，心里暗叹一声,又要开始痛苦的高三训练了。
这一次期中考试，经过杨曼曼这一闹，几乎全班的人都知道了沐笑笑考了第一名，打败了常年霸榜第一的牧安宸。众人也因此对沐笑笑的看法，有了细微的改变。
虽然，他们始终不认为贫困生沐笑笑和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这和他们认可她的智商并不冲突。
当然，讨厌沐笑笑的人就更加讨厌她了。
由于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沐笑笑身上，所以并没有人在意一向前三的苏若掉到了十八名，除了苏母。
“跪下！”
苏若刚打开家门，便看见苏母站在玄关正对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家长群的聊天记录——期中考试成绩排名表。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苏若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双膝跪地，发出一声闷响，等膝盖传来一阵疼痛，才回过神来，她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你怎么考成这样？”
“我供你上学容易吗？”
“你就是来讨债的。”
那些话，那些声音，那些落在她身上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名为“为你好”的目光。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苏母盯着跪在地上的苏若，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有些狰狞。
“你这次期中考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苏若的耳朵里。
“怎么会考得这么差！”
苏若无法解释，只能低下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沉默着。
苏母看着苏若沉默不语的样子，火气“蹭”地一下烧了上来。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声音炸开，像一根被点燃的鞭炮在密闭的房间里爆裂。
“从小到大，我给你报了多少补习班？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你就这样报答我？”
苏若的睫毛颤了一下，继续沉默着。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进明德，费了多大劲，找了多少关系吗？我没有去上班，就是为了全心全意地照顾着你的吃穿，让你专心学习！”
苏母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一把锯子，一下一下地锯着空气，“你这个成绩，对得起我吗！你生来就是来克我的是吧！我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你……”
苏母的话与苏若记忆中那个人的话开始重叠，最终她控制不住，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
她开口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空气凝固了。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
苏母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若，不敢相信她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心中的怒意达到了顶峰，一巴掌扇了过去，喊道：“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给我滚出去！”
苏若的脸偏向一边，头发遮住了半边脸，耳朵里“嗡”地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
脸上麻了一阵，伴随着阵阵耳鸣，随后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苏若面无表情地用手撑地，无视膝盖和脸上的疼痛，缓缓起了身，然后转身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最后关上门，连同苏母刺耳的谩骂声一起。
天色渐黑，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铺开，像融化的糖浆，从路灯的脚下一直流淌到马路中间，被车灯碾碎，又愈合。
而苏若却下意识地往黑暗处躲，大脑放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建筑逐渐从熟悉变得陌生，从陌生变得更陌生。
直到膝盖开始抗议了。
苏若揉了揉一直疼痛着的膝盖，脑袋迟缓地转动着，环顾四周，好像有点累了，得找个地点休息。
公园。
不知道哪个区的公园。
苏若木然地走进去，沿着卵石铺的小路一直走到深处，那里有一排长椅。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木头的纹路露在外面，被雨水浸得发黑。
苏若坐下，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点懊恼。
哎呀，她怎么那么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啊！
大人训话，好好听着就是了嘛！点头，认错，说“我下次一定努力”。
而且，自己又不是原身，在意原身的妈妈干嘛呀！
这下，不会要露宿街头吧？系统，我可以申请金手指嘛！
系统机械且冷漠地回答:“亲，本系统没有金手指哦~”
“……要你何用？”
系统没有回答。
苏若撇撇嘴，下意识挂起笑容，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污染，连月亮都是模糊的。
但在记忆深处里，她记得，她曾见过漆黑夜幕下漫天的星光，那晚的繁星像是动画电影里的一般，闪耀到夸张，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仿佛用力一握，就能攥住一把碎钻。
但也因为过于梦幻，以至于苏若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那样一个夜晚，或许是在儿时乡下盛夏的夜晚见到的，或许只是在梦中见过。
“你怎么在这？”
一个懒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若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