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告白 又是那 ...
-
又是那个梦。
不，不是“那个梦”。
是很多个梦，像碎掉的玻璃，一片一片扎进苏若的意识里。每一片都折射着不同的光，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却让她在醒来时，心脏疼得像被人攥紧。
梦里，她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
走廊没有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惨白的光。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推开那扇门——是一间教室。
空无一人，夕阳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橘红色。黑板上写着字，她走近去看，却发现那些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像是另一种语言，又像是什么人在用颤抖的手写下无法言说的秘密。
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她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动了窗帘，像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拂过她身后的空气。
画面碎了。
然后是图书馆。
书架的间隙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她抱着书，侧身走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那些字她看不清，但手指划过书脊时，能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纹路。
有人在对面。隔着书架，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从书架的缝隙里伸过来，递给她一本书。
她接过来了。
但低下头去看封面时，封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只有一片空白，像一张还没来得及写下故事的白纸。
她抬头——那只手已经消失了。书架对面，空空荡荡。
画面又碎了。
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后有人慢慢走近。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温度，从背后一点一点靠近，像一团不敢触碰的火。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镜子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像被一层雾遮住了，只有轮廓——宽肩，窄腰，微微低垂的头，和那一头蓬松的、不服帖的黑发。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因为一旦回头，梦就会醒。
画面再次碎裂。
这一次是下雨天。
很大很大的雨，大到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的。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面前站着一个人，也是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下颌线一滴一滴坠落。
“你走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你不走，我会害了你。”
“我不怕。”
他沉默了。雨越下越大，大到她快要看不清他的脸。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她喝过的所有中药加在一起。
“可是我怕。”他说。
“叮叮叮……”
苏若猛得睁开眼。
心脏跳得发疼，像是刚刚跑完八百米。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闷得像被人压了一块石头。
天花板是白的，窗帘透进来一点晨光，把房间染成浅浅的蓝色。
苏若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好像做了个什么梦，但梦的内容早已模糊，像是被人打碎了的镜子，拼凑不出完整的叙事。
只留下满腔浓烈到要溢出的情绪——心跳，欢喜，期待，还有那种喘不上气的、像溺水一样的难过。
但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再浓烈的情绪也逐渐消散。
算了，赶紧去学校塞纸条吧。
苏若特意提早来到了教室，她扫视着空荡的教室，脑子里努力调动着原身的记忆。
嗯？沈一舟好像坐在……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啊！
苏若按照原身的记忆，赶紧将手里纸条放到男主桌上，然后迅速回到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若无其事地翻开英语书，开始早读。
“abandon，abandon……”
随着早读时间越来越近，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早读铃响，沈一舟才踩着点，不紧不慢地踏进了教室，脑袋耷拉着，头发微翘，很没精神的样子。他一坐到自己课桌上便直接趴下，完全没发现桌上的纸条。
“诶？有张纸条！”
正当暗暗观察的苏若焦虑之际，坐在沈一舟旁边的宋珂发现了纸条，还拿起来认真读道：“放学后别走，一个人到教学楼后的工具房里来……”
“这是……”
宋珂兴奋地用手肘推了推沈一舟，叫道：“舟哥！这是有人找你约架啊！”
嗯？？？
一直提着一口气的苏若满头问号。
沈一舟抬头看了一眼纸条，没什么反应，又趴了下去，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倒是苏若身边的沐笑笑轻哼了一声，对沈一舟整天打架的行为表示不屑与鄙视。
放学后，废弃的工具房里。
男主真的会来吗？
苏若死死地盯着门口，心里忐忑不安，脑内使劲回想着她待会要说的话。
可怜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个母单，都没有相关经验啊！
嗯……
不对！上辈子?我已经死了吗？忘记问系统了，得找个机会问问，系统好像可以听到我脑内在想什么吧……
苏若的思维开始发散，逐渐偏离了主题。
工具房里堆着废旧桌椅，灰尘在夕阳里飞舞。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被遗忘在这里太久了。
苏若就站在窗前静静等着。
突然，门被推开了。
沈一舟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表情淡淡的，像是来赴一个无关紧要的约。
他看到找自己约架的居然是班上那个没什么存在感，一直坐自己身后的苏若后，挑了下眉：“你写的？”
“嗯”
他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什么事？”
随着沈一舟的靠近，苏若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把提前背各种的表白语录忘得一干二净，也不敢与沈一舟对视。
苏若双手背到身后紧张地握在一起，眼神左右飘忽，支支吾吾道：“就，就是，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但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哈哈……”
啊啊啊啊……她在说什么啊！苏若内心呐喊着，嘴巴不停说着不过脑子的话。
“你知道吗？我们以前其实认识的，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了，但是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沈一舟看着满嘴跑火车的苏若，耐心有点耗尽了，正打算转身离开时。
苏若一把抓住沈一舟的袖子，一鼓作气大声说道：“所以，我要说的就是，沈一舟，我喜欢你！”
她说出来了！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阳光透过窗将工具房内的一切染成橘黄色，操场上隐隐传来几声男生们的呐喊。
沈一舟愣了一下，垂下眼，好像在琢磨什么。
便被苏若一顿输出打断：“我知道，我们无论哪里都不合适，我们家庭状况更是天差地别，你家里人也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没想着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是不想我的青春留下遗憾，你拒绝完全没关系的！就是这样，我先走了！”
苏若刚转身，身后的沈一舟突然开口。
“行啊。”
嗯？？？！！
苏若猛的转身，抬头望向沈一舟，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的问道：“什，什么？”
沈一舟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拒绝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同意，但看着眼前灵魂仿佛出窍，面部表情十分生动的苏若，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
“我说行，在一起。”
苏若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钟。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沈一舟歪了下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没有为什么。”
“……”
“怎么？”他看着她的表情，微微皱眉，“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答应了，你还不高兴？”
“我不是不高兴，我只是……”
“只是什么？”
苏若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在完成任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若大脑一片空白地回到家，直到坐到自己的床上，出走的意识才回归。
“系，系统，男主，他说了什么来着？”
“男主说‘在一起。’”
在……在一起……她和男主？！！
为什么？难道男主也在一直暗恋原身吗？原文中没有说啊！
总不能是男主看中了女配的皮囊下她有趣的灵魂吧?
所以是要和男主谈恋爱了吗？怎么谈？没谈过啊！不是只要表白就行了吗？
苏若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烧坏了。
“对了，我已经完成了女配的心愿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求求了，让她离开这个世界吧，她想换个地方生活！
系统无情地拒绝道：“不可以哦，女配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平安度过高中生活哦。”
“你为什么不早说！”
苏若一时分不清到底重新高考更恐怖还是和男主在一起更恐怖。
“对不起，亲，系统有延迟，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苏若生无可恋地问道：“所以好大学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计算3秒后回答：“经系统分析，以原主分成绩来说，排行前三的大学算是好大学。”
那不就相当于考清华北大吗？！要知道，她自己当初拼死拼活也就考了个一本啊！
苏若满怀期待地问系统：“对了，你们系统提供金手指吗？比如那种提升智力的积分，或者药丸？”
“没有的哦。”
苏若不死心接着问道：“那考试的时候可以帮忙搜一下答案吗？”
“不可以的哦，本系统是正经系统，不建议也不支持任何作弊行为。”
“……”
毁灭吧，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