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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斯顿庄园6 细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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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默念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头顶通风管道里的异响,却没有半分停歇。
那尖锐的哭嚎渐渐低了下去,变成黏腻又拖沓的摩挲声,像是有湿冷的掌心,正贴着铁皮管道缓慢挪动,每一寸摩擦都发出“沙沙”的闷响,顺着管壁往四面八方钻,直直落进白泽安的耳朵里。
他牙关紧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方才强撑起来的镇定,在这无边的诡异里一点点崩裂。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抬,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那处黑漆漆的通风口,昏沉的夜色里,那洞口像一张蛰伏的暗口,不知藏着多少窥伺的阴翳。
会不会是劳伦斯?
还是隔壁刀疤余下的残响?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窜,白泽安攥紧的手心全是冷汗,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他生怕自己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引得管道里的东西骤然俯身而下。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没有半分拖沓,沉稳又轻缓。
白泽安浑身一僵,险些惊呼出声,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让人瞬间安定的力量。
他猛地回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昏沉微光,撞进解玖深敛的眼眸里。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浅眠寒意,眉眼依旧是惯常的冷静沉敛,没有半分慌乱。方才的异动显然也惊到了他,却不见半分失措,只是目光沉沉地抬眼望向头顶的通风管道,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色。
“别出声。”解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落在耳畔,清冽又稳妥,轻易压下了白泽安心底翻涌的惊惶。
一旁的沙发另一侧,肖天侪也倏然睁眼,原本散漫的睡意瞬间尽数褪去,手握在腰间藏着的短刀柄上,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眼神锐利如鹰,顺着解玖的目光望向通风口,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三人无声形成合围之势,屋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还有头顶那愈发清晰的摩挲声。
沙沙——
窸窸窣窣——
那声音慢慢靠近通风口正中央,紧接着,一丝极淡的腥腐气息,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缓缓飘落下来,混着雨夜的湿冷,呛得人胸口发闷。
白泽安屏住呼吸,瞳孔骤然收缩。这味道,和方才隔壁传来惨叫时,隐约飘过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下一秒,通风口的铁栅,竟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不是外力大力的撞击,是缓慢、诡谲、一点点向内的挪动,铁栅螺丝松动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肖天侪身形微侧,悄无声息地往前半步,将白泽安隐隐护在身后,短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中掠出一抹冷芒。
解玖抬眸,目光死死锁着那晃动的铁栅,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他抬手对着肖天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身侧桌下藏着的铁棍,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金属纹路。
所有人都清楚,门外的劳伦斯从不是唯一的威胁。
这栋雨夜笼罩的楼里,藏着的暗处杀机,远比他们看到的要多。
铁栅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咔哒”一声轻响,一枚螺丝彻底脱落,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这一声响动,像是拉开了序幕。
只见一只苍白枯瘦、指尖泛着青灰的手,缓缓从通风口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指缝间还沾着潮湿的灰絮,指甲断裂,布满狰狞的伤痕。
那只手漫无目的地在半空摸索着,像是在探寻屋内的动静,下一刻,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正顺着管道,一点点朝着屋内俯落下来。
白泽安心脏骤停,下意识攥紧了身侧人的衣角,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解玖眼底寒光乍现,周身的气压冷到极致,沉冷的嗓音压在喉间,低低响起:
“看来,今晚的麻烦,从来都不止门外一个。”
雨夜还在喧嚣,阴风顺着窗缝灌入屋内,裹挟着无尽的阴冷。
暗处的猎手,早已兵分两路,门外蛰伏,头顶潜藏,将他们死死困在了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