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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诡 8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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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晚上九点半。
暑气还未完全消散，云城二中的校园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带着几分冷寂。
只有保安室、主干道和教学楼附近的路灯亮着，高二高三的宿舍楼里透出零星灯火，似困在黑夜里的萤火虫。
保安老李和小庞提着强光手电，光柱在前方的路面上扫来扫去。
老李扯了扯身上略显紧绷的保安制服，扭头跟小庞搭话：“明天新生一进来，咱们可就没那么清闲喽。热闹是热闹，倒也累人。”
“可不是嘛，听说今年招的学生特别多，光高一就三十个班。到时候上下学时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指挥交通都得费半天劲。”小庞语气里带着些期待。
老李今年五十多岁，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他慢悠悠道：“忙点好，忙点踏实。咱们今晚都得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明天新生和家长们来了，安全得有保障。你刚来没多久，多学着点，这校园里的每一栋楼、每一条路，都得在心里门儿清。”
小庞刚入职没多久，手里紧紧攥着巡逻记录册，连连点头：“知道了李叔，您放心吧。咱们这一路过来，教学楼、食堂的门锁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顿了顿，又补了句，“这些天还要多谢您肯带我呢。”
“嗨，跟我还客气啥。”老李爽朗地笑了笑，脚步不停，“走，咱们去艺体馆看看，那地方器材多，可得把门锁好。”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艺体馆，老李伸手推了推正大门，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门锁得死死的。
“锁好了，你再看看侧门。”
小庞应了一声，绕到艺体馆侧面，用手电照了照玻璃门的锁芯，确认锁舌已经完全弹入锁扣。
“李叔，侧门也锁得好好的，艺体馆没问题。”他回头喊道，在巡逻记录册上打了个勾。
老李点点头，转身带头走向操场。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格外清晰，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混着远处高二高三宿舍楼里偶尔传来的嬉笑，构成了夜的主旋律。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轮圆月悬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将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操场入口时，艺体馆侧门的锁芯突然“咔哒”响了一下，声音细微，却又格外清晰。
紧接着，那扇玻璃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半，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推着它，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更诡异的是，楼道口正对着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原本亮着的红点突然熄灭了。电源被切断，整个监控瞬间陷入瘫痪。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弹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只见一个篮球从艺体馆内部的阶梯上滚落，每一次与地面碰撞，每一次弹跳都像敲在人心上，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篮球顺着阶梯一路向下，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咚”的一声滚到了外面的灌木丛旁。
而那扇刚刚打开的玻璃侧门，又慢慢地向中间合拢。“咔哒”，锁芯再次轻响，轻松复位，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月光透过玻璃门，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
老李和小庞的脚步声渐渐隐没在操场方向，校园里的寂静刚要重新聚拢，两道新的身影便出现在艺体馆侧门附近。
是另一组巡逻的保安陈叔和张伯。张伯走得有些急，一手捂着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老陈，你走慢点儿，我这膀胱快撑不住了。”张伯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公厕离得也太远了，来回得耽误十分钟。”
陈叔比张伯年轻几岁，性子却更沉稳。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这艺体馆后头是花园，你要实在忍不住，就去那边树底下解决吧，注意点隐蔽，快点儿。”
张伯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向不远处的灌木丛，那里枝叶茂密，正好能挡住视线。他解开裤扣，长长地舒了口气，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杂着远处宿舍楼隐约的动静，倒也不显得孤单。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张伯眯起眼睛，借着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的月光仔细看去——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好像蹲坐着一个人影。那影子黑乎乎的一团，一动不动，像是镶嵌在夜色里。
好奇瞬间压过了惊吓，张伯屏住呼吸，悄悄往前挪了两步。树枝交错，将月光遮得更暗了，他只能勉强看到那黑色人影慢慢直起身，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圆圆的东西。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那东西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看清那东西是个篮球的瞬间，张伯心脏猛然一跳。
人影抬起头。
张伯对上了一双眼睛。没有反光，没有焦点，像两个黑洞嵌在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角似乎还扯出一个模糊的弧度。
“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夜空。
陈叔刚走到艺体馆的墙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正低头摸索着打火机，被这声音吓得手一抖，烟和打火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惊恐地愣神几秒后，张伯结结巴巴大叫出声：“有鬼！这里有鬼！”
“怎么了？老张！出什么事了？”陈叔一边大喊，一边朝着张伯的方向狂奔过去。
刚踏上操场看台的老李和小庞，也被这声尖叫惊得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是老张的声音，从艺体馆那边传来的！”老李话音刚落，就已经转身朝着声音来源跑去，小庞紧随其后，手里的强光手电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
……
陈叔跑到张伯身边时，正看见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裤子拉链都来不及拉。
“老……老陈！那、那里……有人！有鬼！”张伯指着刚才看到人影的灌木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个人！抱着篮球！就蹲在那儿！他看着我！看着我！”
陈叔立刻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猛地按下开关，强光瞬间射向张伯所指的方向。
空无一人。
光柱在灌木丛中扫来扫去，除了晃动的枝叶和地面上的篮球，什么都没有。
“哪儿有人啊？老张，你是不是看花眼了？”陈叔皱着眉头，走上前捡起那个篮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你看，就是个篮球，估计是哪个学生暑假练球忘在这儿的，被风吹到灌木丛里了。”
“怎么了？出啥大事了？”老李和小庞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同赶来。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庞手里的强光手电胡乱晃着，把周围的树影照得张牙舞爪。
张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他指着地上的篮球，又猛地指向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人……刚才人就在那儿！抱着球……就蹲在里面！然后球掉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一个黑影子！”
老李弯腰捡起那个篮球，橙色的球面上沾着几片碎叶子和泥土：“老张啊，你是不是巡逻太紧张，眼花了？咱们守这学校多少年了，哪出过什么怪事？这黑灯瞎火的，估计是树影晃的，或者是野猫野狗窜过去，你一不留神就看成了人影。”他用袖子擦了擦篮球，拍了两下，篮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小庞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张叔，这夜里光线暗，最容易看错了。我上次还把教学楼墙角的消防栓看成过人呢，吓了我一跳。”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陈叔已经把掉在地上的烟和打火机捡了起来，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月光下很快散成一片白雾。
他拍了拍张伯的肩膀：“行了老张，别自己吓自己了。这球看着就是学生们常用的款式，八成是暑假里篮球队的小子们练完球随手丢这儿的。咱们先把它拿回岗亭，明天一早就交给体育组的刘老师。”
张伯的目光在篮球和灌木丛之间来回逡巡。刚才那黑影起身、篮球落地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可眼前空荡荡的灌木丛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的是自己年纪大了，眼神不中用了？恐惧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他皱着眉头，慢慢拉好了裤子拉链。
“走，再去检查一遍艺体馆的门，别真出什么纰漏。”老李说着，带头走向艺体馆侧门。
四人一起上前，反复确认了双开玻璃门的铜锁锁得严严实实，又绕到正门，推了推把手，同样纹丝不动。
陈叔还特意抬头看了看楼道口的监控，那个红色的小点正稳稳地亮着，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行了，没问题，咱们继续巡逻，早点巡完早点回去吹空调，明天还得早起呢。”陈叔掐灭烟蒂，率先迈开了脚步。
老李和小庞跟在后面，边走边讨论着明天新生报道的注意事项。
张伯走在最后面，脚步有些沉重。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灌木丛，夜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