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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布兰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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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特回来时把寝宫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帝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闷不吭声的跑出去后失踪了四个小时，回来时不仅全身淋的湿透，脸色还差的可怕。
侍从们惊慌的为布兰特卸下王袍和外衣，有眼色的人已经马不停蹄的跑去喊医官，布兰特疲惫的挥挥手赶走了他们，走进父皇和母后曾经居住的寝宫里脱衣沐浴。
现在这里是他的寝宫了。
等布兰特洗好后穿上侍从送来的衣物走出浴室，医官们已经在寝殿里等候，为他检查完一遍身体后留下了一些驱寒防病的预防药物后就离开了。
医官走后，布兰特连看都没看就将药物全扔进了垃圾桶，开玩笑如果格里芬帝国的顶级Alpha只是淋点雨就会生病的话，他们国家不如直接把所有领土都送给旁边几个虎视眈眈的敌国，还省得在被他们灭国后嘲笑是弱鸡。
有人敲门：“陛下，国务卿来了。”
布兰特：“让他去书房等我。”
新皇登基，整个国家都停摆了几天，加上之前布雷达对所有政务都能拖就拖，留下一堆烂账，现在正是各种事堆积如山的时候。
不少大臣都在正式的朝会前就来到皇宫希望觐见新皇，急着和新皇理清帝国现在的各项政务，布兰特就把世界定在了今天下午。
等布兰特到书房，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等候了。他扫了一眼，除了国务卿以外，审判长，总理元帅和中央议院的人也都到了不少，他揉揉头喊人搬来桌椅，直接在书房里开了个简易的会议。
这场会议能来的都是七年前的旧臣，他们之前就不满大皇子参政，可惜后来布兰特失踪，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去扶二皇子这摊烂泥。
现在布兰特回归，他们看着能听懂人话且指令明确的帝王，互相对视一眼，感动的都快落下泪来。上天啊，天父啊，您终于回应了我们的祷告，让我们英明神武的二殿下平安归来了吗。
布兰特没有他们那么激动的心情，他现在看着帝国境内的一堆烂账烦躁的同时又感觉不可理喻，短短七年时间，他一无所有的在外星域的垃圾星球流浪都已经白手起家给自己挣下一栋房子了，布雷达那个废物居然能把格里芬帝国糟蹋到快灭国的地步。
感觉他要是再晚回来几天，现在刑场上吊着的就不是奥格斯家族，而是他们格里菲斯王室的所有宗亲。
布兰特听着面前这群人七嘴八舌滔滔不绝只觉得头疼，尤其是在国务卿和军部的人越说越上头即将升级到对骂时，布兰特猛的一拍桌打断他们：“行了！”
“陛下！”
总理元帅眼泪汪汪的扑过来：“我的陛下啊！军部的军费支出实在不能再削了啊，再削下去边疆的将士们都快要开不起粒子炮，要抽出皮带当武器去抽敌国的机甲了啊！”
“放屁！”国务卿吹胡子瞪眼，“帝国什么时候短过你们的军费了？再不拿出钱去救荒救灾，抚恤民众，那么多闹荒灾的农业星球就要毁了！到时候别说抽出皮带当武器，一个两个都要勒紧皮带才不会饿死！”
“那还不是你们没有用！军部的机甲都三年没更新过样式了！再这样下去不如直接把领土送给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敌国！”
“滚蛋！能让对面打过来你们不是更没用！现在陛下回来了当然要先恢复生产！”
“你才轻重缓急不分！敌国打到家门口了你管那几颗破星球有什么用！”
两人直接在书房里吵了起来。
“够了！”布兰特又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等这几天先让财政部的人统计完再说。”
“是。”“好的陛下。”
两人同时回答后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擦出了火花。
“这件事以后再说。”布兰特眼神落到后面唯唯诺诺的中央议院代表团们上，道：“你们先说。”
等到所有人发言完又讨论了一番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口干舌燥，布兰特喊内侍又续了一轮茶水，说：“行了，今天都先到这，正式的朝会明天才开，那些不清楚的今晚回去整理好后明天在朝会上再提。”
他看了一圈周围，顿了顿后说：“今天大家辛苦，宫内厨房准备的点心大家都领一份带回家当夜宵，晚上好好休息。”
“陛下啊。”总理元帅感动的眼泪汪汪，其他老臣也都动容的开始擦眼泪。
“……”
布兰特面无表情：“现在都赶紧滚。”
已经是深夜，布兰特走在这熟悉的庭院间，一砖一瓦都是他熟知的样子，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他离开这里时没有想过这一走就是七年，少年时期的热血和对边际战场的向往让他离家时毫无留念，满脑子只有在战场上如何杀敌，如何立功，最好回来后能够在父母和恋人面前狠狠显摆一通，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偌大的皇宫，现在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
一直跟着他的随身侍从发现皇帝陛下走回主殿的脚步突然一转，走向了另一条路。
他心里一紧，忍不住出声道：“陛下？”
“有事？”布兰特停下脚步看他。
“您走错了。”侍从小心翼翼道，“现在您不住在西殿了，陛下。”
“没走错。”布兰特沉默了一会，“你先走吧。”
“是。”侍从顺从的低头离开，布兰特向着更熟悉一些的宫殿走去，金色的星星花在道路两侧的花圃里，散发着微光，映照在他黯淡的眼底，看上去落寞至极。
侍从抬头，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没忍住又喊了一声。
“陛下。”
“怎么了。”布兰特回头。
“没什么，就是感觉您心情不好，如果有什么烦心事的话，或许可以和我说说。”侍从斟酌着说。
长久的沉默，侍从的头低的不能再低，惶然与恐惧占据了他的内心，就当他想跪下去请罪时，面前略带迷惘的声音传来——
“你觉得，由我来当这个帝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侍从急忙开口道：“您自幼就是受众人爱戴的王储，优秀勇武，仁慈宽爱，所有人都在残王的统治下期盼着您的归来。”
“您是众望所归的帝王。”侍从深深跪伏下去。
布兰特垂眸，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我们一直都敬爱着您。”侍从固执的不肯起身，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十分想将这一份心意传达到帝王的心中，即使他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或许根本不配说这些话，但他现在慌乱的想把心中所有情感表达出来。
可能是他们陛下的背影看上去真的太寂寞，让他感觉如果再不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对这里的最后一丝牵挂也要消散了。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布兰特神色复杂，轻叹了一口气：“谢谢。”
“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侍从道，等他起身，看见的只有布兰特远去的背影。
整个西殿一片漆黑，只有两名卫兵在宫殿门口值守，见到布兰特后瞌睡都清醒了，慌忙行礼道：“陛下。”
布兰特挥挥手，卫兵为他推开宫殿大门，灯光随之亮起。整座建筑空旷而安静，侍从已经在下午时就撤了出去。鎏金的墙壁在水晶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白色的天鹅绒帷幕横挂在二层的扶手台上，华贵的如同即将举办宫廷中最盛大的舞会。
布兰特一边扯下手套一边往自己的寝殿走，推开门后将手套放进门口柜子上的黄金盘里。
灯光随着他推门的动作亮起，驱散了一室黑暗，金发的人还维持着中午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金色半长的头发挡住了低垂的脸颊，乍一看上去如同雕塑一般死气沉沉。
听到开门的声音，雕塑缓缓抬头，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的他眯起了眼。多年来战场上对于杀意的感知让他此刻的每一个神经都在尖锐的报警，又被意志强硬的压下，落在布兰特眼里就成了他在微微颤抖。
就不能淡定点吗。法瑟在心里无奈的对自己说。好歹都是造过一遍反的人了，总不能临死前还给别人留下个贪生怕死的印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