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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鱼与玉 残缺的鱼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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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你好，我叫楚玉。你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可以说一说为什么吗。”
叫楚玉的少女在开学后注意到了另一个躲在角落的少女。
躲在角落的少女只是冷冷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楚玉的心中发芽。
从小就是被捧在掌心里的玉，想要什么都能拿到，却拿不住一条水里的鱼。
她很不服气。
第二次。
她发现这个女孩越游越高，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
最初，她只是不服气，现在她的心里多了一份嫉妒。
她开始靠近她，接近她，了解她，对她发出善意，虚假的善意。
“你好厉害啊，居然这么聪明，分数好高。可以告诉我怎么办到的吗。”
女孩同上次一样，只是冷冷地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她心里更加不爽了。
却还是撑着去接近那个冷冰冰的女孩。
“你不用这样，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你可以把一些事说出来，把伤心的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女孩没有抬头。
“你别管她了，从开学到现在，她一直都这样。估计除了成绩，人也不咋地。”
那是楚玉第一次为女孩出头，为一个不认识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出头。
“你们别这样说她，她一个人也很可怜的，她这个样子，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女孩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高大，带着几分稚嫩的背影。
“谢谢你。”她简短的说
“不客气，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云玖汐。”
“那我可以叫你玖汐吗？玖汐。”
“嗯”
冰山被撬开一角，虽然只是小小的一角。
往后一段时间里，楚玉都一直陪在少女身边。
她会在课间主动来找云玖汐说话，哪怕对方只是听着，很少回应。她会把自己写的故事拿给云玖汐看——其中一篇写的是两个女孩在屋顶看星星，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云玖汐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页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那是她第一次把别人的字迹收进自己的本子。
楚玉问她写得怎么样，她说“很好”。就两个字，但她是认真的。
偶尔，楚玉也会问起她的家庭。云玖汐不说，楚玉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有一次她问云玖汐手腕上那块淤青是怎么来的，云玖汐把手缩回袖子里，说“不小心撞的”。楚玉没有再问，只是那天放学的时候给她买了一瓶牛奶，说“你太瘦了，多喝点”。
云玖汐把那瓶牛奶放在书包侧袋里，一直到睡前才喝掉。
她开始相信，这个叫楚玉的女孩，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一直到初二……
“真是恶心，你们知道吗，我一开始见到她就很讨厌。”
“为啥？”
“还不是因为她装清高啊。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不喜欢搭理人。没个好爹，父母离了婚，就靠着她妈。成绩居然还那么好，真是不爽。”女生说了一段停下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继续说道，“最可笑的是。”她拿出一张纸条，一张新纸条，像是刚刚写好的。
“这是云玖汐写的，你们敢信吗？”
几个人凑过来，目光在那张纸条上停了几秒，然后笑声就炸开了。
“她这种人，居然还相信什么‘一辈子的朋友’。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诶。真是好笑，她也配？”
厕所里吵吵闹闹的，但在最里面的隔间里，一个少女捂着嘴巴，泪水也已打湿了她的脸颊。
那双眼睛，原本重新闪烁一丝光亮的眼睛，再一次暗沉下去。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又捂住耳朵，可那些话，一句一句，像子弹一样击穿了手掌，钻进耳朵里。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画面，曾经的挡在自己身前的，维护自己的，小小的背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以及曾经熟悉的，现在却陌生的脸庞。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外头的几人也听见了啜泣声。
“奇怪，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最开始只有一个人听到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们顺着声音找去，发现了隔间里的少女。
楚玉做了个嘘的动作。
所以她们只是站着——站着等待少女开门。因为楚玉听出来了——那哭声是谁的。
云玖汐。
许久，少女停止了哭泣，她蹲在地上，胳膊抱着膝盖，把整个头埋在里面。等她回过神，抬起头来时，整个人都与几分钟前不一样了。
眼皮似乎有些肿了，眼睛也哭得通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病怏怏的。
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所以她缓缓推开门，可迎接她的，是一只手，一只粗暴地，把住门的手。
“果然是你。”比脸先到的，是对方的声音，“怎么，你一直在这？你都听到了吧？”
少女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那熟悉的声音，那双熟悉的鞋，那只熟悉的手，还有，熟悉的脸庞。
刚刚被风吹干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想要后退，可又能退到哪里。
她想要逃跑，可那些人已经把她围起来了，又能往哪里逃。
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